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藏经阁
书名:玄幻:我以太平修长生 作者:愁殇花语
第三百六十九章 藏经阁
洪武盯着赵五,目光灼灼。
“你以前练过这门步法?”
沈同真抬起头,摇了摇头道。
“回长老,没练过。”
“没练过?”
洪武皱眉。
“你方才走的那些步子,分明已经到了‘意随步走’的境界,没有三五年苦功,绝不可能做到。”
沈同真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小的……小时候在山里打猎,跑得多了,脚底下就有感觉。”
这个解释朴素得有些可笑。
洪武长老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八门金锁步的核心在于脚下对八方方位的直觉感应。
若这小子真从小在山林间追逐野兽,日积月累练出了一身本能般的步法底子,再来看这八门金锁步,确实可能触类旁通。
洪武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不管怎样,这少年有一点确实没有说谎。
那就是他身上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灵力波动,这是做不了假的。
“继续赶路吧。”
接下来的一天半,洪武刻意加快了速度。
几人的八门金锁步也被磨炼的更加熟练了。
第三日午后,太平山到了。
山门是三道石门,一道比一道高大。
最外面那道石门已经有些年头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门楣上“太平道”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那股气势还在。
洪武长老带着四人穿过第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山道宽阔,铺着青石,两侧每隔十丈立着一根石灯柱。
山道两旁是一层层的梯田,种的不是庄稼,而是各种灵药——灵芝、首乌、黄精、茯苓,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田垄间有身穿灰白色道袍的弟子在劳作,见了洪武长老,远远地行个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
“这里是外堂的药田。”
洪武边走边说。
“太平道八百外堂弟子,大半都在种药、炼丹、打杂,你们几个刚来,也一样。”
赵狗儿瘪了瘪嘴。
“我们也种药?”
“种药、劈柴、挑水、扫地,什么都要干。”
洪武淡淡道。
“想学真本事,先得干活,这是规矩。”
又走了一段,山道两侧出现了成片的院落。
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有的院门口挂着木牌,写着“执事堂”“丹药房”“藏经阁”“演武场”等字样。
洪武指了指那些院落,随口介绍。
“太平道外堂,五十四位执事管着。”
“管弟子的叫执事,管丹药的叫丹师,管药田的叫农头,各司其职。”
“你们以后归谁管,明天就知道了。”
吕越忽然开口。
“外堂执事,都是什么修为?”
洪武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但还是答道。
“宗师境,外堂执事起码宗师境后期,往上也有突破到大宗师的,但那种人一般不会留在外堂当执事,早被提拔到内堂去了。”
说完继续往上走。
第二段台阶比第一段陡峭得多,两侧不再有药田和院落,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松林。
松涛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
走完这段台阶,又是一道石门。
这道门比第一道气派得多,门楣上刻着“内堂重地,执令方可入”。
洪武亮出玉牌,守门的两个弟子查验后放行。
过了这道门,建筑风格骤然变得庄严起来。
不再是外堂那种朴素的小院,而是高大的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主殿“太和殿”建在一处平台上,殿前立着一尊石鼎,鼎中青烟袅袅。
“外堂长老议事的地方。”
洪武指了指太和殿,“三十六位外堂长老,每月初一十五在这里议事,平时各忙各的。”
赵狗儿小声问:“外堂长老修为很高吧?”
“大宗师境初期到大宗师境中期。”
洪武淡淡道。
“再往上就进内堂了。”
“内堂长老呢?”
“大宗师境后期以上修为。”
洪武的回答简短有力,赵狗儿吞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了。
太和殿旁边有一条石阶小路,通向更高处。
洪武带着四人从小路上去,绕到了太和殿后面的一片院落。
“外堂长老议事的地方你们不用管,你们的住处在这里。”
他推开一扇木门,露出一排简陋的厢房。
四人一间,铺盖齐全,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今晚住这里,明天一早,会有人来带你们去领差事。”
洪武说完,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赵五一眼。
“你,跟我来一下。”
沈同真微微一怔,随即低着头跟了上去。
洪武带着他绕过几间屋子,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中间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坐。”
洪武指了指石凳,自己也坐了下来。
沈同真老老实实坐下,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洪武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忽然开口。
“你叫赵五?”
“是。”
“你爹娘呢?”
“死了。”
“怎么死的?”
“瘟疫。”
洪武点了点头,又问。
“你在村庄做了多少年的苦力?”
“大概十年多了,记不清了。”
“十年多……”洪武沉吟片刻。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
沈同真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双手捧起。
“赵五。”
洪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八门金锁步上的天赋,我活了四十年,没见过第二个。”
沈同真低着头,不说话。
“你这样的人,留在外堂种药可惜了。”
洪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等时机成熟,我亲自引你进内堂。”
沈同真连忙站起来,躬身道。
“多谢长老。”
洪武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沈同真站在原地,目送洪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惶恐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进内堂?”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道。
不必你引,我自己会进。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执事,姓孟,四十来岁,瘦高个,一脸刻薄相。
他拿着名册,把四人挨个叫出来。
“赵狗儿,去药田,归刘农头管。”
“沈青,去丹药房,打下手。”
“吕越,去执事堂,跑腿传话。”
“赵五……”
孟执事抬头看了沈同真一眼,皱了皱眉。
“你去藏经阁,扫院子。”
四人各自领了差事,分头散去。
赵狗儿临走前拉了拉沈同真的袖子,小声道。
“藏经阁啊,那可是好地方,听说里面有好多功法秘籍,你小子走运了。”
沈同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藏经阁在太和殿西边,是一栋三层的木楼,看起来很旧了,但打扫得很干净。
楼前一片青石院子,种着几棵银杏树,秋风一吹,满地金黄。
沈同真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情。
每扫一下,落叶被聚拢成一堆,秋风都吹不散。
扫了一个时辰,藏经阁的门开了。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老头看上去六七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端着一碗茶,往台阶上一坐,眯着眼睛晒太阳。
沈同真扫地的动作没停,但余光已经锁定了这个老头。
藏经阁这种地方,看门的往往不是普通人。
老头喝了两口茶,忽然开口。
“小子,扫地不是你这么扫的。”
沈同真停下扫帚,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表情。
“请老人家指点。”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扫地扫的是心,不是地,你心里有事,地扫得再干净也没用。”
沈同真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老人家说得对,晚辈确实有事。”
老头眼睛一亮:“什么事?”
沈同真看着他,认真地说。
“晚辈在想,中午咱们这里吃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沈同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子,你叫什么?”
“赵五。”
“赵五。”老头念叨了一遍,“这名字太随便了,不像个有出息的名字。”
沈同真没接话。
老头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你刚才扫地那几下,步子里有八门金锁的底子,洪武那小子教你的?”
沈同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
“哼!”
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洪武那两下子,也就能教教外堂的废物,他教你的八门金锁步,走了样了。”
沈同真抬起头,看着老头。
老头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丢下一句。
“明天早上,鸡叫三遍,来藏经阁后院,我教你真正的步法。”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藏经阁,“砰”一声关上了门。
沈同真站在满地落叶中,握着扫帚,嘴角那个隐秘的弧度又浮现了出来。
看来这太平道,比想象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