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她当年哭着走的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第261章 她当年哭着走的
从那口井上来以后,林钰倾一天没说话。
她不是不理人。谁问她话她都点头或者摇头,该吃饭吃饭,该上车上车。她只是不开口。
那天他们从陕西回东阳,飞机上三个多小时,她坐在窗户边上,一路看着外头。
叶峰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沈聿在后排坐着,急得脖子上冒汗。他起来过两回,走到她跟前,张了张嘴,又走回去。
第二回他扯了扯叶峰的袖子。“峰哥,你说句话啊。”
“说什么。”
“劝劝她啊!”
“劝什么?”
“你就说……你就说那玩意儿是瞎说的!它就是想让她难受!”
叶峰摇了摇头。“它没瞎说。”
沈聿愣住了。“她妈就是哭着走的。”叶峰说。
“那你还——”
“哭着走,不丢人。”
那天夜里,叶峰去了林钰倾的房间。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沈聿那本簿子。
另一样是那本蓝布手札——师傅的那本,从落雁口带回来以后一直放在藏脉殿,这一趟他上山特意带下来了。
林钰倾坐在窗户边上。屋里没开灯,外头是东阳的夜景,一片一片的灯。
叶峰把那两样东西放在桌上。“我不劝你。”他说。
她没有回头。“我给你看两样东西。”
他把沈聿那本簿子翻开,翻到中间。
那一页上是沈聿抄的一段,抄的是师傅口述的两千年账本里,最后那一对的那一条。
“第二十七对。寒崖,赵未宁。”
“乙酉年正月,赵未宁殁。”
“同年三月,寒崖下合契崖,凿龛,藏玉简半枚,刻名三字。”
叶峰把这一页推过去。“这是她死了以后的事。”
然后他翻开那本手札。
手札里夹着一张纸,是林钰倾自己从她妈那个本子上撕下来的那一页——上头一行字:“今日大宁。”
叶峰把手札翻到另一处。“这一段你没看过。”
“哪一段?”
林钰倾终于开口了。那是她一天来说的第一句话,嗓子哑得厉害。
“乙酉年正月初三。”叶峰念给她听。
“她说她想把孩子藏起来。”
“她说她想了三年,想不
出法子。她那一身东西是往下传的,藏不住。”
“正月初五,她说她想出来了。”
叶峰把手札转过来,让她自己看。那一页上,师傅的字:
“初五。她与我说,她要把那一身反着走一遍,把孩子那一层封死,封到十八岁往后再自己开。她说这么做她剩不下几天。我劝她。她不听。”
“初七,她动手。三日不能起。”
“十一,她说成了。”
“十五,殁。”
林钰倾把那一页翻过来,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几行,字更小,挤在页脚。
“初八,她烧。我守了一夜。”
“初九,她醒了半个时辰,问孩子。我说孩子好。她又睡了。”
“初十,她能坐起来。她说她这一辈子做过两件对的事,一件是没答应那个人,一件是这个。”
“她说第二件她一直拿不定,做完了才知道是对的。”
林钰倾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林钰倾的手指落在“十五,殁”那三个字上。
“……四天。”
“四天。”
“她封完我,四天以后就没了。”
叶峰把手札合上了。“它说她哭着走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我信。”
“换了谁都得哭。”
“可你看这几行——”
叶峰把手指点在那本手札上。“哭着走的这个人,走之前把你藏进了一个壳子里。”
“藏了二十年。”
“你二十六岁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那不是运气好,那是她拿最后几天换的。”
林钰倾没有说话。“还有一件。”叶峰说。
“什么。”
“我。”
她抬起头。“我十四岁那年在乱葬岗上待了三天。”叶峰说,“那时候我谁也不是,家里死绝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天。”
“我师傅是二十年前的三月上的合契崖,四月路过百草山。”
“他为什么会走那条路,我问过他。”
“他说是有人跟他说了一句。”
“谁说的。”
“他没跟我说是谁。”叶峰说,“我这两天想明白了。”
“二十年前三月他在合契崖底下。”
“三月往前推三个月,是正月。”
林钰倾的呼吸停了一下。“……是我妈。”
“我猜是。”
叶峰站起来了。“我这条命也是那个哭着走的人给的。”
屋里静了很久。外头有一辆车按了两声喇叭,很远。
“钰倾。”
“嗯。”
“它今天说那句话,是想让你觉得你妈是个软的。”
“它想让你觉得,你妈那么硬气一个人,最后还不是哭着走的。”
叶峰把那两样东西留在桌上。“它想错了一件事。”
“哪一件。”
“哭不哭,跟怕不怕,是两回事。”
那天夜里林钰倾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吃早饭,跟平常一样。
祝婉清看了她半天,没敢问。吃到一半林钰倾抬起头。
“婉清。”
“……哎。”
“我要用一下林氏。”
祝婉清手里的勺子停住了。“你不是签给我们了吗。”
“我不是要拿回去。”林钰倾说。
“那你要什么?”
“我要它的一样东西。”
“哪一样?”
林钰倾把碗放下了。“我要它的一个部门。”
“哪个部门?”
“法务和风控。”
祝婉清愣住了。“你要这两个干什么。”
“查东西。”
“查什么——”
“林氏那个法务,二十年前是我爸自己带起来的。”林钰倾说,“那些人现在还在,最老的一个干了二十三年。”
“他们手上有林家二十年的所有合同、所有往来、所有付款记录。”
“包括二〇〇五年。”
祝婉清的脸色变了。“……你要查你爸?”
“我不查我爸。”
林钰倾站起来了。“那年正月,李家的车去过我家。李家那时候是靠着林家和祝家的单子过日子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把椅子往里推了推。“那一年,谁给李家的钱,比林家多。”
祝婉清看着她。“钰倾。”
“嗯。”
“你昨天从那口井上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垮。”
林钰倾在门口站住了。“我垮了一夜。”
“今天不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