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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章一百六十六 · 王精失踪

书名:爆改华娱:大汉天威 作者:天汉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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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章一百六十六 · 王精失踪

东京

橙田娱乐社长办公室。

武刻薄砸碎了今天第三个茶杯。

“八嘎!八嘎呀路!”

他对着垂手站在面前的一条四郎怒吼。

“藤原真希那个贱人!她居然主动去争取角色!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忘了自己是索尼的人吗?!”

一条四郎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木村拓哉!”

武刻薄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经纪约还在我们手里!谁允许他去接天汉的戏?!谁允许的?!”

“————是总部。”

一条四郎小声说。

“总部直接给木村的事务所打了电话,说支持他接这个角色。”

武刻薄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总部————已经不相信我了。”

他喃喃自语。

“他们选择了藤原真希————他们选择了————妥协。”

办公室里的空气死一般沉寂。

良久,武刻薄抬起头,眼神变得疯狂:“我不会认输的。”

“一条,你去联系新垣结衣,让她按计划行动。”

“还有,准备一份材料关于秦幽可能美化间谍”、篡改历史”的材料,匿名发给华夏的文化主管部门和各大媒体。”

“社长,这太危险了!”

一条四郎大惊。

“万一被查出来————”

“查出来又怎样?”

武刻薄冷笑。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要么我赢,要么————大家一起死。”

一条四郎看着社长扭曲的脸,后背渗出冷汗。

他知道,武刻薄已经疯了。

而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邯郸。

天汉总部。

秦幽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落车水马龙。

江玉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

“发布会效果超出预期。

2

——

她把屏幕转向秦幽。

“刘德桦的投名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港媒普遍评价这是港星融入主流叙事的里程碑”。”

秦幽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几条关键评论。

“小沉阳那边呢?”

他问。

“赵本杉老师亲自打来电话,说小沉阳为了这个角色差点把自己折磨疯,但值了。”

江玉燕笑了笑。

“他说,东北圈等这个机会等了太多年了。

7

“李雪健老师呢?”

“李老师只说了四个字:本子不错”。”

江玉燕顿了顿。

“但张沫告诉我,她爸看完阵容名单后,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秦幽点点头,把平板递还给她。

“藤原真希那份五十页的报告,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江玉燕神色严肃起来。

“那不是一份角色分析,那是一篇论文。”

“她从岛国战国时代的忍术”与情报战”,讲到明治维新后的间谍体系,再讲到二战时期岛国在华情报组织的内部派系斗争————最后得出结论:”

“藤原雅子这个角色,表面是贵族千金,实则是保守派埋在华中的定海神针”,她的任务不是抓间谍,而是防止少壮派借抓间谍之名,扩大战争规模。”

秦幽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何止有点意思。”

江玉燕苦笑。

“她分析得比我们编剧组还深入。”

“而且她提出,如果她演这个角色,希望能增加一场戏藤原雅子私下会见中山清,用家族势力压他,让他适可而止”。”

“她说,这场戏能深刻揭示岛国当时内部的正治撕裂。”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考虑。”

江玉燕看着秦幽。

“老实说,我有点怕她。这个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不安。”

秦幽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文档,递给江玉燕。

“看看这个。”

江玉燕接过来,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

“藤原真希提交给索尼总部的第二份报告。”

秦幽平静地说。

“我们的情报人员刚刚拿到。她在报告里明确建议,放弃对抗,转向渗透。”

“而且她预测,《风筝》上映后,天汉体系将彻底奠定在华语文化圈的主导地位,届时任何外部势力想从正面挑战,都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江玉燕快速翻阅报告,越看越心惊。

报告里对天汉体系的分析之精准,对秦幽战略意图的理解之深刻,让她背脊发凉。

“她————”

江玉燕抬头。

“她想干什么?”

“她想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

秦幽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或者说,她想让索尼成为我们体系的一部分。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而是一种——

——共生关系。”

“你信她吗?”

“我不需要信她。”

秦幽转过身,眼神深邃。

“我只需要知道,她现在对我们有用。木村拓哉的加盟,能极大提升《风筝》在亚洲的影响力。”

“藤原真希的参与,能为我们打开岛国市场的大门。至于她背后有什么算计”,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那就让她算。”

“只要我们的体系足够坚固,任何算计,最终都会变成为我们添砖加瓦的工具。

7

江玉燕沉默片刻,问:“那武刻薄呢?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条丧家之犬,最后的疯狂罢了。”

秦幽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份文档。

“李雪已经监控到他最近的动作。他想搞小动作,就让他搞。”

“正好,我们需要一个反派”,来衬托《风筝》里那些在黑暗中坚守的人,有多么不容易。”

江玉燕看着秦幽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发布会,这些阵容公布,这些舆论发酵————

都只是序幕。

真正的戏,还没开始。

“对了。”

秦幽象是想起什么。

“王精那边怎么样了?”

江玉燕神色一凛:“李雪说,他已经把“特供版”剧本片段传给了卡特。”

“卡特很满意,但要求他尽快拿到“审查意见”的最终版本。”

“王精的压力————已经到极限了。

,秦幽点点头,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窗外,夕阳西下,天际一片血红。

象极了1942年秋天,南京郊外。

“翠屏山庄”上空的那片天。

港岛。

浅水湾别墅。

王精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一封刚写完的加密邮件。

收件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PDF文档标注着“《风筝》关键剧情修改稿(内部审查版)

“”

文档的内容,王精已经反复看过三遍。

那是秦幽让人交给他的“特供版”。

故事里。

“红松”张啸林的牺牲被描绘成一次个人复仇冲动的爆发,与组织计划毫无关系;

“青莲”李宁玉的身份暴露被归咎于一次偶然的疏忽;

而最终传递出去的情报,竟然是因为“影鬼”沉默的内部倾轧才侥幸成功————

整个故事弥漫着一种阴郁的、个人在时代洪流中无力挣扎的基调。

组织的存在感被刻意淡化,信仰的力量被模糊处理,取而代之的是人性的脆弱、命运的偶然和历史的荒诞。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秦幽在交给他这份文档时,曾平静地说。

“西方观众,包括卡特这样的资本秃,更愿意相信东方的英雄故事都是个人主义的悲剧,而不是集体主义的胜利。”

“给他们看这个版本,他们会觉得真实”、深刻”,然后放松警剔。”

王精当时问:“那真实的版本呢?”

秦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王精读不懂的东西:“真实的版本,会在电影院里,让每一个观众自己去感受。”

此刻,王精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窗外是浅水湾平静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一片血红。

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三天前已经以旅行的名义去了燕京。妻子临走前,抱着他哭了很久,说“我们等你回家”。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卡特要的不仅是这份剧本,还有“华夏文化主管部门对《风筝》的最终审查意见”。

那东西他根本拿不到就算能拿到,他也不敢拿。那已经超越了商业间谍的范畴,触碰的是真正的红线。

可如果不拿,卡特不会放过他。那个华尔街秃手里,有他在海外所有灰色交易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让他的家人永无宁日。

“最后的机会。”

卡特在最后一封邮件里说。

“要么拿到审查意见,要么,你的家人会先看到你的财务报告。”

“你猜,瑞士银行会怎么对待一个有洗钱嫌疑的客户?”

王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按下发送键。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黑色U盘。

那是他这些年留的后手记录了卡特通过离岸公司向华夏文化圈渗透的部分资金流水,以及几个关键中间人的信息。

不够致命,但足够让卡特疼一阵。

他把U盘装进一个普通快递信封,封好,在上面写下一个地址一那是李雪在港岛的一个秘密连络点。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写一封信。

“秦生,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港岛了。

这些年,多谢关照。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没真的信过我。也是,我这种人,墙头草,两边倒,活该不被信任。

但我没想过害你。真的。

我只是————怕。

怕跟不上时代,怕被淘汰,怕从山顶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史密斯找我,我应付着。卡特找我,我也应付着。我以为我能左右逢源,到头来才发现,我谁都应付不了。

《风筝》那个剧本,我传给卡特了。按你的吩咐,一字没改。

U盘里是我能拿到的,关于卡特的一些东西。不多,但也许有用。

我的老婆孩子去了燕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将来————她们遇到麻烦,求你念在昔日情分,照拂一二。

我这辈子,拍过烂片,赚过黑钱,睡过不该睡的人,也害过不该害的人。

但至少最后这部戏”,我想演得象样一点。

王精绝笔”

写完,他把信打印出来,折好,和U盘装进同一个信封。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药瓶一那是私人医生开给他的药,瓶身上还贴着“每次一片,必要时服用”的标签。

他拧开瓶盖,把所有的药片倒在手心。

白色的小药片,在夕阳馀晖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时,有一次在片场累得晕倒,醒来时看到剧组盒饭里有个鸡腿,高兴得象个孩子。

那时候多简单啊。

有戏拍,有饭吃,有梦做。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

是因为钱?因为名?还是因为————贪?

王精苦笑,把药片全部倒进嘴里,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药片很苦,但他没有皱眉。

他慢慢走到窗前,看着浅水湾的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色暗下来了。

远处的别墅亮起灯火,温暖,明亮。

那些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他的。

“也好。”

他轻声说。

“天黑了,就该退场了。”

他走回书桌后,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轻。

最后的念头,是他第一次见到秦幽时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站在北影厂的会议室里,眼神明亮,语气坚定,说着要“改变华语电影”。

“后生仔。”

他在心里说。

“这个世界,以后是你的了。”

“替我————好好拍电影。”

然后,一切都黑了。

东京,羽田机场。

武刻薄站在国际出发大厅的安检口前,脸色铁青。

他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登机箱——总部命令他“即刻回国述职”,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给。

一条四郎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社长。”

一条小声说。

“登机时间快到了。”

武刻薄没动,死死盯着安检口上方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航班信息。

他乘坐的NH901航班,目的地:

纽约肯尼迪机场。

不是东京。

总部让他去纽约,不是回东京述职。

这意味着什么,武刻薄心里清楚这是要把他调离权力中心,冷藏,甚至————抛弃。

“藤原真希呢?”

他咬牙切齿地问。

“藤原小姐————已经在社长办公室了。”

一条的声音更小了。

“今天早上,总部正式任命她为橙田娱乐华夏区代理社长。文档————已经发到公司所有高管邮箱。”

武刻薄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

“好,很好。”

他冷笑。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索尼,你够狠。”

“社长,我们————”

“我们?”

武刻薄猛地转身,眼睛通红。

“还有我们”吗?一条,你跟了我多少年?”

“十————十二年。”

“十二年。”

武刻薄重复这个数字,语气悲凉。

“我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索尼,给了橙田。结果呢?说扔就扔。”

一条不敢说话。

武刻薄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新垣结衣。

那个从冲绳来的女孩,笑容干净得象阳光下的海水。

“新垣那边————有消息吗?”

他问。

一条摇头:“她昨天尝试接触饭冰冰,被天汉的安保拦下了。她说————她下不去手。”

“下不去手?”

武刻薄笑了,笑声阴冷。

“她以为她在做什么?慈善吗?这是战争!战争!”

他猛地举起手机,想砸,但最终还是没有砸下去。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新垣结衣的笑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删除了那张照片。

“告诉新垣。”

武刻薄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任务取消。让她——————好好做她的偶象吧。”

“社长?”

“我已经不是社长了。”

武刻薄收起手机,拉起登机箱。

“一条,你回去吧。好好跟着藤原真希,她————比我聪明。”

“社长,我————”

“别说了。

“”

武刻薄摆摆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在把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即将离开的中年男人。

就象他从未来过一样。

武刻薄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不甘,有愤怒,但最终都化为了灰烬。

他转身,走进安检信道。

再也没有回头。

上海。

天汉光影上海分公司。

饭冰冰刚从造型室出来,身上还穿着下午拍GG时的一件白色礼服。助理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说:“冰冰姐,楼下有个岛国女孩想见你,说是你的粉丝,等了三个小时了。”

“粉丝?”

饭冰冰皱眉。

“我今天没有公开行程,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清楚。她说她叫新垣结衣,从东京来的。”

新垣结衣?

饭冰冰愣了下她知道这个名字,岛国当红的偶象,橙田娱乐旗下的艺人。

这个时候来找她?

“让她上来吧。”

饭冰冰想了想,说。

“安排在小会客室。”

五分钟后,小会客室里。

新垣结衣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看起来很紧张。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颜,戴着一顶棒球帽,象个普通的大学生。

看到饭冰冰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深深鞠躬:“饭冰冰桑,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中文说得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请坐。”

饭冰冰在她对面坐下,示意助理倒茶。

“新垣小姐找我,有事吗?”

新垣结衣抬起头,看着饭冰冰,眼神很复杂有崇拜,有尤豫,还有一丝————愧疚?

“我————我是您的粉丝。”

她小声说。

“看过您演的《秦良玉》,非常感动。您穿军装的样子,很美,也很————强大。”

“谢谢。”

饭冰冰微笑。

“新垣小姐的中文说得很好。”

“我————学了两年。”

新垣结衣低下头。

“因为我想来华夏发展。但是————”

她停住了,双手握得更紧。

饭冰冰静静等着。

“但是我的经纪公司————橙田娱乐,给了我一个任务。”

新垣结衣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让我————接近您,在您身边安装窃听器。”

空气凝固了。

饭冰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问。

“因为我做不到。”

新垣结衣抬起头,眼框红了。

“我看了《秦良玉》,我看了《张桃芳》,我看了所有天汉的电影。我————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讲的故事,是能让人们骄傲的故事。而我————我不想成为破坏这个故事的人。”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设备,放在茶几上。

“这是窃听器。”

她说。

“我本来应该把它放在您今天换衣服的化妆间里。但我没有。”

饭冰冰看着那个小设备,又看看新垣结衣。

女孩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撒谎。

“你这样做。”

饭冰冰轻声说。

“你的公司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新垣结衣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但我来自冲绳。我的爷爷经历过战争,他告诉我,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人,不能伤害。”

她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会马上回岛国,接受公司的处罚。”

“但在这之前,我想亲口告诉您——谢谢你们拍出那么好的电影。谢谢。”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

饭冰冰叫住她。

新垣结衣停下脚步。

饭冰冰走到她面前,从桌上拿起那个窃听器,放进自己口袋里。

“这个,我收下了。”

她说。

“至于你一如果你真的想来华夏发展,可以联系天汉娱乐。我们————需要真正热爱这个行业的人。”

新垣结衣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真————真的吗?”

“真的。”

饭冰冰微笑。

“但前提是,你得先处理好和橙田的合约。天汉不会挖别人的墙角,这是规矩。”

“我明白!”

新垣结衣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谢您!真的————谢谢!”

她再次鞠躬,然后快步离开。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饭冰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窃听器,眼神深沉。

助理推门进来,小声问:“冰冰姐,要不要报告总部?”

“恩。”

饭冰冰点头。

“把刚才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一起发给李雪总。另外一”

她顿了顿,说:“查一下新垣结衣的经纪合约情况。如果她真的愿意来,我们可以————帮她一把。”

“明白。”

助理离开后,饭冰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新垣结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那个女孩,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就象《风筝》里的那些人一样。

在黑暗面前,有人选择屈服,有人选择挣扎,有人选择————点亮一盏灯,哪怕那盏灯很微弱。

“也许。”

饭冰冰轻声自语。

“这就是秦总说的——光,终究会穿透黑暗。”

邯郸,天汉总部地下三层。

这里是“天汉文化与商业安全部”的内核监控室。

——

四面墙上都是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个关键点的动态。

李雪坐在中央控制台前,戴着耳机,正在听一段录音。

那是王精书房里的窃听器传回来的最后声音药瓶打开的声音,喝水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长久的寂静。

技术人员在旁边汇报:“心跳和呼吸信号在十分钟前完全停止。医疗监控小组已经确认,目标————死亡。”

“但是————奇怪的是,没有发现尸体。”

李雪摘下耳机,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处理现场。”

她下令。

“按照预案,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通知港岛的同事,处理掉所有监控记录。还有找到他留下的U盘和信。”

“是。”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起来。

李雪站起身,走到另一块屏幕前。那里显示着上海分公司的实时监控—新垣结衣刚刚离开,饭冰冰站在窗前。

“新垣结衣的接触记录分析完了吗?”

她问。

另一名分析师调出报告:“情绪分析显示,她的愧疚感和崇敬感都是真实的。

李雪点点头,走到第三块屏幕前。

这里显示着邯郸“翠屏山庄”训练基地的实时画面—所有主演都已经入住,正在接受封闭训练。

画面里,李冰冰坐在书桌前,对着密码本练习译电;

黄宣在沙盘前推演战术;

小沉阳对着镜子练习凶狠的眼神;

刘德桦在阅读心理学专着:

李雪健————只是静静地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却让人不敢忽视。

“训练进度如何?”

李雪问。

“超出预期。”

训练主管汇报。

“这些演员————是拼了命在演。”

“小沉阳为了减重,每天只吃一顿水煮菜;”

“李冰冰为了练好译电,手指都磨破了;”

“刘德桦为了进入角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

李雪看着屏幕,沉默良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电梯。

顶层,秦幽办公室。

李雪推门进去时,秦幽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色标记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王精失踪了。

“”

李雪直接说。

“按照计划,是突发心梗”。他的家人已经在燕京安顿好,U盘和信都拿到了。

7

秦幽手中的笔顿了顿。

然后,他继续在地图上画下一个标记。

“新垣结衣主动交出了窃听器,并且表达了添加天汉的意愿。”

李雪继续说。

“饭冰冰建议给她一个机会。”

“可以。”

秦幽说。

“但要走正规流程,处理好合约问题。我们不要趁人之危。”

“明白。”

李雪顿了顿。

“武刻薄被调往纽约,藤原真希正式接管橙田。她发来了合作意向书,希望参与东方文明复兴联盟”的青年导演交流计划。”

秦幽终于转过身。

“你怎么看?”

他问。

“藤原真希比武刻薄危险十倍。”

李雪直言不讳。

“武刻薄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藤原真希是————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她太聪明,太有耐心,也太有资源。”

“所以?”

“所以我们要用她,但也要防她。”

李雪说。

“她的合作,能帮我们打开岛国市场,甚至影响整个亚洲的文化话语权。但我们必须确保,主导权始终在我们手里。”

秦幽点点头,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档。

那是藤原真希提交的那份五十页角色分析报告。

“你看过这个吗?”

他问。

“看过。”

李雪说。

“她对历史的了解,对人物的把握,对正治博弈的理解————都深刻得可怕。如果她不是敌人,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她不是敌人。”

秦幽放下报告。

“至少现在不是。她想要的,是在新的秩序里,为索尼,也为她自己,找到一个安全、有利的位置。只要我们的秩序足够稳固,她就会是忠实的维护者。”

李雪沉默片刻,问:“那卡特呢?他收到特供版”剧本后,应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被骗。”

“他不会。”

秦幽走到窗前,看着夜空。

“卡特是金融动物,他看剧本,看的不是故事,是风向”。”

“他看到剧本里弱化组织、强调个人,就会认为我们在向西方叙事靠拢,是在妥协”。”

“这会让他产生错觉——天汉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软化的可能。”

“然后呢?”

“然后,他会暂时放松对我们的资本狙击,转而集中精力去对付现代集团和三星。”

秦幽转过身,眼神锐利。

“李在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卡特和现代集团拼得两败俱伤,就是我们入场收割的时候。”

李雪深吸一口气。

这盘棋,太大了。

电影、文化、资本、国际正治————所有维度交织在一起,而秦幽,是唯一那个能看到全盘的人。

“还有一件事。”

李雪说。

“《风筝》的封闭训练已经开始。江玉燕问,要不要给演员们透露一些————真实的历史背景?毕竟,有些事,光靠想象是演不出来的。”

秦幽思考片刻,摇头。

“不。”

他说。

“让他们自己去感受。去感受那个时代的压抑,感受信仰的重量,感受牺牲的意义。”

“有些东西,不是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江玉燕,训练期间,每天播放两小时的历史纪录片—一不是教科书式的,是亲历者的口述,是老照片,是那些没有出现在正史里的细节。”

“让演员们知道,他们演的不是虚构的人物,而是————曾经真实活过、挣扎过、牺牲过的人。”

“是。”

李雪转身要走。

“李雪。”

秦幽叫住她。

她回头。

“王精那边,投入最大限度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所谓失踪,就是社会性的死亡。”

“王精的葬礼。”

“要非常隆重,要厚葬。”

秦幽轻声说。

“以天汉的名义,送个花圈。署名就写————“故人秦幽敬挽”。”

李雪怔了下,然后点头:“明白。”

她离开后,秦幽重新走到窗前。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很亮。

他想起了王精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一那个圆滑的港圈大佬,笑容可鞠,言语滴水不漏。

秦幽眼底逐渐泛红。

但那并非是泪水,而是汹涌激荡的杀意!

秦幽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低声念道:“王导,是我技不如人,坑了你。”

“你放心,嫂子和侄子侄女,我一定照顾妥当。”

“这个仇————一定得报。”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象极了有人在轻声回应。

东京。

橙田娱乐社长办公室。

藤原真希坐在武刻薄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档。

那是《风筝》的完整剧本—真正的版本。

不是王精传给卡特的那个“特供版”。

这个版本,是秦幽让江玉燕通过秘密渠道交给她的,附带一句话:“既然要合作,就要坦诚。”

藤原真希花了整整一夜,读完了这个剧本。

读到最后。

“红松”张啸林在刑讯室里咬断舌头,用鲜血在墙上写下“东北”两个字时,她哭了。

不是感动,是————震撼。

那种近乎原始的、野蛮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什么东西的决绝,是她从未在岛国的文艺作品里看到过的。

岛国的悲剧美学,讲究的是“物哀”,是“幽玄”,是在凋零中体悟美。

而华夏的这种悲剧,是“死不旋踵”,是“血荐轩辕”,是在毁灭中创造新生。

“原来如此。”

藤原真希擦掉眼泪,轻声自语。

“秦幽要做的,不是复兴一个旧文明,而是————创造一个基于旧文明基因的新文明。

“”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繁华,精致,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野蛮生长的力量。

“武刻薄桑。”

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

“你输得不冤。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看懂你的对手。”

“他不要钱,不要权,甚至不要名声。”

“他要的,是重新定义这个时代的故事。”

“而我们————”

她笑了,笑容里有野心,也有敬畏。

“要么成为他故事里的一部分,要么————被他写进历史的垃圾堆。”

她转身,按下通信键:“通知所有部门经理,明天上午九点,紧急会议。”

“我们要重新制定————未来十年的战略。”

“是的,社长。”

通信切断。

藤原真希重新坐下,打开计算机,开始写一份新的报告。

标题是:

《关于索尼影视娱乐全面参与“东方文明复兴联盟”的可行性分析与战略建议》。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学者,也不是那个执行任务的间谍。

她是棋手。

而她的第一个落子,就是—把自己,和索尼,牢牢绑在天汉这艘正在升空的巨舰上。

哪怕,这艘舰的目的地,是星辰大海。

而她,只是船上的一个乘客。

“但至少。”

她轻声说。

“我上船了。”

窗外,东京的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姣洁的月光。

南京郊外。

三十公里。

两辆中巴车在暮色中驶离国道,拐上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

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晚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车里很安静。

李冰冰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她穿着素色的棉布军装,外面罩了件针织大衣,头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绾起—这是江玉燕要求所有女演员进入“翠屏山庄”时的装扮:

1942年秋天,一个知识女性该有的样子。

她身边坐着饭冰冰。后者换上了月白色的貂裘,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正对着小镜子检查妆容。

但李冰冰注意到,她补妆的手,有细微的颤斗。

“紧张?”

李冰冰轻声问。

饭冰冰动作顿了顿,收起镜子,笑了笑:“有点。江导说————进去之后,就没有饭冰冰”了,只有凌霜”。”

“也没有李冰冰”。”

李冰冰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只有李宁玉”。”

后排传来小沉阳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我说几位姐姐,咱这是去拍戏还是去蹲号子啊?整得跟真要上刑场似的。”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胡子三天没刮,眼里布满血丝一为了贴近“张啸林”酗酒暴戾的状态,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保持睡眠不足。

“张首长。”

黄宣温和的声音响起。

“谨慎些好。毕竟————咱们要去的,可不是普通地方。”

黄宣已经进入了“黄绍安”的状态:

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上,眼神沉稳中带着审视。

他说话时,会习惯性地用手指轻敲膝盖,那是军统潜伏人员“影子”特有的小动作一一剧本里写的。

王雷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他换上了军装,敞着领口,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元。

银元在他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王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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