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家庭暴力现场版
书名:不准暗恋我 作者:Gonlin
第二十九章 家庭暴力现场版
在阿水家又耗了两天。等到伤口不大痛的时候,阿禁终于回家了。他心里也清楚,最好很长一段时间不要再找阿水出去鬼混。否则阿水妈肯定要暴走的。
好多天没有回家了。
屋里又闷又热。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臭气熏天。就连一向很能忍受脏乱与异味的阿禁都难以接受的臭味。
阿禁一瘸一拐地冲到窗子边。赶紧把窗户打开。伸头出去。深呼吸一次。然后又伸回来。
实在受不了。
阿禁瘸着一条腿四处寻找异味的源头。把整个屋子找了一遍。居然在堆废品的角落找到一只死耗子。耗子也不知道死了多久。由于温度太高已经腐化生蛆了。白色的小蛆虫在死耗子的身上蠕动。耗子的内脏已经被消化完全。
阿禁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
“干。”
阿禁低咒。忍受着呕吐的冲动。赶紧去厨房找了垃圾桶。他也不怕死耗子。只是觉着恶心。但是,再恶心也得处理掉。
于是,皱着眉头拎起死耗子的尾巴。
阿禁以光的速度把死耗子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系紧垃圾桶上面套的垃圾袋。垃圾袋还是左婕套上去的。这个时刻,还真的感谢那个鸡婆的女人。否则阿禁不知道得用什么东西装这恶心的东西。
“操!老子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你往这找吃的。不就是自找死路嘛。”阿禁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该死的笨耗子,估计是饿死的。
他家连人都养不活,哪来的粮食养耗子?
阿禁拎起垃圾袋走到窗边。很没有公德心地直接把垃圾袋从窗户扔到楼下去。谁爱扫谁扫。反正扔下楼去就不是他家的垃圾。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随着垃圾袋落地时‘啪’的一声,阿禁戏谑地自语了一句:“北北。”
下次投胎做老鼠,千万要做只聪明的老鼠。这么烂的房子你也进来。不是找死吗?房子烂,房子里住的人更烂。阿禁讽刺地想着。
慢悠悠地拖着一条腿往浴室走去。阿禁洗了个手。虽然他不是很在意个人卫生。但是,拿过死耗子的手,还是得洗一洗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细菌病毒的。
洗完手阿禁就回自己房间去。他的房间与这个家的风格完全一致。说好听是简洁空旷。说难听就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衣柜,没有电视,没有风扇……甚至连一床夏凉被都没有。床上垫了一张旧凉席。一只棉花都露出来的破枕头。房间的角楼摆着一只大纸箱。纸箱里乱七八糟地堆满衣服。有夏天的,有冬天的。也不知道是脏的,还是干净的。反正衣服上一律都有洗不掉的油渍和其他污渍。
天气热得受不了。
他干脆把衣服脱掉。光着膀子躺到旧席子上面。平常大家都只觉得阿禁很瘦,又比同龄小孩矮小一些。除此之外,也算个英气勃勃的小男子汉。特别是他干起架来那股狠劲,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瘦弱的身体。
脱掉衣服以后才会发觉,阿禁真的很瘦。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阿禁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让很多小女生羡慕嫉妒恨的皮肤。但是,这种娇嫩的皮肤有个缺点。就是只要别人随便轻轻一捏马上就会青青紫紫一大片。所以他极其厌恶这身皮相。小时候为了遮掩他父母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他几乎每天都穿长袖衣服。就算最炎热的夏天也同样要忍受。
有时候阿禁自己脱掉衣服看见自己的身体就觉得好笑。多像一只缝缝补补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呀?他白皙的身上全是伤痕。有烫伤,烫伤是父亲喝醉酒时用烟头烙的。有刀伤,刀伤有些是父母打架不小心砍的,有些是自己打架被砍的。缝合得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无数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他的背上和腹部。也有鞭痕。鞭痕是父亲用皮带抽的。抽得实在太厉害。一条条血痕再也抹不去。在阿禁身上留下印记。抽一回父亲爽一回,阿禁则恨一回。
后来,阿禁养成了不在外人面前光着身子的怪毛病。除非只有自己一个人。否则他绝不脱衣服。
说起原因,还是怕丢人。
阿禁躺在床上想,要是他那对该死的父母没有精虫上脑把他生下来该多好?
要是有一天,突然死掉了。好像也不错。
阿禁想。
然后腿有些痛。
虽然热得全身发烫。但是好想睡觉。
迷迷糊糊地,阿禁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阿禁好像听见开门和大声关门的声音。
但是身上很痛。他也不想理会。迷糊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小偷地不屑光顾。
“喂!章禁烟。你给我…给我,滚起来。听见没有?”
果然,一股浓烈的酒味飘进他的房间。
接下来阿禁被力道大得惊人地抓住肩膀拉起来。并且被摇晃破娃娃一样摇晃身子。
阿禁觉得头也晕,腿也痛。还想吐。
“干。死老头。你做什么?放手。”阿禁忍着想揍人的冲动。用尽全力挣脱父亲的双手。
“嗝。”章建辉打了一个酒嗝。醉眼迷离地望着坐在床上怒瞪他的小子。有些不确定地指着阿禁问:“你是我儿子?你是章禁烟?”
阿禁怒瞪着满脸通红的父亲。现在才下午,他就喝成这个样子。迟早有一天他会酒精中毒的!他等着,他等着看他怎么死。阿禁恶毒地想。
“小子。你……你怎么不说话?嗝…呵呵……花毛公鸡。”章建辉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嘻嘻地伸手去扯阿禁染过的头发。
阿禁恼怒地拍开他的手。
“滚。醉鬼。”
“臭,臭小子!你是谁?章禁烟呢?让章禁烟滚出来!整天就知道…知道在外面瞎混。老子…老子要好好教…嗝…教训他。”
章建辉把头凑近阿禁。浓重的酒气直接喷到阿禁脸上。
阿禁脸都绿了。
他一把推开几乎要压到他身上的父亲。撑着床板滑到地上。缩着一条伤腿站立。
“滚。不要靠近我。他吗的,臭死了!”
“臭?我臭?”章建辉歪歪斜斜地指指自己的鼻尖。然后又把手臂抬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不可能!我哪臭?我不臭!香……香……”
章建辉突然发起酒疯来,指指阿禁大喊大叫。
阿禁抿紧嘴巴。老子管你香还是臭!
根本就不想和一个醉鬼说话。说也说不清楚。阿禁干脆瘸着腿,闭紧嘴巴,向外面走去。
“等等!你妈呢?”
突然,章建辉又一把抓住阿禁,阿禁想要挣扎。章建辉就使了全力束缚住他的双手。把他摁在墙壁上不让动弹。章建辉神情满是疑惑,还带着些酒醉人的神经质。
“你妈呢?”
阿禁不耐地瞪着他。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放开我。”
阿禁又试图挣扎了一下。但是章建辉喝醉酒的时候力气出奇的大。也从来不会控制力道。阿禁根本毫无办法。
“你什么态度?!!”章建辉突然狂暴起来。一巴掌扇在阿禁的脸颊上。五只手指印儿立马清晰的浮现在阿禁脸色。
阿禁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又红又青。
“我是你老子…对!是你老子。你敢瞪我?你敢放肆?你…老子揍你。你妈那骚货呢?是不是又出去找男人了?是不是?是不是?”
章建辉嘴里说着胡言乱语,神情凶恶。一只手拎着阿禁的胳膊,一只手往他脸上扇巴掌。
“啪、啪、啪”。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扇。
阿禁咬着牙。拳头已经紧紧地握住。握得青筋都爆出来。
他发誓,只要他再敢扇他一巴掌。他绝对要还手!
“啪!”
阿禁预期的那一巴掌没有让他失望。很快扇到他脸上。他的脸有些肿。一巴掌被扇歪了过去。
阿禁吐一口口水。有淡淡的血腥味。
“你去死!”
阿禁用尽全力踢出右脚。一脚踢上章建辉的睾丸。其中的狠烈。根本再也不把他当成父亲看待。
章建辉没想过他敢反抗。一脚被踢中。痛苦地呻吟着倒在地上。捂住下体不断地咒骂。
“章禁烟!你等着。老子要宰了你…”
章建辉呜呜地低声呜咽。嘴里的狠话却没停过。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酒醒了不少。
阿禁高高地俯视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宰了我?好啊。那就让你看看谁宰谁。”
阿禁冷笑着拖着左腿转身离去。
章建辉躺在地上谩骂。疼痛让他一时站不起来。他以为阿禁跑了。心里既恼又怒。威胁着他不要再回家。只要回家他就一定抓住他往死里打。
哪知,他一句恶语还含在嘴里。阿禁又回来了。他右手拎着厨房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左手拖着一张木椅子。
“我一刀砍下去。你说是你死还是我死?法官会判我死刑吗?”阿禁神情冷冽地望着依旧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你……你他吗的敢!”
男人冷汗都惊出。再也顾不得痛。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老子杀了你。”
怒吼着就朝阿禁冲了过来。
阿禁冷笑一声。对着章建辉就把菜刀扔出去。
章建辉吓了一跳。他不相信阿禁真的敢扔他。毕竟他才只有12岁。这么心狠手辣的事情,他怎么敢做?
但是,阿禁做了。
他把那把生了锈的刀对准了自己的父亲,使出了十足的力道扔出去。扔中了,不是重伤就是死。
扔不中也没关系。因为在章建辉躲避菜刀的时候,阿禁已经举起椅子往他身上砸。
菜刀落地的时候,椅子刚好砸到章建辉的右肩上。
章建辉好像听过了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脚下跄踉了几步。疼痛迅速蔓延开来。
“怎么样?好玩吧?爸爸?”阿禁瞧见他狼狈的样子,突然放肆地笑起来。
章建辉还来不及反应。阿禁举起椅子又砸向他。他只好狼狈地躲开。
“杀我啊,杀我啊,杀我啊!!!”阿禁嘶吼着朝章建辉冲过来。
像是疯掉似的,举起椅子往他身上招呼。
章建辉身上不知道被砸了多少下。疼痛蔓延了全身。眼睛都充血了。他愤怒地朝着阿禁吼了一声。不顾被椅子砸到身上的疼痛。一把拽着椅子的另一半。
“你要死是吧?你要死老子就揍死你。”
章建辉握住椅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只脚就重重地踹到阿禁肚子上。
阿禁闷哼一声倒到地上。捂着痛得让他不能站立的肚子呻吟。
估计得内出血吧?阿禁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终究还是不敌这个可恶的男人。抱着头。任由椅子砸在身上时,阿禁既无奈又愤恨地想。
也许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应该就不用忍受了。
椅子砸在身上没有感觉。脚踢在身上也没有感觉。那些猪狗不如野杂种此类的谩骂听在耳朵里更是没有感觉。
阿禁只知道,自己的反抗又一次失败了。也许,真的还要再等几年。
不过别太嚣张,爸爸。今天我已经可以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