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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让它按我们想要的地方走

书名: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作者:喵喵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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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让它按我们想要的地方走

谢昭赶回长丰庄时,村里已经撤得差不多了。

第一批老弱早已送上高地,留下来的都是转粮、赶牲口的青壮。

先前挤满人的村口此刻反而安静得有些仓促,许多人家的院门还敞着,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搬完的粮袋,牛棚空了一半,偶尔有碗碟在屋里被匆忙撞落,清脆一声,却已经没人回头去收拾。

陈七迎上来时满脸泥水,嗓子也已经喊哑:“谢公子,长丰庄还剩七十多人,南边两个庄也在清。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两刻钟差不多能走完。”

谢昭没先问人,只看向陆停:“路呢?”

陆停站在村口,目光一直盯着往西坡方向挪动的车队,没有立刻答话。

谢昭察觉不对:“怎么了?”

“太顺。”

“什么?”

陆停抬手指向前方官道:“刚才这里还只是积水,现在车轮已经开始往下陷。若青湾口下游那股水真沿旧支往南钻,这条官道正好压在低处。”

谢昭顺着望过去。

暮色里,几十辆牛车排成一列缓慢往外挪,乍看并无异常。可下一刻,最前头那辆车忽然往左一歪,半边轮子猛地陷进泥里,车夫被晃得险些栽下去。

“停!前面陷了!”

后面的车一下堵住,陈七脸色一变,拔腿往前跑。

等几人赶到,路面中央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裂口不长,顶多两掌宽,可缝里正往外沁水,混着黄泥,一点点把周围的土泡软。

陆停蹲下看了片刻,起身便道:“不能走了。”

旁边州衙差役急得直冒汗:“可西坡是最近的高地,换路至少多绕半个时辰。”

陆停扫了一眼那条正在往外渗水的裂缝:“现在是最近。再等一会儿,可能就是最近的坑。”

差役闭嘴了。最前面的牛车已经被几个人从泥里推出来,可后面几十辆全堵在路上。继续往前,没人知道脚下什么时候会塌。原地掉头,一来一回,人和车又得重新挤回村口。

谢昭看了一眼道路两边,左边是一片刚收过麦子的田,右边则是成片新栽的桑苗。

“哪边是谁家的?”

顾怀章刚从后头赶来,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左边崔氏,右边罗家。”

不远处的崔晋安正好听见。他先看了一眼谢昭,又看了一眼自家那片麦田,眼皮很明显地跳了一下。

谢昭转头,两人对上视线。

崔晋安沉默片刻,先开口:“你别告诉我,又看上我家的地了。”

“不是看上。”谢昭抬手从官道旁一路比向西坡,“借条路。”

崔晋安深吸一口气,“怎么借?”

“推平一条田埂,填一道沟,让牛车从麦地里过去。”

那一片田

虽然刚收过麦,田垄和沟渠却都整理得很好。几十辆重车真压过去,今年秋种之前,少不得重新整地。

崔晋安盯着那片田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谢珩,你现在看见我崔家的田,是不是已经完全不会心疼了?”

谢昭认真想了想,“还是会。”

“我没看出来。”

“因为不是我的。”

崔晋安:“……”

陆停低头翻册,陈七则十分自然地把脸转向别处。

谢昭没空陪他磨嘴皮:“官道下面已经出水了。现在从田里压过去,毁的是田埂。等路断了,后面几十辆车全得绕。”

崔晋安哪里听不懂,他又看了一眼路面的裂口,脸色沉了半晌,最终抬手指向西边第二条田埂:“走那边。第一条下面埋着旧水沟,车一多一样撑不住。”

谢昭挑眉:“你倒熟。”

“我家的地,我不熟谁熟?”

崔晋安已经转身叫来管事:“把第二条田埂推开,沟填平,碎石不够就拆旁边旧棚。先让车过,不准在田里停。”

管事听得脸都快皱起来了:“公子,那一片今年还要——”

“我知道。”

崔晋安打断他,“现在别跟我算亩数。”

管事只好咬牙去办。庄丁很快拿着锄头下田,田埂被推开,沟里先填碎石,再垫木板。没多久,一条勉强够牛车通行的临时路便从麦地中间硬生生劈了出来。

第一辆车拐进去时,麦茬被车轮压得一片狼藉。

崔晋安站在旁边,看得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陈七从他身边经过,实在没忍住,安慰了一句:“崔公子,往好处想,这次至少不是三千亩。”

崔晋安慢慢转头看他,陈七立刻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谢昭从后面经过,十分公平地道:“陈七。”

“在。”

“不会安慰人就别勉强。”

陈七:“……”

他觉得自己明明挺有诚意,可惜现场没人欣赏。

临时车道一开,陆停立刻重新分流,让长丰庄剩下的车全部改走崔氏麦田,南边两个庄仍从北坡撤,免得三股人流又堵到一起。

撤离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最后一辆牛车压过崔家麦田后,长丰庄已经空得只剩风声。

顾怀章带着差役挨户查了一遍,连灶房、柴棚和后院都没漏,回来时衣摆全是泥,“长丰庄清了。”

谢昭问:“南边两个庄呢?”

“只剩十几个青壮,在赶最后一批牲口,很快就走。”

陆停把册子翻到最后,在长丰庄后面重重划了一笔,“人都出去了。”

这一次,谢昭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

的塌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断开。

众人同时回头,那条刚刚被弃掉的官道中央,整段路面猛地往下一陷,转眼塌出一道长坑。

积在地下的水翻着浑黄的泥浆涌上来,先淹过原本的车辙,又冲倒路边几个没来得及搬走的草垛。

顾怀章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刚才若再晚半刻钟,那几十辆车此刻就在上面。

没人说这句话,也没必要说。

陆停却盯着涌出来的水看了一会儿,忽然皱眉:“不对。”

谢昭转头:“哪里不对?”

“水走偏了。”

陆停往旁边高处走了几步,借着火光往远处看:“南边地势更低,它却没往南田散,反而一直往西南。”

众人顺着望过去,从塌口涌出的水并没有四散铺开,而像是被什么牵住了方向,沿着田间一道极不明显的低势一路往西南钻。

顾怀章神色一变:“拿旧图。”

差役很快将卷起来的河图送来,图一铺开,几个人都没说话。

眼前那股水走的方向,正贴着旧图上早已被削掉的西支。

不是完全重合,却已经近得让人心里发沉。

老河工蹲在图边,看了许久,又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道水线,“下面的旧水路,比我们之前想的通。”

崔晋安声音发沉:“若任它这么走,最后到哪?”

顾怀章沿着旧图缓缓往下指。长丰庄,罗氏桑田,再往南,是一大片十几年前的旧河低地。最后,重新接回主河。

陆停盯着那条线:“若它自己冲回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河工没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看了眼正在往远处蔓延的水,“说不好。”

“水自己找路,哪里填得薄,它就从哪里撕开;哪里地势低,它就往哪里钻。庄子、田、路,谁挡在前头它都不管。”

他顿了一下,“可若趁它还没彻底乱掉,提前顺着旧道疏……”

话没说完,崔晋安已经抬头看向谢昭。

谢昭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那张旧图上。

十几年前被削去的西支,从青湾口一路向南,穿过一片又一片如今已经有主的田地,最后重新汇进主河。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问,旧河要不要开。可现在,水像是已经提前替他们做了一半选择。

谢昭伸手点住青湾口,“如果真要让它回来。”

她抬头看向老河工,“从哪里动手,才能让它按我们想要的地方走?”

话音落下,四周一下安静。老河工看着她,顾怀章也慢慢抬起头。

而崔晋安的目光,则落在那条正从自家三千多亩田中间穿过去的旧河线上。

这一回,他脸上连最后一点笑意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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