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怨何时了

风老头紧紧拉住凌婆婆，注视着她的双眼，说道：“清妍，冷静。”

凌婆婆看着他的双眼，似是受到了什么触动，那埋藏在心底，往昔的种种恩怨情仇尽皆重新在心中浮现，眼中满是悲戚之色，脸上的神情却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啊呀呀，吓死人了，年纪大了，脾气也变大了。要是一不小心，岔了气，一命呜呼，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唉，当年的百变魔女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呢？记忆中的你是多么美好啊！你看你跟了他，头发也白了，脸上也生了皱纹，果然现实是残酷的，我的心好痛！”慕言捂住胸口，一幅很受伤的样子。

而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凌婆婆道：“修炼到了我这等境界，回头再看，我才发现，原来那些需要仰视的绝世高手，现在在我眼里只是大个一点的蚂蚁。我这嗜血魔功传自我父亲的血符，这血符不仅让我拥有强大的力量，还能保持青春容貌，你虽然比那些凡夫俗子长寿，能天年而终，但若是你跟了我，你就能和我一样青春永驻，甚至追求那永生，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在下？”

不过凌婆婆并未理会他。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风老头抬起头看着慕言缓缓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哈哈哈哈！我没变，你也没变，你的这幅作态依旧令我感到恶心，”慕言抬起头看着曾今英姿飒爽的大哥，现在白发苍苍，一幅苍老的样子，感慨道：“但你老了。”

“是啊！哪有不老的，”风老头抬头望向悬于夜空的明月，像是在与老友之间平常的谈话：“遥想当年，你我，洛天翊，还有尹君正……”说到这里有些伤感。

“尹君正？哈哈哈哈……”听到这，慕言讥笑不已。

风老头不管他，继续回忆道：“我们四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畅快，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慕言妖瞳闪烁，怒吼道：“是你自己太蠢，太天真，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因为你洛天翊就不会死，若不是因为你我爹就不会死，一切都是你的错，至于尹君正那个伪君子，我管他去死。”

“我只做了我该做的事，洛天翊为救我而死，这是我唯一愧对的人，除此之外我无愧任何人，你爹偷练嗜血魔功，以致生灵涂炭，死不足惜。”

“好一个死不足惜，哈哈哈哈……”慕言怒笑道。

风老头希冀的看着慕言继续道：“慕言，我希望你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

“放下？你让我放下！哈哈哈哈……”慕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简直可笑之极，不要跟我讲你的那些大道理，都是废话，我看你是越老越天真，”

慕言怒视着眼前的杀父仇人，血色妖瞳血光大盛，神情激动的说道：

“你们杀的是我的父亲，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管他做了什么，世人怎样看待他，而且天下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若是你最亲的人做了危害苍生的事，你能做到大义灭亲吗？你能吗？”

面对慕言的质问，风老头沉吟道：“我不能，但是他要伤害我所关心的人，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坚持。有些事本就没有对与错。”

“哈哈哈哈……其实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何必在那假惺惺。如今我也修炼了嗜血魔功，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而且我可是杀了你还未出世的孩子，让你无后，此仇你说该怎么清算呢？！”说着戏虐的看向凌婆婆。

风老头拍了拍凌婆婆的手，轻叹道：“这世间的恩怨情仇，仅在一念之间，有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最终随风消散，但有些却刻骨铭心。你我之间本亲如兄弟，奈何造化弄人……你杀我，我杀你，生生死死，求的是什么？”

风老头看着慕言继续道：“春夏秋冬，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自然之道。鹤寿千岁，以极其乐，浮游朝生而暮死，尽其乐，人之一生虽有诸多遗憾，但人生在世不可能尽善尽美。我们活在这世上所追求的无非是逍遥二字。逝者已矣，何必一错再错，留下更多的遗憾。”

慕言妖瞳血色慢慢变淡，缓缓闭上双眼，良久，忽然睁开双眼，妖瞳血光大盛：“我做不到，错又如何？对又如何？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本就没有对与错。何必在那婆婆妈妈的，今日就做个了结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风老头见劝说无用，唯有一战，哈哈大笑道：“好！就让大哥看看你这几十年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可不要令我失望。慕言，若是今日我败了，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人，好吗？”

修炼到了风老头这个境界，已经超脱了凡俗江湖中所认知的武道，进入一片新的天地。

凡俗江湖中，将武道分为四大境界：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

后天境界，以锻炼体魄，打熬身体，打通身体中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为主，积攒浑厚内力，为迈入先天打下基础。江湖中绝大部分人都卡在后天境界，只有极少部分人，或有大机缘，或凭本身绝世天资迈入先天。

先天境界，打通天地二桥，即入先天，能真真切切地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可接引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进入这一境界大多已熬白了头，潜力几近耗干，更何谈宗师与大宗师了！

在先天之后，便是宗师，宗师之境，对于武学的造诣达到了极高的高度，见微知著，直指本质，武功招式信手拈来，化腐朽，为神奇。

而大宗师境界，悟天地至理，参天地造化，举手投足中蕴含着一丝天地之威。能达到这一境界，无一不是天资绝顶，有大机缘、大毅力之辈，这等人物可以说已经超脱一般凡俗了。

可是后来，随着他迈入宗师之境，眼界变宽，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风老头曾遇一御空飞行的前辈高人，那位前辈曾感慨风老头浪费了如此好的资质，伤了本源，连道“可惜”。

不过，虽然未曾收风老头为徒，但很欣赏他，便对风老头指点了一二，从他那知道，原来还有修仙之法，凡俗江湖中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先天，在那片天地里，先天只是入门，大宗师只是修仙悟道的开始。

虽有些机缘，但终究太浅，有些遗憾，不过他并不后悔。

如今八十余载过去了，虽受本源之伤的影响，身体亏损严重，但他于武道上的天资，却是极高，武道境界始终未曾落下，已达到大宗师之上。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老了，未战而言败，今天我本来打算将这些人当做血食，助我修炼嗜血魔功，”慕言张狂一笑，一双血瞳充满杀意，“如此精纯的血脉之力，可是很少见的，哪是外面那些血脉斑杂，污秽腥臭的人可比的，吞噬百人也及不上这里任何一人，我可舍不得，今日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杀！！”

眼前的天地忽然就化作一片血色，天上的月亮更是血一般的妖异。

风老头与凌婆婆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放下凌婆婆的手，只见他一步踏出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慕言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