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男生的相处模式

最终还是那个小诊所的‘庸医’帮他们把伤给处理掉了。

医生先帮阿禁把伤口缝起来。然后把他摁在小诊所的小床上挂消炎药水、止血止痛药水……反正药水开了好几瓶。估计打到天黑都打不完。

然后医生就把阿水晾在一边。让阿水妈等着。

自个就离开诊所出去了。

阿水妈坐在诊所里干着急。想着带阿水去大医院。阿水又死活不去。满不在乎地吊着一只废手在跟阿禁聊天。

尽聊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游戏啊，什么泡妞啊，什么打架啊，最后阿水信誓旦旦地说阿禁染的头发超酷的，改天他也去染一个。

阿水妈气得跳脚。扬言阿水要是敢去染头发，回家她就打断他的狗腿子。

阿水不屑地撇撇嘴。他妈就那样。只敢说不敢做。他若是真的染了。她也不敢把他怎么着。反正阿水是不怕。也不在意。继续跟阿禁胡咧咧。

医生出去了好一会。莫约有一个钟头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大把野草。

他也不看阿水。拿着野草洗干净。好像还消毒了。然后不知拿去哪里碾碎。

阿水看着觉得恶心。绿油油，一大股不知名的青草味。这个庸医不会拿这些鬼东西敷在他手上吧？阿水一脸厌恶地想。也不知道他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还是乡下来的赤脚医生。居然会找这种野草来救人。

这么长时间还没医死过人算他好狗运。

不过，也算令人佩服。在这不算小的城市里。居然还能找到一堆绿色植物在他手臂上敷了厚厚一层。本事也不小。

先是在他手上涂涂抹抹的消毒。然后抹上一些跌打药酒。最后给他敷上那些恶心的东西。

用透气的纱布把阿水的手包起来。医生又找了两块薄薄的木片把阿水的手固定住。用纱布缠绕好。最后像是所有伤残人士一般，把受伤的右手挂到阿水的脖子上。以免他乱动，二次受伤。

“医生。这样行不行的哦？”阿水妈怀疑地瞧着儿子的手。这样简简单单地处理一下，能长好吗？

医生笑咪咪地去洗手。边洗边说：“放心。那药草是有名的民间老中医给的。专治骨折。一敷就好。回去多给你儿子炖些骨头汤喝。不要乱动，不要沾水。三天过来换一次药。保准你好。”

“那就…没事了？不用打消炎针？”阿水妈还是不大放心。阿禁那臭小子腿上破个小洞都得打好几瓶药水。她儿子手都断了。怎么就不打针？

医生考虑几秒。说：“基本不用打针。我还得开些消炎药。吃吃药就可以了。两个臭小子身上都有瘀伤。这几天活血化瘀的药我都给你开了不少。应该还有吧？给他们吃就可以了。小孩子恢复快。甭操太多心。”

“那行。”阿水妈犹犹豫豫地瞄了一眼儿子。还是决定听医生的。

那臭小子。手都断了。怎么能那么不在乎呢？手臂刚刚包上，就挨着阿禁嘻嘻哈哈地闹起来。

你说，要是阿禁性格再好一点。秉性不要太恶劣。不要经常惹是生非。让他给儿子做个伴其实也挺好。都是独生子女。挺孤单的。怪就怪阿禁不是个好东西。带着阿水也不学好。怎么着也不能放任阿水继续跟他瞎混。

哎。阿水妈微微地叹息。阿禁那个家，害了一个孩子。

“你们两个臭小子呆这。别瞎闹。好好地诊所闹腾得不行。我回去给你们做吃的。”阿水妈摇摇头。把这次的看诊费和医药费全给了。心里又更加恨阿禁。白白又花掉她几百块。

阿水妈把两个人扔在诊所就回去了。

阿禁认定地好人不多。阿水妈算一个。面恶心善。虽然有些自私，遇到事情总要先护着她儿子。但是，她至少没亏待过自己。嘴里谩骂得厉害，甚至有时拿扫把赶他出门。却也没真正动过手。下次再去她家，照样能进门。

“你妈回家给你炖骨头汤去了，乖儿子。”阿禁取笑地伸手拍拍阿水地的头。

阿水恼怒地一把拍开。只恨左手力道不够。阿禁那家伙不痒不痛的。气得阿水牙痒痒。

“滚你吗的。”

阿禁闷闷地笑着。乐的。

阿水的样子挺搞笑。印证了他的话，真像个残障人士了。

“伤兵。”阿禁不怕死地继续伸手拍他的头。

“滚。你自个能好到哪里去？”阿水冷哼一声。故意伸手截阿禁腿上的伤口。

阿禁痛得咬牙切齿。赶紧推开阿水。

“去死。”

阿水瞧见他挂着吊瓶的右手因为乱动有些肿。撇撇嘴，不与他计较了。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好累。现在才觉得浑身酸痛。

阿水一屁股把阿禁挤过去一点，自己也就着身子躺到小床上与阿禁并排睡着。

阿禁也不说什么。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把小床给阿水让一半。

“你最近怎么了？发疯了哦？”阿水打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心情不爽。”阿禁抿抿嘴。也不怕直说。

“谁惹你？那个人超厉害是不是？”阿水扭过头去看阿禁的表情，想看看他不甘不愿又不得不接受的委屈模样。看着就爽。阿禁的脾气他怎么会不知道。谁惹到他，他通常都会直接冲上去揍他丫的。就算对方比他厉害他都不会退缩。万年难得一见他要躲着别人。难怪他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躲人？”阿禁不屑地冷哼一句。

“傻子都知道。何况老子这么聪明。”阿水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冲着阿禁叫器：“你敢说不是？”

阿禁沉默了。他不敢说。他确实在躲人。躲那个烦得要命的女生。该死的女生。明明三番两次地警告她不准多管闲事，她就是不理会。也许真的可以直接揍她一次，让她听得懂人话一些。但是……

好像下不了手。

就因为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每天烦躁不安。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漂亮的女人更不是好东西。就像他母亲一样。越美丽越恶毒。

“你是不是惹大事了？”

见阿禁沉默很久，阿水突然又认真起来。他这几天也不敢问。他们平常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都不要紧。万一真的惹上不该惹的人……

“没有。”阿禁白他一眼。瞎想什么。他又不傻。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以后指不定走上一条什么路。像他这种人，也没有什么路好走吧？天下的乌鸦，要么黑，要么灰。他章禁烟也甭指望变出天使的一身白毛来。但是，现在他才12岁。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业来？真的走上那条道，也只有被人弄死的份。所以，在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他知道，还是蜷缩起来过活比较好。

从很小的时候。阿禁就懂得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否则，早该被他父亲打死了。

“没惹大事你躲什么？”阿水一脸鄙视地瞧他。

“你懂个屁。”阿禁不想跟他说。那确实是件丢脸丢到外太空的事情。他哪能开口？难道他要说，他被一个女生烦得受不了，被迫躲出来避难的？他实在丢不起那个脸。也不想被阿水笑掉大牙。

阿水盯着阿禁近在咫尺的俊脸瞧。虽然现在这张小俊脸上伤痕累累，但是……哎。不是他说，他家阿禁长得真像他妈。漂亮极了。瞧瞧，现在害羞起来。脸上粉粉的颜色……

害羞？害羞！阿水猛然反应过来。他家阿禁在害羞。天啊那个奇迹哟。

阿水也不笨。他跟阿禁相处这么久。虽说不能达到心灵相通那种神奇的境界，但是阿禁该有的情绪反应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是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吧？你躲她？”阿水突然笑得很风骚。

“滚。谁躲一个女生。”阿禁一愣。随即不自在地推开阿水凑过来的脸。脸上的粉色渐渐变成艳红。

阿水立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诊所那张小破床都要散了架。

笑得……

“哎哟！章禁烟！你他吗踢我！你找死吧？”

笑声戛然而止。

阿水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那只受伤的右手也有些疼痛。

“怎样？”阿禁挑衅地瞥他一眼。敢笑话他，他才是找死。

阿水可怜兮兮地揉揉自己的大腿。不够兄弟！没义气！章禁烟！臭小子。心里把阿禁骂上好几百遍。嘴上却扬起小流氓般地痞笑。

“你恼羞成怒吧？那大姐姐挺好。细腰，俏脸，嫩皮肤。那个也很大。你不要的话，要不我替你接收？”

！你那猥琐的样子很恶心。滚啦。”阿禁毫不客气地赏他一巴掌。

“猥琐？靠。你不懂啦。大姐姐和小妹妹都喜欢我这猥琐的样。越猥琐她们越爱。”阿水很不要脸地咧嘴狂笑。还不放过取笑阿禁的机会。

“阿禁好逊。你该不会连女生都没抱过吧？”

阿禁不耻地瞅他一眼。“那又怎样？谁像你，没品位的色男。来者不拒。小心未满十八岁就不举了。”

“总比你十八岁了还是处男好。要是你十八岁还是处男，估计会被其他人笑到死。”阿水也气了。笑咪咪地回击。他总算是知道阿禁一个比他弱的地方了。阿禁还没交过女朋友。虽然他也不会对他女朋友怎么样。最多拉拉手，亲亲嘴啦。但是他已经换了两三个女朋友了。阿禁却一个也没有。想起来就自豪啊。真他吗的爽。

下意识地挺胸抬头。阿水得意洋洋。

阿禁却不理他。只是盯着他身后直溜溜地看。看得阿水有些发毛。也不知道他看些什么。

突然，阿禁很认真地对着他的身后开口：

“老太婆。你儿子交女朋友！这回你不能怪我带坏他了。”

阿水的笑容顿时石化。僵硬地站在那里。并不敢转身。心里狠狠地咒骂章禁烟一万次。他吗的真不讲义气！

阿水也不是怕他妈啦。只是，要是被他妈妈知道他交女朋友的话。靠！那个每天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他会想死的。呜…

阿水愤恨又哀怨地瞪了阿禁一眼。他妈妈吓傻了吧？呆会一定会爆发的。阿水心里已经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谁知，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阿水猛然回头。

身后别说他妈妈，连个鬼影都没有。

阿水知道，他被耍了！

“章禁烟！！！你他吗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那个漂亮的大姐姐找过来。让她瞧瞧你这副残障人士的熊样。”

“你敢！”

“老子就敢！怎样？”

“你他吗活腻味了吧？”

“你他吗才是！”

两名伤残人士再次在这个小小的诊所里掐起架来。

直到阿禁手上的针头因为掐架被拔出来。直到医生忍无可忍把他们两人都扔出去。他们的双手都还紧紧地掐着对方的脖子。哦。不对，阿水是单手。他比较吃亏。不过，没关系。他也狠狠地踢了阿禁那臭小子的残腿两脚。算是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