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抵防

“长官，是他，他一喊死人了，我们才陆陆续续地过来。”

子言走到了方正脸的面前，问：“发生了什么？”

然后，方正脸朝他露出一个笑，呵呵地笑个不停，空落落的笑音，胆颤又心惊，让人不禁皱眉。

“等他清醒过来，记得告诉我。”见问不出什么，子言嘱咐了一句，又扫了一眼肥头大耳尸体，真惨！他眼里一闪而过。

“将军。”子言刚走出去，就与鼻子大来了个正面接触。

“知道怎么回事了吗？”鼻子大透过缝隙看见了里面了惨状，不禁皱眉，看向子言，想要出一个结果。

“四个字，一言难尽啊。听方正脸说，脑袋是自己砸向地面后碎的，死去的肥头大耳全身变成了冰块，现在，尸体已经开始融化了。”子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刚死的尸体竟然有一股尸臭，应该是几天之后才有的啊！昨天肥头大耳还好好的。”

“死了几天？”鼻子大意味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闻声而来的苶光也抱着独角兽，听着红衣士兵们叽叽喳喳。

“会不会是方正脸杀的，杀了人之后，他又疯了，说不定就是害怕，没想到方正脸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敢在这里杀人。”较为年轻的红衣士兵极为笃定是方正脸干的。

“在这里杀，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他与肥头大耳的关系不差啊，经常待在一块，不会是方正脸干的。可能杀掉肥头大耳的凶手，还待在军营之中，你们晚上都要小心一点，要是成为第二个肥头大耳，那就惨了。”别的红衣士兵则有另一套说法。

而不管怎么说，有人死得那么惨，还是让红衣士兵们心中有了阴影。

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熟视无睹，而且这种惨烈的死法还可能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像被砸碎的花瓶，花瓶碎了，还可以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摆在原处当作从来没有变过，可人呢，没了就再也买不到了，任是再多的金钱，人也不可能有个一模一样的。死了，就不会再有回来的可能，人不是花瓶啊！

所有的红衣士兵都再提心吊胆的，有不少人还用眼神小心翼翼又一丝不苟地搜视着每一个人，试图找出潜藏在他们之中未知的凶手，除了自己，看谁都有可能是凶手，怀疑、害怕、犹疑、冰凉的气氛传播在有些温凉的空气中。

他们互相开始提防，即使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多年，即使一起熬过过去痛苦艰难的训练，即使曾互相慰问、嘘寒问暖。此刻，也只剩刺骨的怀疑，每个人心中都在伤心，自己不被信任，却依旧彼此防备着，隐隐地抵触。

几个红衣士兵触目伤情，嗷嗷大哭起来，哭得让人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可又让所有的红衣士兵知道他们大概为什么哭泣。

为了那一层薄薄的隔膜，为了那一段浅浅的沟壑，为了怀疑且防备的眼神。

他们也不想这样啊，可这是下意识的表现，让他们愕然惊觉，平日里和睦地像一群亲兄弟，其实也不过看起来如此，他们的心并没有真正连在一起，一群熟悉的陌生人啊。

平日里一起嬉皮笑脸，一起顶撞教官，一起顶着风吹日晒，一起睡着取暖，一起互相嘲笑，一起吃吃喝喝，一起唱歌跳舞……

几年里，原来有那么多的一起，即使是亲兄弟都未必有这么亲密，他们同在一个军营之中，朝夕相处那么久，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绝对不会有叫错名字的情况。

这些与自己日日夜夜见面的兵友，真的不能信？他们都那么了解每个人的一些小爱好。

小王喜欢吃鱼头，要又肥又嫩的。

张二喜欢吹牛皮，每天都要吹嘘一遍。

李春柱最喜欢与人聊天了，什么都能聊出花来。

三百多个人，三百个不一样的习惯，三百个不同的小毛病，忘都忘不了啊！

如果这些最亲近的兵友，自己都不能信的话，还要提心吊胆，每天都见面，首先都要怀疑地看一遍，他们接受不了，也不想这么做。

他们的心，也在难受啊，被人狠狠地拍了好多下，像被泡在一缸苦水里，整颗心都在苦得冒泡，泛着浓浓的苦味。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都在受着一样的难受，一样的苦。

一日找不到幕后的凶手，这猜疑就一日不会停。

“会是什么在作怪呢？”苶光看着肥头大耳的尸体被抬出来，惊讶地望了一眼，便很快平定下来。那是一个无头的尸体，碎成末的脑袋被装在麻袋里，湿红了袋子的底部，还有一种剧烈的让人作呕的味道，从尸体身上散发出来。

嘀嘀嗒嗒的血水混合着冰渣流了一地，溅在泥土与鲜嫩的草上，让红衣士兵们退避三舍。

鼻子大冷厉地道：“谁也不准胡说八道，违者按军法处置，幕后凶手不久就会找出。”

“是，将军。”红衣士兵挺直了身子，表示明白，可心中还在隐隐颤抖着。

“子言，跟我来。”鼻子大又叫上子言，去了自己的营帐。

不少的红衣士兵目送着他们走进营帐里，一道帐帘阻隔了他们的目光。

“总教官。”红衣士兵低声叫了一口苶光，苶光笑而应道。

“总教官，你的宠物长得好奇特，一定非常稀有吧。”红衣士兵注意到了神情高傲的独角兽。

高傲的独角兽冷哼着斜睨了红衣士兵，我何止罕见，没有见识的人类，千奇百怪的守护神兽，仅有的一只，绝世无双。

暗暗自恋不已的独角兽，臭美非凡，让看着它的红衣士兵也大吃一惊，“好通人性的宠物，总教官，你的宠物太聪明了。”

独角兽的一双紫水晶眼睛里含着不满，一点没表现出我的高贵大方，优雅不俗的气质，聪明算什么，它可是睿智的神兽，拿聪明来形容它，丢了它的身价，瞧也不瞧一眼红衣士兵，缩进苶光的怀里，闭目养神，矜贵的小公子！

“它怕生！”苶光笑吟吟的模样，是醉人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