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父子争执

“爸，虽然我现在是进的单位，我想，如果是我自己当了包工头，我一定要实实干干的，不会去想那些你所说的偷工减料掘金的机会。”肖秋林振振有词，显然言语像个小学生般幼稚，但却十分认真。

只有看见未来一个陷入欲望不能自拨，失掉一切的‘老太爷’悔不当初，是心甘情愿自己就像一个小学生一般天真幼稚的！

“儿子呀，你理想还是单纯，就说你现在局里下面那些分公司，哪个经理不贪？你以为在单位里就是一片净土？

公路局我早就调查过了，一分公司的经理姓刘，对吧，他叫刘繁荣，他现在的房子有几套，你知道吗？南阳城现在最豪华的一个别墅叫什么？叫林泉阁，都是修的宽阔大敞门，豪华级别的。如果他没有外水，就是他一年挣10万工资也没有资格住那里，知道不！

“一分公司经理是叫刘繁荣……你说什么人家几套房子，没有证据之前，那都是空穴来风！”肖秋林皱起了眉，父亲不仅不听他说的，反而去攀比去那些来历不明‘大钱’！

“我空穴来风？我几年前就在公路局承包到过一段挡土墙工程，要找你们财务主管拿批拨付下来的工程款，明明今天可以拿，他总有找借口不给，反正找他拿钱的包工队多，哪个先送钱给他，他就先拨给谁！

他这叫有权有用，过期作废，手上有一点小权，就充分利用来赚钱，我也给他送过钱，他就第一时间把我该得的工程款拨付了！你说他贪污了吗？你说他违纪了吗？你们分公司下面一个小小的财务主管都这么会搞钱。

你们那个小财务主管也在南阳最繁华地段都买了房子，什么概念？现在买还好，怕过一二十年，那些地方要成天价，我相信城市的房价是会节节攀升的。一个小小的财务都能如此搞到钱，还用得说那些项目经理吗，能不更厉害？

你哥结婚那年给你嫂子家10万，那就算是天价了。现在才过几年，那点彩礼钱算个屁呀！人家在沿海地区彩礼钱最低30万了。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我们能不赶紧再多挣点钱吗？

儿子，你虽然进了公路局，爸也看出了，你还没有进入他们的利益圈子。你呀，现在需要是想方设法打入利益核心圈子，赶紧找到赚钱的门道。你不用像那些人明目张胆的，只要暗暗给我们家弄点大工程过来，我们一家都会过上更好的日子！”

父亲说的现实，也是血淋淋的。如果一个人没有底线，也不知道底线如何坚持的，是很容易认为也陷入父亲这种钱的‘欲望’之中，钱就是老大的观念之中。而这恰恰能把一个人最纯粹的单纯与善良完全打破。

肖秋林知道重生后真正的未来在哪里。

他沉思着，好像有些发呆。

父亲于是继续对他谆谆教导：“你是从小挨着你母亲生活，人也变得变得纯粹了，你妈我看是想当慈善家，她走的是永远只能在乡下给人看看病，走不出大的格局。

而我呢，我是真正市场上搏击要赚大钱那种大格局，得想方设法找到赚钱的那个路子使劲钻进去。我们是俗人，我们得找大钱，大……”激动之处，肖勇又咳嗽了起来。

“爸……你说的这些太直接了，秋林懂，不用这么直接！”文武上来给他拍着背，安慰着他。

“你懂个屁，什么叫直接？你爸这么多年，当上包工头，也是踩着无数人的背爬起来的，我是你们的亲爹，我心里的话不说给你说给谁听？

秋林，爸给你两条路，你要是觉得你能在公路局混好，能打入他们核心利益圈，就是最好。如果你感觉自己黑不下那个**，在公路局黑起心干，猛起整钱，那你就给我回来！来接我这个包工头的班，这是自家的，还有老爸还遮风挡雨，助你一臂之力，我可以把你推上去！当上我们NY市最大最好的包工头，你要相信你爹！”

肖秋林不由疑惑地抬起头，细细地看着父亲，他想观察到那种源于心底的情绪，是不是已经不可改变！

“爸，我弟现在刚进公路局，现在都是局里红人了，我去单位找他，很多人都知道他，说起他，都是竖起大拇指的。他都打不进公路局的核心利益圈，谁还能？你放一万个心了！再说，现在我弟还小，你也不要急，咱老肖家的工程要做大做强，慢慢来嘛，弟还小！”

“小，还小什么小，人家中国首富李嘉诚十七八岁流落到香港，从那里一个小布料工做起，还不是搞承包，从白手起家做成现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对不对，秋林？”

“爸，你怎么还扯上李嘉城了，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有钱就可以代表一切？我在公路局，我想的是如何让局里，让单位更在市场上更有核心竞争力，让公司的员工如何更有幸福感，而不是想着自己的小家要如何如何！

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大格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公路局了，我自己出来，包工程，大的包工头，现在可以注册开公司，成立房地产公司了，一样是正正当当经营，如何给南阳的老百姓修更多物美价廉的好房子，也为把南阳建设得更美献出自己一份力，我想，只有这样的前提，这个人才走得正，走得稳！”

“哟，你真的天真，用天真反过来要给你老子上课了？”肖勇不满意地讽刺着。

“天真，幼稚？”要当一个走正道的人，在这个时代的洪流中竟然被认为是天真幼稚的人！肖秋林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呀，一家人周末吃过饭，你们尽谈工作，快，快吃菜，菜都凉了！”妈和嫂子看着肖勇和肖秋林两父子扛上了，赶紧打着圆场，招呼着。

可是父子的争执已经箭上弦头，一时还拉不回来。

“爸，给您说实话吧，国家在发展，法制化进程越来越完善。你说的一些建筑公司的黑洞也会被审计越来越严格执行，什么财务主管拨付款擅自拖延时间以收好处，我就不信信审计查不出来！

随着时代发展，在城市我们高楼，摩天大楼会越修越多，越修越高，工程质量也会要求越来越高。如果还想着有机会有偷工一把减料一次搞到一桶金，那出了事，才是一辈子都承担不起来的……

你说的那些，可能在现阶段还有市场，但那些属于黑暗料理赚钱门道，不是正确的价确的发展大计。作为一个建筑企业，一个包工头，我想最好的价值观一定是：‘诚信走遍天下，弄虚作假寸步难行！’因为你的工程您是要做长期，就必须得看见未来，正正当当，在太阳光下走正道，才是方向……”

“未来？”肖勇反问着这个词，好像儿子说他没有未来一样，气得满脸通红。

“NY市虽然是省会城市，但是现在还是一个欠开发地区，单说房地产这一块，已经无数的小包工头，未来还会涌出太多太多，又有太多太多会被淘汰？能出类拨萃走出来的，都是自身形象和信誉得以提升的，有社会美誉度的！”肖秋林是想劝父亲扭转思想里的某些观念，因为这些观念真的会把父亲的事业带入最黑的低谷。

可是，肖勇被他气得竟然已经浑身发抖。

“看来父亲那种只想以拉关系，偷工减料赚钱的方式已经深入骨髓？”肖秋林不禁害怕。如果父亲真认为自己是天真幼稚，还在继续他在工程操作上的不良行径，那如何挽回他接下来的那段承接公路泥土当成碎石回填带来的大灾难？

……

“老头，你怎么了？头都在冒虚汗！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肖秋林把父亲气得不轻，母亲都担忧起父亲的身体了。

“老头，其实你和儿子争执的这些，我呢，也大概听懂了。其实你俩的意思和方向是一样的，都是怎样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儿子的方法要是站得正，立得稳去赚。你的方向的是想占点便宜能多赚就多赚。

说白了，就是一个钱吧。我们家要那么多钱吗？我这一大家子就是你们全部没有工作，你们这一堆男人挣不到钱，回家，回农村老家，我给人治病，粗茶淡饭还能养你们几个大男人的，不要争了！”

母亲的话让一家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再说，我难得进城一趟，一来，你们父子就在这里争，还让不让我下次安心进城了。是不是？这次，我来，不是你叫我给秋林来找对象的吗？你们这样吵，我怎么给儿子寻对象呢？”

“唉，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倔得很呢！根本不听我的……”肖勇只能感慨。

“身体没大碍，就是激动了，心跳加速。”母亲放下父亲的手，然后转过头目不转晴地盯着肖秋林问：“你找对象真要由老妈出面？自己不能主动去一个吗？你看，你爸也急了，额头都冒汗了！”

“唉！”肖秋林也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