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赵观澜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第253章 赵观澜
那三个字是沈聿翻出来的。从井底下上来那天夜里,他一个人钻进了藏经的那间偏殿。
涅槃山的往来簿从明朝起就有,一年一本,摞满了三面墙。记的都是琐事:哪一年谁上山,带了什么,住了几天,走的时候拿了什么。
沈聿翻了六天。
他不是从头翻的。他先算了一笔账:赵观澜今年五十八,往前推,他要是上过山,最可能是在二十岁上下——那就是三十八年到四十二年前。
他从那十年翻起。一年一本,一天翻两本。
这些簿子上记的全是琐事。某月某日,山下张记米铺送米三石。某月某日,弟子某某下山采买,去七日。某月某日,后山那棵老杏树被风刮断一枝。
六天里他没下过那间屋子。饭是纪清瑶给送上去的,送三顿,端下来的时候常常还是三顿。
第四天夜里他找错了一次——找到一个姓赵的,是个卖药材的,四十来岁,来了三趟卖了三趟山货。
第六天夜里他从偏殿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本簿子。他是跑着穿过前院的。
“找着了!”
那一嗓子把戒律堂里躺着的人全惊醒了。
“峰哥!找着了!真有!”
“峰哥。”
叶峰正在戒律堂给人换药。“找着了。”
那本簿子摊在藏脉殿的玉台上。
四十二年前的册子,纸已经脆了,边角翻起来。沈聿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把那一行指给所有人看。
字是竖的,墨色很淡。“三月十七。有求药者一人。姓赵,名观澜。年十六。”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接待的人补的:
“自陈家中有病,求解。视其脉,非药所能。已辞。接待:寒崖。”
殿里没有人说话。寒崖是师傅的道号。
师傅坐在藤椅上,眼睛看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师傅。”
老人没有出声。“师傅。”
“……我记得。”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您记得?”
“我记得那个孩子。”
老人抬起头。“那年我二十三,刚出师,什么都不懂,可我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山门那边说有人求药,师父让我去接待。”
“我下去的时候
,那孩子在山门外头的石阶上坐着。”
“十六岁。个子很高,很瘦。穿的衣裳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露着手腕。”
“他坐了多久?”
“三天。”
殿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他在山门外头坐了三天。”师傅说,“守门的弟子不让他进,他也不闹,就在石阶上坐着。”
“他带了干粮,用一块布包着。三天里我看见他吃过两回,一回掰一小块。”
“第二天下过一场雨,下了大半夜。”
“他没躲。”
“山门那儿有个门房,进去能避雨。守门的跟他说了,他摇头,说自己身上不干净,不好进人家屋。”
“第三天守门的看不下去了,才来报。”
老人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按着。“我下去问他求什么药。”
“他说他家里有病。”
“我问什么病。”
“他说他也说不清。他说他们家的人,一代一代都这个样子。”
“他说他八岁那年病了一场,从那以后一直没好。”
叶峰站在玉台边上,一动不动。“您给他看了脉。”
“看了。”
“您摸到什么。”
老人闭上了眼睛。“峰儿,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条腿是什么时候废的。”
“二十年前。”
“不对。”师傅说,“我那条腿是四十年前伤的,二十年前才彻底不能走。”
“怎么伤的您没跟我说过。”
“我不能说。”
老人睁开眼睛。“我今天跟你说。”
“四十二年前那天,我给那孩子搭了脉。我摸到的东西,我在书上从来没见过。”
“那东西不是病。”
“它在他身上是长着的——从骨头里往外长,长到肉里,长到皮下面。”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摸不动它。”
老人的手抖起来了。“我那时候二十三岁。我不服。”
“我跟他说你等着,我进去取一味药。”
“我取了药出来,在他手腕上试了一下。”
“试完,我这只手三天没有知觉。”
“往后那一年,我这条腿开始不对劲。”
殿
里所有人都僵在那儿。“您那条腿——”
“是那一下。”师傅说,“不是二十年前落雁口,也不是别的什么。”
“是四十二年前,我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手腕上试了一味药。”
叶峰的手在玉台上按住了。“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辞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我进去问了我师父。我师父听我说完那个脉象,脸就变了。”
“他跟我说四个字:不要沾。”
“他说这一脉的人不能进山门,不能给药,不能留。”
“他说这是两千年的规矩。”
“我出去把这个话跟那孩子说了。”
殿里静了很久。“师父。”沈聿忽然开口了。
“嗯。”
“您那时候二十三。”
“对。”
“您要是那时候不听您师父的呢?”
老人没有答。“您要是那天把他领进山门,给他熬一副药——”
“沈聿。”岑鹤鸣在旁边说,“别说了。”
“我就是问一句。”沈聿的声音在抖,“要是那天他进来了呢?”
殿里没有人接他这句。后来是师傅自己开的口。
“这句话我问过我自己四十二年。”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
“您怎么说的。”叶峰问。
师傅没有立刻答。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把身子往前挪了一寸。
“我那天说了很多。”
“我跟他说山上的规矩,跟他说我师父的话,跟他说我实在没法子。”
“他一句都没打断。他就坐在那儿听。”
“听完他站起来,冲我作了个揖。”
“他问了我最后一句话。”
“他问什么。”
“他问:那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就治不好了。”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我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说过很多话,做过很多错事。”
“那一句是我最后悔的。”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我说——”
老人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
“你这个不是病。”
“是你们家的命。”
“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