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上来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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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上来

上去用了两天。

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走了不到三个时辰。上去的时候,二十九个人走了两天。

二十七个人里头,能自己走的只有六个。

剩下的二十一个——那位不肯走的老人不算——有的要人扶着走三步歇一步,有的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得背。

沈聿带下来的那六个人不够。他冲上头喊了一嗓子,上头一段一段传上去,一个多时辰以后,第一批人下来了。

四十个人。

再过两个时辰,又下来六十个。

最后崖底那四百多个人,下来了二百七十一个。

“底下还要人吗?”

“要!”

“还要多少!”

“有多少来多少!”

沈聿在口子边上喊了半天,喊到后来嗓子说不出话,改成拿手比划。

上面留一百六十一个继续压着——盖已经钉死了,可谁也不敢立刻撤,韩九鹤说了,压到人全上来为止。

背人的法子是韩九鹤教的。

老头坐在第两百级台阶上没挪窝,人往上抬的时候一批一批从他跟前过,他就一批一批地喊。

“别扛肩上!这些人的骨头脆!”

“兜住腰!两只手在前头搭个扣!”

“歇的时候别把人往地上放!放地上他自己坐不住,一歪就倒!”

“靠着石壁放!让他背有个靠头!”

喊了一天,老头的嗓子哑了,改成拿拐敲台阶。敲一下是停,敲两下是走。

那一段路是这么走上来的:

一个人背一个,背不动的两个人抬一个。台阶陡,抬的人在前头得半跪着往上挪。九百八十七级,一段一段往上倒,倒到第三百级那儿设了一处歇脚地,有人烧了热水,一人灌一碗。

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年轻人是自己走上来的。

他不让人背。走三级歇一歇,走了整整一天半。走到最后两百级的时候他的腿开始抽筋,他就坐下来,自己拿手一下一下捶。

有人要扶他,他摆手。第十九对那位老妇人是被背上来的。

背她的是曾寅。玄壶派那个粗汉,走一段就问一句“老人家您还行吗”,问了一路。

老妇人一路没说话。她的两只手搭在曾寅肩膀上,头微微低着,眼睛一直看着台阶。

走

到第四百级那处塌方的窄缝时,曾寅得把人放下来,让她自己侧身过。

她过那道缝的时候,手在缝口那块被磨圆的石头上按了一下。按了很久。

那是她三百年前从这儿挤过去的地方。

“老人家,慢点儿。”曾寅在后头说。

“不慢。”

那是她上来这一路说的第二句话。

“那年我过这儿,比现在快。”

林钰倾一路攥着那块石头。

那枚白玉在她左手心里,攥了两天。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把它揣回怀里,就是攥着。

爬到最后一段的时候,上头有光了。那道口子在很高的地方,一线白,斜着照下来,落在台阶上。

再往上走一百级,那道光就宽了。再往上走五十级,能照到人脸上了。

那二十七个人——二十六个人——的反应是一样的。不是欢呼。

不是哭。

是闭上眼睛,把脸转开。

有一个人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挡得死死的,从指缝里一点都不肯漏。有一个人整个身子扭过去,背朝着上头。那个胖子被两个人架着,他把头埋在其中一个人的肩膀上,埋了很久不肯抬起来。

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没见过太阳的眼睛,见不得光。上来的这一路,谁也没有说话。

就是在这时候,林钰倾手里“啪”地响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

不亮,不响,也没有别的动静。就是她攥着的那块石头,从中间断开了。

断得很齐。

她摊开手掌。

两半。

一半是刻着纹路的那一面,一半是光的那一面。断口是新的,白的,糙的。

林钰倾看着那两半石头,看了一会儿。她把它们收进了兜里。

叶峰在她旁边,看见了。他什么也没问。

崖底下站满了人。

那四百多个人压了两天三夜,很多人已经跪在石台上起不来了。有人的手掌在石头上按出了血泡,血泡磨破了,粘在石头上,撕的时候连着皮。

歇脚地上有人问了一句:“他们叫什么名字?”

问的是个十九家的年轻弟子。他扶着一个老头坐下,抬头问纪清瑶。

“不知道。”

“那怎么记。”

“先

别记。”纪清瑶说,“等他们自己说得出来。”

“要是一直说不出来呢。”

纪清瑶想了一下。

“那就问他是哪一年下去的。”她说,“崖上有年份。”

第一个上来的是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年轻人。他从口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天是阴的,没有太阳。

饶是这样,他还是把脸转开了。四百多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那条路是从石台正中那道口子一直让到崖底凹地的边上,两边站着人。压了两天三夜、跪得起不来的那些人,是被旁边的人架起来往两边挪的。挪的时候没人吭声。

七十九岁那个老爷子在最外圈。他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是坐在地上的。看见人从口子里出来,他一把抓住旁边那个年轻人的胳膊,要站。

年轻人把他架起来了。老爷子站直了,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没有喊,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着。

一个一个往外扶,往外背。二十六个人,从中午扶到天黑。齐照站在崖底最外圈。

他没有上石台。他站在那片凹地的边上,靠着崖壁,从第一个人上来就站在那儿,一直没有动。

第十九对那位老妇人是第十七个上来的。曾寅把她背出口子,放下来,扶着她站稳。

她站在石台上,先没有睁眼睛。她站了很久,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又睁开一条缝。

睁到第三回,她能看了。她看见了石台,看见了那面刻满名字的崖壁,看见了四百多个人。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靠在崖壁上的灰袍子。老妇人往那边走。

没有人扶她。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走了二十几步,走到齐照跟前,站住了。

齐照没有动。

三百年了。他守着那一扇窗,看这条街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人老,人走,人不认得他——这些他都见过太多回。

这一次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妇人抬起头看他。

她看了很久很久。她看的是一张二十六岁的脸。

那张脸跟她七十一岁那年在后山门口看见的那张,一模一样。她的手抬起来了。

抬到一半,停住了,又放了下去。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面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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