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别用这个法子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第263章 别用这个法子
那口井底下那一层,是叶峰花了两天才看明白的。
头一天他没动。他在那口井底下坐了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就是把手放在那一层上。
第二天下午他上来了。
上来第一句话是:“把老先生请来。”
师傅是第三天到的。
坐了一天的车,从涅槃山到东阳,一千一百里。老人下车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纪清瑶给他喂了两回药才缓过来。
他被吊下那口井底。坐在井底的时候,他的手在那一层上停了很久。
停到后来,那只手开始抖。“是她。”
“您认得出来?”
“我怎么认不出来。”老人说。
“我跟她配了十四年。她那一身东西走到哪一步、什么手法、什么力道,我闭着眼睛都摸得出来。”
他的手指在那一层上慢慢地划。“她这是把它铺开了压在底下。”
“不是封口,是压面。”
“压面得铺得匀,一寸都不能薄。”
老人抬起头。“这么大一口井,全铺满。”
“要多少?”
叶峰问的是这句。
师傅的手停住了。
“峰儿。”
“在。”
“你自己算。”
“我算不出来。”叶峰说,“我不知道她那一身有多少。”
“那我告诉你。”
老人把手从那一层上收回来。“一半。”
井底下没有人说话。“她把她那一身,分了一半下来,铺在这儿。”
那天夜里,叶峰在康养中心那间会议室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他没有用纸,也没有画图。
他就站在那儿,一句一句说。
屋里坐着七个人:林钰倾、祝婉清、师傅、韩九鹤、程九渊、沈聿、纪清瑶。
“甲申年冬,赵观澜第一次找她。”
“同年秋,第二次。”
“乙酉年正月之前,第三次。她说了那句等我女儿长大。”
“这三次是她本子上记的。”
“接下来这一段,是她本子上没记的。”
叶峰往前走了一步。“她封了这口井。”
“什么时候封的,我今天摸了两天,摸不出准日子。可我摸得出一件事——”
“她封完这口井以后,做的下一件事,
是上合契崖。”
屋里静了一下。“她那一趟,走了六天。”林钰倾说。
“对。”
“一个人爬下四百多丈的石壁,在崖底描了一个上午的字,跪了一个多时辰。”
“对。”
叶峰抬起头。“她那时候身上剩多少。”
没有人答。“一半。”叶峰自己说。
“她拿剩下的那一半,爬了那道崖。”
“再往后是正月初五。”
叶峰把手札那几行念了出来。“她跟老先生说,她要把那一身反着走一遍,把孩子那一层封死。”
“初七动手。三日不能起。”
“十一,成了。”
“十五,殁。”
“她拿剩下的那一半里的一部分,封了她女儿。”
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后来是韩九鹤开口的。
老头在角落里坐着,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他把拐往地上一顿。
“你把最后那一件也说了。”
“九爷。”
“说。”
叶峰的手在桌沿上按着。“正月十五那天,李家的人去了她家。”
“那杯茶里放的是七星海棠。”
“这个我半年前查过。七星海棠这个东西,下给一个好人,得三个月才见效。”
“下给一个身子空了的人——”
他停了一下。“当天。”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我半年前一直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叶峰说。
“什么问题?”
“七星海棠是慢性的。李家要杀她,为什么用一样这么慢的东西。”
“他们要么是不懂药,要么就是不想马上要她的命。”
“可她当天就没了。”
叶峰抬起头。“不是药快。”
“是人已经空了。”
林钰倾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她的脸没有表情。
“所以——”祝婉清的声音有点抖。
“所以那杯毒,杀的是一个只剩下小半条命的人。”叶峰说。
“换了任何一个身子囫囵的人喝下去,三个月才见效,中间还有得治。”
“她喝下去,当天就走了。”
“因为她那三个月里,把自己拆成了三份。”
“一份铺在那口井底下。”
“一
份用在合契崖上。”
“一份封了她女儿。”
“那她自己剩多少!”
那是沈聿喊的。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三份分完了她自己剩多少!”
“沈聿。”岑鹤鸣不在这儿,是韩九鹤开的口,“坐下。”
“九爷我问一句都不行吗!”
“你问了有什么用。”
沈聿站在那儿,两只手在发抖。“那三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他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她一天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夜里疼不疼?她跟谁说过没有?”
没有人回答他。后来是师傅开的口。
老人在藤椅上,眼睛看着桌面。“她跟我说过一句。”
屋里所有人转过头。“哪一句。”
“正月初十那天,她能坐起来了。”
老人的手在扶手上按着。“她跟我说:老先生,我这两天睡得挺好。”
殿里没有人再说话。“她那两天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师傅说,“我在外屋听着。”
“她跟我说睡得挺好。”
赵观澜是第二天到的。
他从西南赶回来,一路没歇。他到江边那处围挡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叶峰没有拦他。那口井的石板还开着。赵观澜下去了。
他在井底下待了很久。上来的时候他站在坑口边上,谁也不看。
“那行字是她刻的。”叶峰说。
“我知道。”
“您认得她的字。”
“认得。”
赵观澜站在那儿,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这个人上山那天走过四百多人围成的路,这个人在藏脉殿里把两千年填三百四十七个孩子的事平平地说完,这个人一句话没辩就答应了三十二口井。
这会儿他站在坑口,肩膀塌下去了一寸。
“她那三次都没答应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我劝了三次。我把册子摊在她面前,我把胳膊撸给她看。”
“她一次都没答应。”
赵观澜抬起头,看着江对面。“原来她早就自己去做了。”
“她做的比我早,比我狠。”
“她一个人下去,一个人封,一个人拿命去铺那一层。”
他停了很久。“她只是不肯用我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