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交易

书名:穿在苦境的日子 作者:默默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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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交易

“浑海天光!”

剑绽霜冷寒芒,暗渡慑人杀意。流失的鲜血未及滴落,便蒸散一空。彻骨之痛擂心难止,无梦生更知此刻处境堪危,濒死厉行险中一搏。

浩然清流临身,仅若微风拂面岿然不动。独臂接战鷇音子,辟界战神乍觉手中剑剧烈颤动,抬眼即见无梦生困中求存,强将胸骨拔离波旬剑身,踉跄向前跌进数步。

“徒劳。”

“阴阳圆流。”

轻飘一语,哂笑含藐,辟界战神稍撤真元,肢接之掌瞬偏半寸。

双方再度缠斗,有意替无梦生留出生路,鷇音子手上柔力绵中透刚粘着不放;细觉异状,不假思索甩动肩上拂尘,破空锐鸣劈砍对手胸前。而察围魏救赵之举,辟界战神恍若未视,魔剑回风纳气锵然挡下万千白丝。劲发刹那,二人立足之地顿陷三尺,龟裂沟壑纵横十里大地。

不过,拂尘紧锁波旬魔剑之刻,辟界战神五指向前侧偏不移,任由迎面一掌直落而下。欲界不灭金身异光一瞬,顿将刚柔并济之力尽卸一空;再转眼,剑卷狂风巨澜,疾袭重创之人。

千钧一发,倏来刀越九霄、剑踏沧浪,峭冷刀虹剑魄聚气突入,仿似坚实铁壁暂且一阻。紧随其后,佛光千耀苍茫大地,般若忏挟浩瀚圣辉,贯彻无比坚韧意志,共赞鷇音子磅礴浩功,两侧包夹欲退强敌。

以一敌二终有极限。但,两股浑锐真劲汇成不世之能临身,辟界战神金身无损竟是退而不伤、屈而不败,须臾回气再祭凌厉杀剑,横空紫红魔氛撕裂黑暗,捉目跨越距离之限,凶狠分取两大高手。

刀狂剑痴鼓足真元,奋不顾身力挡万钧。鷇音子纵早有预判,冷不防消化犀利无匹的剑元同时,巨魔神去而复返喷吐灼人雷火,登时正中重伤力疲的三余鱻生。

“无梦生?!”

虽说关心不乱,叶小钗却也无心恋战,刀剑敏捷穿破薄薄血雾,迅速将人截离现场。另外一旁,鷇音子骤见无梦生昏迷濒死,双眸稍露忧切,旋即眉腾怒色转守为攻:“在吾面前杀人,你已有接受报复的准备?”

“救下地狱变,真是你下得最好的一步棋。”

交锋当下无心回话,又感恶鬼三凶逼近,辟界战神暗忖事不可为,当即虚晃一招跃上云端,站在巨魔神背部盘升远翔:“怎样,我这次激怒了你,你要作何选择?是挑明支持正道的立场,同时失去圣魔元史加持之功;还是继续你无意义的中立袖手?”

“嗯……哈!”

敌人高飞将离,嘲笑回荡耳畔,鷇音子乱绪陡然一定,竟做出出乎预料的举动,毫不迟疑即将正法天鉴向天一抛,稳稳落在巨魔神恶诛头部突起处:“吾未违约,但你敢留下此册?”

“没有什么事情,是欲界不敢去做。元史天宰如果敢恨,就让他去恨去怕……不听话的圣魔元史,毁之又有何妨?希望下一回,你还能这般从容……”

人音渐渺,巨兽无踪。黑夜下,独立荒芜大地的冷梅傲骨闭目沉思,突地推动暂时计疯狂跃进,令其渐隐渐消。

“罢了,纵使元史天宰必然起疑,欲界此举倒也省下我打消正道怀疑解释的工夫。但照辟界战神性情,若吾功体稍减,必受包围逼杀,将与无梦生遭遇如出一辙。”

失一本正法天鉴,损一名亦敌亦友的竞争对手,丹华抱一鷇音子细思处境,不禁心生棘手为难。但见鬼荒地狱变匆匆奔近,鷇音子脑思一转立时警醒,当即传音提示。

“地狱变,黑白双玉佛尚在黑狱,欲界断难善罢甘休。你速往妖界联系,再请闻人然助你接合鬼手。”

“这……恩公不是……”

“心不平,你如何能够静心?”

虽不知神思的离去,导致三凶再无预言之能,鷇音子从圣魔元史内容仔细推敲,已觉天机谶恐怕无法成书,索性顺水推舟再助鬼荒一臂:“吾知你近日难下决断,但武力从不是干扰思考的借口。重聚恶鬼三凶,不仅是传承鬼荒一脉,同样也能助你在未来道路上进退有据。”

“可若留恩公一人?”

“他心存顾虑,一时杀不了吾。”

“唔,吾明白了。”

目光示意鬼王后人,鷇音子淡笑不语。地狱变闻声回忆,亦知欲界行事凶残毒辣,遂遵其意悄然潜行而去。而了却一桩心头事后,丹华抱一眉关却未舒张半分,一念想到生死不明的无梦生,不由发出隐忧长叹。

“现在还不是与元史天宰翻脸的时候。三余无梦生,若你这一魂再不回时间城,将令亲者痛,仇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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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啖魔若果……这种物品有使用的必要吗?”

“那不是重点。”

欲界与逆海崇帆作乱不休之时,无梦生正忙于天地人三脉的组织。与此同时,不知三余受伏重创的闻人然,也从血傀师的遗物里找出或许派得上用场的啖魔若果,随即去往丘山百妖路求取黑白双玉佛。

耳闻焱无上质问之词,闻人然耐着性子解释道:“啖魔若果可能能够克制圣魔元史。但现在能够修复正法天鉴的物品,黑白双玉佛才是最易最佳的选择。反正狱天玄皇已经复生,你们也无保留它的需求了,不是么?”

“哈,佛乡愚佛与欲界都是加害妖界的凶手,你认为本爷会轻易舍弃这等圣物?”

“得黑白玉佛之助,吾与堕神阙功体已复,圣婴主何必……”

“焱无上,本座明白你的用意。黑白双玉佛确有增进功体之能,但已非必要之物。与其恶了双方关系,倒不如用之与闻人然交易互惠。”

妖界三名领头人物,就玉佛归属产生争执。然见狱天玄皇与堕神阙共执一词,焱无上眼神稍显怪异,接着嗤笑道:“团结如此,难怪你们黑狱能够强盛至今……罢了,本爷本不喜秃驴之物,开出交易的筹码吧。”

“嗯……”

与狱天玄皇相互对视一眼,堕神阙略作思考遂直截了当说道:“不瞒圣婴主,地狱变已暗中回返黑狱。如果他愿助地狱变完美接合鬼手,黑白双玉佛自当拱手相让。”

“地狱变?!”

闻人然神色一怔道:“一旦三凶齐聚,她之鬼手妖能更在你们之上。诸位确定交换无误?”

“哼,区区三凶而已。如果她要挑战本爷,妖界统领让她又有何妨?”

“噢,上次才被我揍了一顿,你还真有自信。”

焱无上不以为然道:“欲界的他是他,你是你。等本爷打通三处妖脉,就算是波旬也无可畏惧。”

“希望你的妄想能成现实。”

深知如今的妖界之主个性倔犟顶真,闻人然没拿焱无上的话当真,自也无心关注妖脉为何,开门见山伸手应答:“秋筠会留下帮你们,双玉佛干脆给我吧。”

“爽快。”

一口抢先回应,堕神阙冷眸之中光芒似忌似贪,却终痛下决断甩袖扔出黑白双玉佛,阻止焱无上纠缠不清。在其身侧,狱天玄皇却若别有担心,上前一步主动询问道:“你将贴身随行之人留下,不须本皇护你周全?”

“不用麻烦了。刚巧我要去做一件小事,欲界没那么容易锁定我的位置。”

既已决意集合众力,台面上烟都这种变数,总不能放任不顾352.第352章獠牙

平湖如镜,墨染群峰。烟霞弥漫开阔,蔚为壮观山川之景自相映发,使人目不暇接。但在秀丽绝景下的烟都,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协调的暗郁压抑。

“哟哟哟,贵客上门,有失远迎。还请客人随我向前。”

蓦地,一声活波逗趣之声,传入审视四周的闻人然耳中。映目正是矮白瘦小、上唇左右各点朱砂的怪样阉人,握着一面菊花图样的团扇,蹦蹦跳跳来到近前一把推开雨亭滴命在前引路,小声嘀咕自语:“哈啊,天妒英才,西宫不幸罹难,令人惋叹。承蒙大宗师厚望,此番本宫被调回一定要好好表现。”

“欲界之事吾亦略有耳闻,还请节哀。”

“唉,人不能停留过去,更该积极努力向上。西宫离世是烟都的损失,但本宫相信迟早有一天,我、凉守宫也能让大宗师刮目相看。”

“呵,守宫风趣。”

烟都自“陵”字以下,就以“宫”字辈为首。闻人然自不会因对方诙谐之举而有所松懈。但见凉守宫行为言论,时不时便有些荒腔走板,同样也让人稍提关注:“在下的来意,未知您是否已经传达大宗师?”

“有。只是宗师还在会客……唉哟你看,刚巧前一名客人走了。本宫还是赶紧带你去冷窗功名吧。”

对谈当下,半天突响奇异鸟鸣震荡,飞出一只华美优雅的黑色孔雀,神秘雀眸俯瞰山径上的来者故露少许凌人意味,旋即振翅高飞而去。刹那之后,再闻雄音如岳巍耸,遥遥邀客入内。

“冷灯看剑,剑上几番功名?炉香无须计苍生,纵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孤阳还照古陵。”

袅袅香烟,暗渡熏人暖意。独坐屏风后的烟都之主把玩着漆黑香炉,内心别有一番盘算,语调和蔼却无丝毫亲近:“让苦境名人久候,古陵失礼了。”

“不敢。多等一时半刻,知道一个有趣的客人,对我来说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先礼后兵。故人的故人,吾更该以礼相待。”

或许是尘世暗夜的缘故,昏光下的阴影更显疏离深幽,略一停顿接着说道:“与阁下相同。弁袭君是为吾友杜舞雩上门一叙,谅来不会让你产生误会吧。”

“误会与否,取决与大宗师的判断与行动。我尚不会因黑罪孔雀的示威分化,而将烟都归类于敌。”

二人冠冕堂皇的话语,暗藏微妙心机。古陵逝烟仿若不觉,淡然笑答:“你要的是打开困雨井的锁匙。不过,如果杜舞雩不亲自要求,恕我无法将之交给一名外人。”

“我不明白,有机会铲除恨你入骨的敌人,大宗师为什么要拒绝?”

“前提是……你们的确有能耐致他于死地。”

声调骤然一冷,古陵逝烟漠然再道,“暴雨邪法难破,古陵须替烟都与自身设想,无法因你单方面的言辞而做出承诺。”

“所以,只要杜舞雩亲自登门,你就愿交出钥匙?”

“噢……阁下意有所指。”

手上动作一顿,古陵逝烟闻声灵机应变,表态竟是滴水不漏,兀然提元传声烟都之外,“你既已来此,何不现身一会?”

“唉……追浴沂之风徽,法舞雩之咏叹,心与剑适,雅与道俱,物我浑一,潇洒忘机。”

郁郁沉风吹扫荡开一片空途,脚步落地传出满心凝重。感恩之情不可忘怀,一剑风徽再对救命友人,仍是难解犹豫之情:“好友,可否请你交出锁匙?”

“暴雨心奴邪术与潜欲同出一源。当初潜欲死印之力在身,你明明有杀他的机会,却因顾念挚友旧情仅将他囚禁,放了暴雨一命。”

似追忆,似偏导,古陵逝烟低沉浅叹,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失去死印的力量,你已杀他不得。另外,惜情如你又因何起了杀心?”

“人,吾并不想杀。但,当初交你锁匙,是为让你宽心,以免暴雨脱困,令你首当其冲受害。然而时至今日,暴雨已被囚禁在云鼓雷峰,对好友你再无威胁。与此相反,逆海崇帆如若有意招揽暴雨,留下锁匙只是让你受害。”

句句肺腑之言,皆为朋友着想,杜舞雩语重心长,却未即刻等到回应。一阵长久静默之后,挡住真容的屏风陡然拉开,接着响起沉着步伐,走出冷暗烛火。

“言之有理,困雨井之钥原为你所有。好友你即上门索取,古陵逝烟本不该拒绝。但……”

深沉巍影如泰山不动,平静淡看杜舞雩,伸手从腰间取出锈蚀斑斑的锁匙,随之做出意外举动。只闻闷然碎声乍起,顽铁般的钥匙竟如沙泥粉碎,被大宗师摊手扔下飘然落土。

“大宗师?”

“你们担心暴雨,吾不愿生变。毁去囚禁暴雨的锁匙,才是解决我们之间为难的最佳方式。”

“这!你、我,唉……”

未料古陵逝烟这般作为,杜舞雩却亦心头一松,乃为自身终不需为暴雨性命做出两难抉择。闻人然见状突地打破沉默,道:“很精明的判断,却无法令人满意。”

“在商言商,就算吾现在交出锁匙,你们会打消对烟都的猜忌吗?”

轻笑以对,古陵逝烟再看一剑风徽,怡然自得道:“与其白白让予外人,倒不如省下你与我的麻烦,做出最利于烟都的选择。一剑风徽你认为呢?”

“你,费心了。”

仅得四字脱口,便归哑口无言。故人所托之子作乱为恶终落得永世囚禁的结果,此刻不知该是庆幸还是愤怒,一剑风徽心灰意冷自觉有愧,再不愿理会此事,干脆走到一旁中立旁观。

一个温吞寡断,一个老辣精明,难怪杜舞雩会被古陵逝烟吃得死死,算计人的段数差得太远……

心下转念,闻人然对两名四奇观之主已有进一层的深入认识,片刻后竟而顺势而作:“宗师说得不错,在商言商,自然该礼尚往来。那也请你恕我失礼了。”

“喔?”

大宗师轻咦未落,倏见刀虹如练,劈头盖脸而来。凛凛杀意侵心,不容丝毫怠慢。古陵逝烟冷笑在心,漆黑的昆吾古剑在掌中迅转由心,铿然抵住逼命魔刀,余劲波及八方之景,顿成满目狼藉:“客人纵有不满,也不用狗急跳墙啊。”

“那天救东皇的人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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