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它饿了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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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它饿了

断食第九天,出事了。前八天什么动静都没有。

第一批一百四十个人里已经拽了三十七个,都躺着,都在熬那三个月。三十二处空井那边六十四个人已经就位,每天一报。玉衡门那三处眼刚接管,头一趟挪眼定在开春。

一切都按着那块木板上的四条走。第九天是二月十一,夜里。

第一个出事的地方是甘肃。

那个点上守着的两个人,一个是玄壶派的,一个是涅槃山的弟子。夜里两点多,那个玄壶派的小子忽然坐了起来。

“你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有人叫我。”

那个涅槃山的弟子当时迷迷糊糊:“叫你什么。”

“叫我小名。”

“……你小名是什么?”

“除了我妈没人知道。”

那小子从铺上下来,光着脚往外走。守在门口的那条狗叫起来了。

那一嗓子把弟子叫醒了。他冲出去,从背后把人抱住了。

那小子在他怀里挣,挣得很凶,一边挣一边喊:“我妈叫我!我妈在外头!”

“你妈死了!”

“我妈叫我!”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个弟子后来说,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反正就是抱着不撒手。抱了大概一炷香,那小子忽然不动了。

再过一会儿他开始哭。“……我妈死了十一年了。”

同一天夜里,同样的事在七个省一起发生。不是几十个。

是所有身上还担着份的人。三百八十二个。

那天夜里,从两点到四点,那三百八十二个人,一个不落,全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叫的是他们最疼的那件事。有人听见的是死了的爹妈。

有人听见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个人的孩子三年前淹死了,他听见孩子在水里喊他。

有人听见的是自己在碗里泡着的那三个月。东阳那个七十九岁的老爷子,那天夜里听见的是他老太婆。

他老太婆还活着,就睡在他旁边。

他听见她在门外头叫他,叫得很急,说家里进水了,说让他快

出来。

老爷子从床上爬起来,摸着黑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他老太婆睡得好好的。

老爷子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他把门插上了。插完他坐在门槛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跟人说:“我他妈的差点让她把我叫出去。”

“可我一想不对——我们家住四楼,进什么水。”

玉衡门那边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身上担着两分。她那天夜里在船上。

她听见的是海。

她们那一脉两千年挪了两百次眼,下去两百个人,一次少一个。她师父是三年前那一次下去的。

她听见她师父在水底下叫她。叫的是她的小名。

那姑娘从船舱里出来,走到船舷边上。她伸出一条腿。

那一下是池秀娥拉住的。

哑妇没有喊——她喊不出来。她扑过去,从后头把人抱住,两个人一起摔在甲板上。

那姑娘挣了两下,忽然哭出来了。

哭到后来她说了一句:“掌门,我听见了,我真听见了。”

池秀娥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拍。拍了很久。

马长贵那天夜里在听雪镇。他刚拽完份第二十天,躺着起不来。他听见的是落雁口那间屋子里,另外十只碗。

那些碗里的人他都认识。他记得每一张脸。他听见那十个人在叫他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马长贵动不了。他只能躺在那儿听。他听了两个钟头。

第二天早上纪清瑶去看他的时候,他的枕头是湿的,湿了一大片。叶峰是那天夜里三点接到第一个电话的。

打电话的是东阳那边。三点十分,第二个。

三点二十二,第三个。到四点,他手上那部手机响了四十七次。

他站在藏脉殿的台阶上,一个一个接。接到第十一个的时候,他不接了。

他把手机递给沈聿。“记名字。”

“记什么名字?”

“打进来的,出事的,出的什么事,全记下来。”

“峰哥你——”

“记!”

沈聿抱着那本

簿子在台阶上坐下了。天亮的时候,那本簿子记了十一页。

三百八十二个人,有三百六十九个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有十二个是自己醒过来的。

有一个没找到。那一个是个哑巴少年。

十七岁,落雁口救回来的,从第七只碗里抬出来的。他不会说话,也不识字,这一年在听雪镇跟着两个从井底下上来的老人过,帮人挑水。

夜里两点多他起来了。

跟他住一个院子的老人当时醒了,问他上哪儿去。他没有回答——他也回答不了。

他往外走了。

那老人以为他是去解手,翻个身接着睡。

天亮的时候人不见了。找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在北边找到的。那地方离听雪镇三十里,是那三十二处空井里的第七处。

那口井已经起空了,井口用铁板盖着,上头压了三块石头,边上支着一个窝棚,两个守井的人住在那儿。

那两个人是下午两点多发现他的。他站在铁板上。

一动不动,站得笔直,低着头。守井的人喊他,他没有回应。

他们过去把他往回拉,他也不挣扎,就是不肯挪脚。那两个人后来说,最吓人的不是他站在那儿。

是他站得太规矩了。“他两只脚并着,手垂在身边,头低着。”其中一个说,“跟站军姿一样。”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多久我们不知道。”

“他脚底下的雪化了一圈。”

那口井周围那天早上下过一层薄雪。铁板上那一圈雪,是被他站化的。

后来叶峰他们赶到了。叶峰在他跟前蹲下来。

那少年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是清的。

他不会说话,可他抬起手,往那块铁板底下指了指。指完他张开嘴。

那张嘴张得很大,喉咙里发出一点很干的声音。叶峰把耳朵凑过去。

那个哑了十七年的少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他只是在往外送气。

一口一口,往外送。叶峰听了很久才听明白。

那不是说话。

那是他在学。

他在学底下那个东西刚才叫他的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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