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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不存在的神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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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不存在的神

擎天巨擘一夕败隐,天佛原乡归降欲界,同时成为压倒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在初时****之后,儒道两派却突然发觉,除却最为倒霉的苦境佛宗以外,欲界的扩张竟对两方影响不甚严重。

不过,三教同气连枝到底有其理由。而由于刚开始时,神机策动不少三教派门投入欲界,难免惹人不满愤怒。不算冷眼旁观的儒道组织,佛门多方奔走之下,竟也拉拢到一批同盟奥援,勉强维持住舆论,使得局面不至彻底糜烂。

“难怪爹说,就算是比烂,也得讲究基本法……可是,坏爹和娘商量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出来?”

苦境情势瞬息万变之际,闻人然打开局面后便也暂回了六庭馆。被夫妇撂在外头许久,坐在凉亭内小口吃着甜点,槐生念曦百无聊赖,只能对着自家小弟打趣,歪头道:“反正那位前辈败了之后,外面人什么嘴脸显而易见。讨论来讨论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二姐的意思,是娘应该允诺爹涉入这场纷争?”

“不然呢。你出身的火宅佛狱自然环境虽说残酷,但实质应该与当下的苦境很像才对?”

“物竞天择?”宸枢了悟颔首。

“没错。我是觉得,苦境高手太多,乱来的代价又低。人们大都习惯,能多过一天太平日子就是赚到,自然不会提高要求。而只有出现更好的选择,三教才不会敷衍了事。欲界是压力,同样也是动力嘛。”

“不错。”

伴随吱呀一声门响,闻人然携妻而出,赞同了槐生念曦的观点,突而又一转折望着少女问道:“你又惹祸了?”

“诶?”

十分莫名其妙,槐生念曦无辜地把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坚决回复道:“没有呐。最近我就之前打死了一个大姑家的下人,其他时间都没有出去过。”

“杀涯十灭杀得不错。但,意轩邈是谁?”

“意轩邈?”

轻轻凝蹙双眉,银发少女回忆无果,只得茫然作答:“我不认识。”

“换一种问法,教给你易教精义的人?”

“易教……哦,叹……”

“不用说出他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若非牵扯到儒门内部,闻人然本不会多管闲事,与楚君仪商量半晌。回身一看愁容冷肃的美妇,闻人然顿了顿口锋,缓和了语气解释道:“之前蕴果谛魂提起过万界朝城的事。玄真君功废泰半的隐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文载龙渊的要求,我们不必赶忙答应。”

“嗯,如今是他们有求于人。只要六庭馆推脱不知,文载龙渊也无强词夺理的借口。”

“我反倒希望他们强逼上门。”

较之过去惯以动口止戈,闻人然现下无疑表现得更为刚硬果决。而知其尚受波旬影响,楚君仪不免心怀担忧,思索着劝阻道:“单单文载龙渊无妨。但,追根溯源却须谨慎处置。”

“喔……看来这文载龙渊背后也有故事。可惜,那与我们无干。现在投靠联合欲界的派门不少,只要世外书香与六庭馆合力打开局面,其他儒门教派是否跟上顺其自然便是。”

有神机推波助澜已是绰绰有余,闻人然确实不急与文载龙渊打好关系,只对玄真君的过去留了留神,认真道:“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地藏圣者去了圣众之潮,会另有收获也说不准。”

明明闻人然尚归属欲界,此刻提及正道之名,亦如饮水喝茶般平常,顿令亲近之人心生难言的怪异之感。

一时无法弄清外子精神状况,楚君仪欲言又止,终只能暗叹于心。倒是身侧生性达观直爽的槐生念曦,颇有些没心没肺地一拍手,点头附和:“娘啊,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一家做得又不是坏事。就算失败了,大不了一起退隐呗。我就不信,世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第一个来触咱们的霉头。”

“不必和他们客气。”

淡漠神色倏化和煦,闻人然抬手抚摸了两下神秀脑袋,轻笑道:“你这点是更像我。”

“嘿嘿,姐姐和小弟那么乖,肯定是随娘的嘛。都说物以稀为贵,坏爹你可不能偏心。”

“好。”

不去纠正银发少女语中矛盾,闻人然接着目向宸枢:“小枢,你和秋筠一起陪君仪处理儒门事物。如遇刁难,不方便你娘出手,临机应变让玄鸟闹事。”

“嗯,我记住了。”

楚君仪待人接物素来进退有据,但限于儒门礼教总有些磕绊存在。而明自身本非嗜斗知性,宸枢想清楚闻人然话中所指,遂一口应承了下来,随后反问道:“那父亲你?”

“我……命运真是奇妙。以魔为称的佛,现在能够庇佑一方。而以神为名招摇撞骗的恶魔,也该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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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无光,乌云覆云。一行行人踏着坚实步伐,走在通往地狱的漆黑路途,似不曾见足下血迹斑驳,填埋多少卫道尸骨。短短时日之内,苦境风云突变,湮灭了玄嚣原欲借力杀人的野望。尤其是得知黑罪孔雀拆教入欲界之后,天谕连日以来,便再难有半刻安心。

为首正前,翼天大魔领着千夕颜与绝望之刀当先开道。其后玄嚣太子携手鸠神练踏上归程,似觉身旁女子胸中忐忑特异温声劝道:“暂宽忧心吧。魔佛波旬现以传教为重,断难抽身旁顾。何况逆海崇帆名存实亡,欲界总不可能时时监视我们的行动。”

“弁袭君心心念念都是祸风行,应当是以复活为条件协助欲界,交换与波旬交易。然而不知为何,吾总是心下难安。”

剧烈的心跳声,带来不详的预兆。虽闻玄嚣太子安抚,天谕依然紧张难平。而对玄嚣太子而言,汲汲营营来到苦境,收拢势力欲弑兄长,却不如玄膑太子坐收渔利,轻而易举收得黑罪孔雀回报。

当初意气风发跨境而来,且不提森狱五大精灵下落,如今不仅未曾铲除处于元神蜕变虚弱期的玄膑,甚至连自身性命都难以保全,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讽刺?

同步同调的人,各自怀着异思,陷入压抑的沉默。然而越往对峰壁靠近,些微的异兆,终究难以瞒过老练如大魔之眼。

“奇怪,对峰壁此地位处偏僻,怎会时不时出现举着火烛的行人?”

蓦然停步驻足,翼天大魔开口即是疑问。而在遥遥可见的异境通道附近。一片漆黑空无的尽头,意外聚集起他教信徒,义愤填膺堵塞两境大门。

“天善其真,真圣之传,传贤于常,常道宣天。杀妖妇,还血债。诛恶魔,荡乾坤!”

此起彼伏的高呼,流传在人头攒动的信众口中。此教非彼教,杀声入耳,恨意满盈,天谕恍惚间,陡然惊觉曾经的高高在上,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明明是享受过得至高尊荣,此时位置对调,却仿佛成了当初崇圣之光下,万千信者口中待审的罪大恶极。

“哼,哪里来的刁民?”

不耐装神弄鬼,翼天大魔鬼面刀转,恶风荡灭万千星火烛光,如令天地重归黑暗主宰。杀性一起,魇帅怒火喷涌,雄浑巨力压下,绝刀将灭挡路者于必然。

“明祈见圣,拜见烈天真宗!”

熟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被视若无睹。灿然莲华绽放瞬间,末世圣传之人纷纷拜下,随见魔风鬼影消弭于圣佛祥瑞。风振锦衣华服猎猎作响,神秀打扮得一派端庄典雅,素掌托举皓洁光影,轻若无物悬浮信众身前半空,眸凝肃穆严光,俯瞰对面之敌。

“真理即在双掌十指。逆海崇帆,不存神迹393.第393章无畏

假面揭破,再无和颜悦色,唯剩自私自利。纵知人不可貌相,鸠神练落入陷阱,却亦不肯露怯人前,利落摊开手中天罚圣典,霎时灵风激荡扫退近前之众。

“小小黄毛丫头,妄敢言天代神?而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带来此处,你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应该讲只凭你们,缺乏翻起波浪的能耐。”

但在决杀之前,又闻断然一语,黑色雀羽天降。骤见神器空坠,尽耗神灵之风。弁袭君手握圣裁,一剑斩开气浪余波,冷厉横指鸠神练,道:“迷途的人合该回归诸神怀抱。你说对吧,背叛天意之人,衣雪皂龙鸠神练。”

“地擘……你真罔顾旧日情谊?”

“情谊,当真存在吗?”

心下一片冰冷,黑罪孔雀面无波动,六赋印戒竖举而起,象征天地四印的华彩于焉大作:“我曾以为,你与我永远是同一阵线。然而祸风行死后,不论是你的薄情,抑或一意孤行,都令人齿冷。”

四印凋零其二,失踪其一,只存千夕颜跟随天谕。当年的强盛潜欲,早如烟消云散。但闻黑罪孔雀之质问,天谕经过初时沉默,忽地反唇相讥道:“我最多算得自私残毒。冷血、薄情,一意孤行,难道不该是用来形容,连亲生兄妹都下得去毒手的你?”

“……不错,吾绝情,吾偏执。所以,天谕鸠神练,你该早有承担与我一刀两断之后的觉悟了罢!”镇教神器黯芒涌动,黑罪孔雀沉默少顷竟而直承不讳,无视对方眼中愕然瞬眼即是比绝情更绝。

无情又如何?

冷血又如何?

弹指影动剑出,疾迎鸠神练心寒目光,一剑横扫天谕手中圣典。但为一教之主,衣雪皂龙犹非泛泛,亦是对来袭之敌知根知底。察觉迅剑取命不及避开,鸠神练袖藏杀刀穿风破雪,铿然一格剑器临身。

“武魄行风!”

而在同一时间,浑浑森狱魔声,反遭雷音殛破。翼天大魔双手紧握鬼面大刀,庞然武息外放逆势而上,运动巨力简单利落劈砍少女天灵。神秀见状却是不慌不忙,齐眉长棍去若蟠龙,绞散魔风刀翼,悠然应招一派从容无迫。

不过,两处下风,未令玄嚣太子动容。非是轻心怠慢,仅因真正的大敌,已在目所能及之处,平平淡淡抽出一柄碧水盈光。

心头为之凛然,玄嚣太子深吸一口气,足下猛力一震窜出银芒破土,化作雪亮衮龙枪森寒向敌:“四魌界一别,又再会了。”

“以宗教的名义,坑害无辜信众血祭。今天,同样让你们死在宗教之下,做一对同命鸳鸯。对你,应当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不存虚与委蛇的打算,闻人然直接挑明来意,伸手一指方圆对峰壁前的人群,“他们会亲眼见证,一双草菅人命的男女,会怎样死在天眼之下。”

“哈,千秋功业,本该疆场决胜。要杀吾,光靠悠悠之口,可是派不上用场。”

“杀你,也不需要群起而围。”

判声未落,剑势倏升。密覆对峰壁的漆黑深湖,登时为之牵引攀云拔空,形成顶天剑柱,阻绝异域通道。闻人然左手轻抬绵送清风,把信众送出十里之外,继续旁观假神之名的肆恶者伏罪。而在绝望之刀与千夕颜开杀为乱之前,两抹零星水花业已如犀利锋刃,瞬间割颈绝命划落。

接连“噗通”两声,象征再无旁人搅局。玄嚣太子面无变色仅存冷漠专注,仿若未曾见到两人绝命之象,只将精神全部集中于大敌之身,紧接着引爆体内深厚魔力,无边气流倒袭回扫,再现暴武狰狞之貌:“闯不过这一战,本太子未来又如何能够一统天下?”

“我不在意谁执掌天下,我只在意谁让我不痛快。你和天谕,非死不可!”

率性自然,凭心所向,闻人然口中冷然吐词,丹青见疾化青虹驰啸长空,离手直奔玄嚣心腹要害。十八太子鼓足元神兽异能,双手横枪一挡。然而元神护体的不坏之身,在充盈剑芒冲击下竟也倍感难支。

悍勇不让于人,却不代表不懂改换战法,玄嚣太子巧劲一翻手腕,拼狠转将衮龙枪斜插指地,将丹青见上附着之力倾泻大半,稍解眼下困局。

无奈,原本最为精擅的单打独斗,此刻竟遇罕世无匹之强敌。前招甫休,后式又至,玄嚣太子双腿深蹲入地,发觉劲风扑面顷刻,匆匆一摆枪尾激荡尘沙飞扬,电光火石倒插敌手心扉,尽显刁钻毒辣。

“荡世一击龙盘云!”

银蛟翻浪,云波生澜,蔚为壮阔。但是,白芒龙枪迅猛疾钻,仅激起零星金火,便再难损伤对手分毫。下一刹那,闻人然竟视若无睹,一双肉掌排山倒海力压而下,生生将衮龙枪倒推而回,欲令情势堪危。

近身面对,凶险更胜。不敢冒险赌注,玄嚣太子纵有不甘,却也只能舍弃银雪长缨。而在主人撒手关头,衮龙枪失去元功撑持,顿被闻人然精纯真元摧枯拉朽破坏,裂散成片片银粉飘洒半空!

一招失利,紧随其后即是连串打击。咫尺之距,难防敌人追风蹑影。丹青见回空照面,玄嚣太子唯有本能抵挡,两臂交叉汇胸,竭力拆架锋锐长剑。然而与此同时,闻人然亦舍剑催元,倏忽高高举起右拳,刚猛破风重砸而下。饶是元神兽加持功体,玄嚣自恃不坏之身,终在磅礴一击之下再难负荷,两臂麻痹如断,鲜血淋漓染衣。

“呃唔!”

“主上?流魇焚天!”

滔滔焚天魔火,刀旋风翼卷杀。翼天大魔奋勇突围,却见如来巨像矗立而起。满怀忠心卫主,魇帅纵落下风,犹欲抽手回护。但造斑斑血债杀孽,又岂是一场生死不弃的君臣交契,即可为之抹杀?

“大日七曜·末阳昊气!”

劫波万渡,大日七曜,煌煌天威广慑寰宇。神秀眸显庄严凝色,指若拈花合放身前,沛然圣华威碾方圆,横扫无边妖魔诡煞!

“咳,呜哇……就算是死,吾也要提主上辟出生路。百朝修行,魔风偃天下!”

佛元破魔袭身,初如昊阳烈日灼痛魔眼,魇帅随觉真气溃散,魔身遭受圣气包裹顿时无处不痛,内伤深植。而忖场上无一占胜,翼天大魔自知已无幸理,思绪电转全不在意鸠神练生死,当机立断自爆魔元气灌奇经,无视临身佛掌威胁,覆笼鬼面大刀孤注一掷劲投而出,罡风音啸射向闻人然背心。

“魇帅!”

“无畏,但也……”

舍生为主的一刀脱手,意味再也无力抵挡圣华压身,生机瞬逝一空。但纵面对翼天大魔越限而为,闻人然却犹处之泰然,头也不回举重若轻,左手并指朝后一点,即令鬼面巨刃停滞空中,难以再进半寸。

一声赞叹,是对护主勇义之敬。可惜,恶终为恶,闻人然提施太极玄巧力,登使鬼面刀加速原路折返,一气贯穿魇帅胸腹,将翼天大魔带过汪洋,牢牢钉死挺靠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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