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衷情薄情下的杀刀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第386章衷情薄情下的杀刀
敲定未来方针,仍须慎重施行。尤其要为减少伤亡,勉强蕴果谛魂与裳璎珞向欲界投诚,无疑是一项充满风险的举措。而纵不算梵天白莲内心为难之处,闻人然重创之下如何瞒过魔佛耳目,亦是关键一环。
明了行程务求保密,背负着无处可归的剑主,暮秋筠风雨疾行,找到一处隐秘山洞即将人放平卧于一块长形巨石之上。为救其主于垂死之境,白衣少女焦急放下丹青见,强自镇定运劲扯落右边小臂下的干净衣绸,仔仔细细替闻人然清理完伤处血污之后,才以八品神通辅以琉璃功神效,竭力祛除精纯圣气,稳住一线生机不失。
“不行?”
不过,无论暮秋筠怎样沟通灵力,五莲圣功终并非寻常可比,如同发芽种子一般扎根体内。而见主人始终昏迷不醒,白衣少女略一迟疑,似是十分不舍地纠结片刻,随后取出几盒神花胚芽,一一打开放置在前,用以合炼疗伤圣物。
历经一日一夜,悬空融炼光华乍然暗收内敛,落下点点药屑残渣。神药一成,暮秋筠不假思索立即将之取在掌心,旋即轻张樱唇咀嚼碎化,扶起闻人然和着琼华玉露共同渡入口中,化生出一股奇异药力散入主人五脏六腑。
药丹虽无长生不死之用,此时疗伤却亦别见神效。察觉辅珠发挥功用,剑灵提掌贴背神通再催,持续消化奇丹药力。精纯圣气遇之静若烟消雪融。堵塞经脉登时畅通无阻。而随药效不断发挥,竟连闻人然要害深可见骨之伤口,亦在肉眼可见的持续愈合。
再过数个时辰,闻人然恍惚间张开第一眼,侧目瞥见少女秀容上布满的细密热汗,当即勉力撑坐减其负担宽心道:“……嗯咳,辛苦你了。”
“很累。”
理所应当地用力一点头,暮秋筠轻轻揉了揉微红的眼眶,这才撒手放开闻人然肩膀,收回真元闭目稍缓疲惫。而在这段时间内,闻人然已查看过周身伤势,突觉创处竟已莫名愈合,除了力虚依旧全无任何负累,不禁口出疑问:“梵天所留之伤非同一般,你是怎样救我?”
“花。”
摊手张开五指,将剩余药材展现在前,暮秋筠接着摇了摇头,颇有些可惜地心疼道:“没了。”
“喔,年份不够,只能做三品长生珠的辅珠么……虽然浪费了完整的兽花,但你做得不错。”
能省下一桩隐患,总归是一件好事。而从痛下决心的那一日前,亦只剩下阔步向前。闻人然纷繁思绪倏敛,一手挽住气空力尽的暮秋筠,举步踏出山洞。
“不能给一页书与素还真踌躇的机会。秋筠你先靠着我睡会儿,现在就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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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异邪教,森幽静诡。昏暗大殿,烛影迷离,映得壁上魇魔火眼栩栩如生。虔诚的信徒舞着怪诞身姿,诚心祝祷着与神相逢一刻。然而难解的仇,未曾送来渴求的礼物,反将死神送至面前。
仇杀在耳,杀机充盈。半弯下的身躯停下神秘祷告,转身直面黑雀华影,轻佻面庞不见丝毫惧色,玩味招呼道:“我可爱又可悲的损友,你又来了。”
“交出祸风行的魂魄。”
“呵呵嘿嘿,心奴的东西,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就算是死,也不允许外人染指。”
剑随冷声触地,邪印罗网倏生。黑罪孔雀势在必得,直截了当索取亡者复生希望。但见对方来势汹汹,暴雨心奴却犹不以为然,口中啧啧有声:“不过,背叛心奴的爹和阿叔,我也厌烦了。你要带走叔父的魂识,可以,只要你能拿绮罗生与老狗的命来换。”
邪火焚心,以爱为氧,以恨作柴,激怒了他人,亦给自己带来无边灼痛的快感。暴雨心奴咯咯寒笑瘆人心神,紧接着高高举起祆撒战镰,双目炯然张开怀抱,做出昂然挑衅:“又或者,你敢踏入死者的禁域,亲自来取呢?”
“如此自信,看来你又精进不少?”
纵觉气氛有异,黑罪孔雀又何尝不是有备而来,面无变色迈向不可饶赦之死敌,一步踏进邪声鬼唱不绝的地狱恶阵。而不出所料的是,过去无往不利的潜欲四印,赫已失去吸纳冤魂亡灵之效用。
“怎样,祆撒大神的恩赐,翼天大魔的烈眼图腾,黑海森狱的森罗狱象,让你惊异了吗?!”
锋刃剖面,诡咒回响。黑罪孔雀提剑格挡,发觉对手脱胎换骨,顿明天谕已作出实质背叛,再不顾惜往日情面。回神一瞬,决心更坚。虽失前番优势,黑罪孔雀精深修为却无半分作假,六赋印戒轻灵拆架,不见分毫退让:“异端邪祀,岂能与皓月争辉?”
“是么?吾,不准你侮辱祆撒大神!”
焚心鬼火邪照立足之地,森罗诡象首现殊异之威,魇心魔倏染黑暗幻境,万千鬼爪倏然穿地而出,似欲将敌五马分尸。紧随其后,暴雨心奴森冷一哼,刻意将当日泄愤截留的杜舞雩魂识幻成实体,作势欲投入魔火之中!
“黑罪孔雀,沉稳如你失了冷静的模样,真是警醒世人的最佳借镜呀!”
“放肆!”
纵知仇人意在激将,弁袭君骤见一剑风徽魂识,仍旧不免略失方寸。地擘心无迟疑,蓦然身移影幻剑挡镰刀,同时一掌探向暴雨心奴悬魂手心。两相交错来往,暴雨心奴突地嘴挑魅惑邪笑,任由弁袭君取得杜舞雩魂识,邪力饱提顺势上挑祆撒战镰,急速横截穿背透胸而过!
“抓到你了!”
“天真。”
冷然一哂,黑罪孔雀竟是故技重施。遭受镰刃贯穿的幻影,立于暴雨眼前化作散乱华丽黑羽。背身叠对,翩然一转,弁袭君眨眼已将杜舞雩魂识妥善收纳,神剑再指不死不休之敌。
然而,就在二人厮杀将起一刻,逆海崇帆双首翻脸,竟是残酷得不容一句寒暄。蓦来天威浩瀚,刀斩霜雪刺破黑暗,疾袭弁袭君腰眼。黑罪孔雀匆忙回护,刀剑铮鸣连成一线,彻底撕毁当初同生共死的践道誓约!
“鸠、神、练!”
“地擘,你不该对魇帅动武。而只要你愿意投诚,今日也未必非是干戈。”
“鸠神练,逆海崇帆也同样不属于你个人!另外……天谕,你的身体能坚持战斗多久?”
天地双印半空一汇,刚猛力道震地开山。曾经的志同道合,在这一刻尽作烟消。严声质问未落,弁袭君怒上雷霆,潜欲三尊霎挟绝望之刀一齐闯阵而入。但在悍将赶至身侧之时,反戈一击却是来得更快更绝!
“怎会,绝望之刀你?”
“圣裁者,画眉果真是你害死的吗?”
“我……”
同样一个至亲名姓,逼走了此生最重要的人,如今又换来沉重一刀。
麾下意外倒戈,虽未伤到黑罪孔雀,终令其心神一怔。天谕不等地擘回应,镜面杀刃又已突袭戮颈。熟料弁袭君失神瞬间,乍见衮龙枪先声夺人,一条银龙穿空而过,扫退正欲趁势追击的天谕。紧随其后,玄嚣太子单手接住落地银枪,利落卸下雪亮披风挺身入战,长兵直指圣裁者地擘。
“伤害翼天,是你的不智。不过,强者该有强者的谢幕格调。单打独斗,敬你387.第387章起始
“想取弁袭君的性命,你也要有受死的觉悟。”
“勇气!”
豪语响彻方圆,元神兽化麒麟。本属祥瑞之物,玄嚣太子乍现暴武之姿,却见磅礴凶煞魔气涌溢而出。黑罪孔雀心知大敌当前,此刻唯有全神以对,当即横剑在执,誓求闯出地狱恶阵。
“病子你这是要往何处?”
“啊……啊?啊!”
烁烁银光泻地,斑驳剑华夺目。不待多言,恶斗乍开。另外一旁,剩余三印尊者权衡利弊,各自决心暗下。天谕急喝脱口,病印之尊竟若癫狂,奋力甩下鸠神练拦阻的手掌,埋头冲出森罗狱阵颠簸远走。
目睹场间变化,千夕颜在天谕灼人目光下心念一转,拄杖敲击地面倏开老印,浮现衰老气息的邪术图腾弥漫全场。生印之尊梦骸生惊愕一瞬,骤觉杀机临身!
“你竟也背叛圣裁者?”
“错,梦骸生,你没听到绝望之刀的话吗?是圣裁者背弃圣航者在前。”
同源印阵,相制相生,各展不同异能。持续衰老的力量,加剧地狱恶阵令人窒息之感。虽是激愤在心,梦骸生却亦不敢怠慢,猗兰操流光轻闪,如织梦幻世界,令人如痴如醉。心神恍惚间,老印若陷毕生最为甜蜜的回忆。黯绿骷髅眩光凛冽寒杀,已于此刻直扑而来。
“老尊,你非是我的对手。”
“哼,你们的敌人也不只是我。”
“恩……不对,魏坤舆?!”
身处阵中之阵,口舌依旧歹毒,千夕颜豁尽全身解数,指挥无数银针穿射,拐杖高举沉猛击顶,始终难脱生印幻境,头晕目眩准头大失,再承梦骸生绝地反击,不由自主退出数十丈外。
不过,正与绝望之刀缠斗中的魏坤舆分心不得,骤遭横暴杀镰贯体戮命。半空中的淋漓血色,更被黄泉路上的贪魂怨鬼,残酷地分食殆尽!
“呵呵呵,勾引小生杀人,老头你真是太坏了。”
抽镰翻刃摆在唇边,暴雨心奴伸出舌尖舔去浓稠暗红,异常变态地望向中央黑罪孔雀,挑衅道:“不用急躁,亲爱的损友,你很快就可以去陪他们了。”
“是么?赦天六罪!”
专注于战,剑挑寒枪,黑罪孔雀不为所惑,只将精神凝聚敌身。但失至亲之人,生印之尊梦骸生悲愤欲绝,却也不愿苟活于世,眼观四方竟欲玉石俱焚,争替弁袭君辟出生路。
“梦生转死·骸兰吐虹!”
“休想。你们闪开。”
孤注一掷,自绝气脉,梦骸生霎令元灵腾云驾雾,化作矫健黑龙曼舞,盘旋疾冲围拢而来的三名高手。
然而,如再损失任何一员要将,都会削弱天谕与玄嚣太子交涉的筹码。鸠神练凤眼半眯,天罚神典平摊而开,披靡圣风迎头而上旋云成卷,反将盘空黑龙残酷肢解。未想曾经誓死追随的圣航者,此刻竟是这般毒辣阴狠。梦骸生不及遗憾痛恨,人已在半空散作枯花凋零!
同道成陌路,共志反作敌。眼看麾下一一折损,弁袭君骤觉命运的讽刺,在这一刻达到极致。但是,复生一剑风徽的执念却犹无削减,地擘求生意志亦随之攀升顶点。
“结束了,回影一击龙点头!”
“赋天六戒。”
大局底定,玄嚣太子不耐久战,单掌一拍衮龙枪尾,皎白长影奔雷飞窜,誓欲速定乾坤。镇定运招,邪气流窜,黑罪孔雀冷漠不改眉色,尽注一身玄力入剑身,悍然一对刺心而来的锋锐长枪。
干戈交击一瞬,狂暴魔功瞬如泰山倾覆,渐将邪气压制在下。黑罪孔雀虎口生麻,迫不得已腾身泄劲。而在对手回气瞬间,玄嚣太子后续杀招又至,衮龙趟地一遭立如灵蛇挺身,疾咬弁袭君面门。
“龙武掣雷。”
“嗯……”
熟料,岌岌可危之际,蓦闻龙武巍雄一吼,同样的元神兽之力见机而入,乍化庞大龙龟气甲,岿然挡下玄嚣太子伤人一枪。弁袭君觑准时机,兀然朗声高喝,六赋印戒竟再上层楼,极招应势而出。
“恒世八谛·胤天六极·太古之判!”
“天罚篇章·恶魔之门。”
华丽雀影屏天,非是针对玄嚣太子,反朝天谕迅杀。鸠神练匆一回神,极提内元抵挡。无奈招行半式,痼疾竟于此刻爆发,一时难竟全功。
“天谕,这本是你吾和好的最后机会。但,你既宁可选择玄嚣太子纵容暴雨心奴。从今日起,你我便彻底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一朝翻脸,各自狠绝。天地双印僵持当下,黑罪孔雀猛然加催邪元,登令体虚不支的鸠神练呕红三尺。玄嚣太子见状微一凝眉,瞬时移至天谕身侧,冷望着半途插手的玄膑太子,淡淡问道:“龟缩多年的大皇兄,终也有了面对皇弟的勇气?”
“十八弟,选择天谕,将是你最差的一步棋。”
“喔?且慢!”
“逃,是你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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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算无心,无心算有意。弁袭君与鸠神练决裂难挽之时,波旬亦欲借机发难,宣示魔佛天威浩荡。而在将暮秋筠送回六庭馆路上,闻人然尚未赶得上商议儒门事宜,便被欲界之人中途截下,请托去往一处陌生地界。
暌孤山脉,叠嶂绵延,别藏世外洞天。与世无争的本觉禅林之外,赫见金身大佛屹立高天,似若守护着山下芸芸众生。翠竹葱郁的山脚之下,手持一口万钧沉剑的女琊,细长眉梢、通透眼眸,盈着满心疑云静静观察不语。
“这里有问题?”
“此处寺庙,或有佛法高深之大能。但我仔细查证之后,照佛寺僧者修行,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这种壮观佛阵。”
不曾主动剑挑上门,本是为了一举成擒。除此以外,亦是因怀莫名忧虑,霁无瑕方才等到闻人然到来,目光一偏紧接着又微显诧异地询问道:“小弟你与人动过武?”
“剪处波旬的羽翼,对佛门而言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嗯,那你听说过忉利天么?”原非刨根问底之性,女琊不疑有他续回正题。
“虽然我不通佛典,但听你这么问话……莫非内中之物与它有关?”
“不错,金光虽是灿烂圣洁,却隐隐参杂常人难以发觉的魔息。我怀疑内中有不属苦境人世之物作祟。物极必反,恐怕是有心人在利用佛门圣气,欲炼忉利狱龙为己用。”
纵使偏好以武行道,同为波旬三灵之一,霁无瑕亦不缺乏见识,顿了顿说道:“既要从腐败的佛门开刀,我们或许不该漏了这尾大鱼。”
“你是魔佛,你说了算。”
不曾有任何反驳,直接认可了霁无瑕的意见。闻人然举目观察起远处本觉禅林景致,忽地顺从女琊所指聚气为刃劈断身旁一株大树。只见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木,竟于坠地一瞬须臾腐化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