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无人兜底

书名: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作者:佩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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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无人兜底

萨城。

民宿小院。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钻出几丛细弱的野草。

靠墙立着一排木头花架,摆着几盆格桑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院里放着一张木桌,随意摆着几把木椅。

桌上简简单单,一把茶壶,几只白瓷茶杯,一碟刚剩的牛肉饼,还有一篮牦牛奶条。

日光直直落下来,铺在桌面,暖得温柔。院子里偶尔有风,格桑花轻轻晃了晃。

许柚柚静静看着对面的许清河。

他眼底乌青很重,脸色还苍白不少,看着就没休息好。

她微微皱起眉。

故意开口逗他。

“最近睡不好?你和晓菁都成婚这么久了,我可从没催过你们要孩子,不用这么着急。”

她这话一出,许清河猛地一呛。

紧接着旁边的谷晓菁也跟着呛了一下,两人接连低头咳嗽。

燕舟眼底藏着一点笑意,默默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许柚柚看着他俩慌乱的样子,有点疑惑。

“怎么了?难道是我误会了?”

谷晓菁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脸颊微红,轻声解释。

“祖姑奶奶,您别多想,我们暂时没打算太早要孩子。”

一旁的许清河,也跟着轻轻点头。

许柚柚没再打趣,伸手拿起桌上的牛肉饼,一人递了一个。

“尝尝,萨城的特色早饭。”

两人伸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许柚柚撑着下巴,看着他们。

小夫妻异口同声。

“好吃。”

燕舟随手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牦牛奶条,放到两人面前,又把整篮往他们跟前推了推。

“这个也不错,尝尝。”

谷晓菁也不跟长辈客气,拆开包装慢慢吃着。

许清河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也稍稍松下来,跟着拿起奶条。

两个长辈慢悠悠投喂,两个晚辈安安静静吃东西。

气氛缓和了不少。

谷晓菁刚嚼完一口,正要开口。

许柚柚先一步出声。

“你们急匆匆追到这里,不是家里出了事,那就是我们的事,对不对?”

许清河动作一顿,郑重点头。

他侧头看了眼谷晓菁,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点了几下屏幕,转向两人。

许柚柚和燕舟的目光落上去,瞬间了然。

原来是为了祠堂那只木匣子。

许柚柚轻笑一声,语气轻松随意。

“就为了这个,千里迢迢慌慌张张找过来?”

她面上看着漫不经心,侧头悄悄看了眼燕舟。

燕舟没说话,只抬手端起茶杯。

许柚柚也跟着端杯。

他心里清清楚楚。

她是在刻意安抚许清河,故意把事情往平淡无害的方向引,不想让孩子担惊受怕。

他顺着她的意思,绝不拆台。

只是心底默默想着。

小六这孩子,心思重,能瞒得住一时,瞒得住多久。

许清河坐直身子,神色格外严肃,对着许柚柚快速打手语。

【匣子里的牌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

柚柚抿了口热茶,语气平平淡淡。

“你都看见了,就是普通牌位。木头是我亲自挑的,上面的字,也是我亲手刻的,做工还算过得去。”

“确实很好。”

燕舟适时接话,目光轻轻落在许柚柚身上。

这块牌位,他是后来无意间看见,她才告诉他。

一牌双名,她和他的往生牌位,紧紧刻在一起。

他瞬间就懂了她的心思。

她怕他孤身离去,怕他孤零零一个人。

她说,生同衾,死同穴,连往生牌位,都要并肩而立。

谷晓菁咬着奶条,视线悄悄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动。

她看得通透。

祖姑奶奶和祖姑爷爷一唱一和,刻意淡化这件事,就是不想让许清河多想、忧心。

但她没戳破。

自家六六越是追问,怕是长辈只会越是不肯细说。

许清河指尖轻轻扣了扣桌面,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几分急意。

【不要故意扯开话题。】

谷晓菁立刻察觉到他的急躁,悄悄伸手,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膝盖。

许清河动作一顿,情绪稍稍稳住。

他低头看了眼她,她没看他,目光静静落在许柚柚身上。

许柚柚坦荡坦然,语气平稳。

“人这一生,生老病死都是常态,提前立个牌位,有什么奇怪的。”

许清河继续打手语,字句带着执拗。

【您们根本不是普通人。】

许柚柚抬眸,眼底带着一点似笑非笑。

“许清河,好好说话。别学你三哥许惊蛰,阴阳怪气绕弯子。”

许惊蛰素来心思深沉、说话绕圈。

没想到老实的小六,连打手势都学着藏话了。

燕舟抬手给茶壶添了些热水,语气温和,慢慢安抚。

“小六,世人皆有归途,我们也一样。不过是提前做些准备,不必太过慌张。”

许清河打着手势,【换做任何人,都会胡思乱想。】

谷晓菁放下手里的奶条,认真开口。

“祖姑奶奶,六六说的对,您和祖姑爷爷年纪还没到那步,这……准备这些,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呢。”

许柚柚看向谷晓菁,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燕舟也多看了谷晓菁一眼。

这孩子话少,心思却极透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心底却品不出半点滋味。

许柚柚拿起茶壶,给两人重新续满热茶。

她语气放软,带着几分歉意。

“也是我不好,吓到你们两个孩子了。”

“现在好好看看,我们两个活生生、好好地站在你们面前,心里踏实了吗?”

许清河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两人身上,一瞬未离。

他心里的疑虑,半点没消。

他们全程都在绕开重点,刻意安抚。

可他看得出来,祖姑奶奶是真的不想细说。

他不敢逼迫半分。

只能暂时压下所有疑虑。

先留下来,慢慢陪着,慢慢等。

等他们愿意说的那一天。

燕舟打着个圆场,“行了,来都来了。有时间就留下来

玩玩吧。整套小院我们都租下来了,还有空客房,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

两人安抚好小夫妻,就打发他们去东边客房休息。

两人拎着竹篮,一起出门,打算去巷口收拾买点菜。

巷子里日光刺眼,热度很高。

两侧藏式小楼的影子落在青石板路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凉。

巷口就是本地的小菜市。

摆摊的阿婆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新鲜青菜、土豆,还有切块的牦牛肉。

燕舟看着前路,轻声开口。

“那枚牌位,把孩子吓得不轻。”

许柚柚轻轻叹了口气。

“平日里最稳重内敛的性子,这次也乱了分寸。”

“小六年纪终究还是轻。”燕舟慢慢安抚道,“看着沉稳懂事,说到底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忧心害怕,再正常不过。”

许柚柚停下脚步,侧脸看向他,”年纪小不是事。他是许家的当家人,就该稳重。再说……”停顿了一会,“我可听文生说过,你当初是怎么教导他的。他现在说起来,都想掉金豆豆了。”

燕舟抬手,伸手把她耳边垂落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文生和小六,不一样。”

他牵着她,慢慢往前走。

“文生年轻的时候,和燕升一模一样。心性不定,贪玩爱闯祸,谁都管不住。他父亲束手无策,只能红着眼求到我跟前,最后只能是我接手教他。”

他说得平淡,像在讲述一件久远的闲事。

可许柚柚听得出来,那是一个多让人头疼的孩子。

“文生三十五岁才正式接手燕家全部事务。”燕舟低声道,“那时候做事依旧不够沉稳,因为他心里笃定,天塌下来,还有人替他扛。时至今日,依旧如此。”

有人兜底,从来都是旁人求不来的底气。

许柚柚沉思着。

对,文生和小六不一样。

小六早早扛起许家担子,身后没有人,都是独自一人走着独木桥。

自从许柚柚出来后,几次下来他才感觉自己有靠山。

看到那东西,他就怕最后的靠山,转瞬消失。

燕舟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脸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明白了。

巷子很短,前路清晰。

与此同时,小院东侧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双人木床,一张小方桌,两把椅子。

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窗外能看见院里的树影,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块块亮斑。

谷晓菁轻轻带上房门。

转头看向坐在床边、垂着眼沉默的许清河。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六六。”

许清河抬眼看她。

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力。

“祖姑奶奶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说。你再追问,也逼不出答案的。”

谷晓菁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我们先安心住下来,慢慢来。”

许清河沉默良久,反手用力扣住她的手,紧紧攥着。

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

两人并肩坐着,安安静静的。

窗外日光正好,明亮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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