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二十七个人的脉

书名:医武双绝,捡个美女总裁当老婆 作者: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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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二十七个人的脉

他们回来得很慢。

不是睁开眼睛就活了那种。是一样一样往回长——先是眼珠会转,再是脖子会动,再是手指头能自己弯,再是能坐,能哭,能出声。

一个人一个样。

那个胖子最先说话。他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蹲在他跟前的沈聿,张了张嘴。

嗓子里出来的不是字,是一种很干的、擦着喉咙的响。沈聿赶紧去拿水囊。

那个胖子喝了两口,呛了,咳得整个人往前弓。咳完他抬起头,又张嘴。

“……税。”

“什么?”

“今年的……秋税……收了没有?”

沈聿愣在那儿。

那个胖子说完这三个字就不说了。他的眼睛慢慢地转了一圈,把这间屋子看了一遍,看到那些坐在地上的人,看到叶峰,看到林钰倾。

然后他哭了。

哭得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道一道往下流,流过那些褶子,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叶峰挨个看过去。

他还是那一套:蹲下去,两根手指搭上腕子,闭眼,小半刻,睁眼,往下一个。

二十七个人的脉,两天前他搭过一遍。现在他再搭一遍。

快了。

不是快一点——是快了十几倍。原先两息一至,现在一息一至半,跟寻常的老人差不多。

有三个人的脉是乱的。乱得没有章法,一阵急一阵停。叶峰在这三个人跟前多蹲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纪清瑶那包药,掰了一小块,用水化开,喂下去。

“他们这是——”

“太久没用了。”叶峰说,“心得慢慢学着跳。”

有几个人到最后也没出声。

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年轻人,坐起来以后一直看着自己那只手。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翻了很多遍。

他的手指头张不开。

那只手在半空里握了几百年,指头是弯的,弯成一个托东西的形状,僵住了。他用另一边的肩膀去顶,顶不开。

沈聿看见了,过去帮他掰。“慢点儿。”叶峰说,“一天掰一点。”

那个梳两条辫子的姑娘醒过来以后,第一件事是去摸自己的辫梢。

那根头绳早烂了

,只剩一小截贴在头发上。她摸到了,捏在手里,捏了很久。

她没哭,也没说话。她把那一小截解下来,攥在手心里。有一个人谁也不认得。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的,坐起来以后就往门洞那边爬。爬了几步,被人拦住,他开始喊,喊的是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喊到后来又不喊了,缩在墙角抱着膝盖。

“他这是怎么了。”沈聿问。

“忘了。”叶峰说。

“忘了什么?”

“全忘了。”

沈聿没有再问。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那个人披上。第九个那位老妇人,是第三个能坐起来的。

她坐起来以后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先看自己的两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整理自己。

她把袖口翻下来,捋平。把领子拉正。她抬手去摸自己脑后那个髻——那个髻用一截布条系着,系了三百年,早就松了。

她把布条解开,把头发拢了拢,重新挽上,重新系好。系的时候她的手抖,系了三回才系住。

弄完,她抬起头。“姑娘。”

林钰倾正跪坐在她旁边。“……老人家。”

老妇人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你姓赵。”

林钰倾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不。”她说,“我姓林。我妈姓赵。”

老妇人“哦”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好像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门洞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台阶,是九百八十七级台阶,是上头那道口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外头那个盘核桃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还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她。叶峰跪在那儿,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

后来是林钰倾开口的。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

“他在。”

“他就在上头。”

老妇人没有说话。

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像一个在等人的老太太。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了。“姑娘。”

“我在。”

“我上去的时候,能不能——”

她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

下。“能不能给我找面镜子。”

林钰倾愣住了。“我三百年没照过。”老妇人说,“我怕我这个样子吓着人。”

有一个人没有坐下。

那是站在最里头的一个。他就是刚才那三个最后放手的人之一,站在这一圈的最里面,正对着那个孔。

他很老。

老得说不出年纪。他的头发白得发黄,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眼睛陷得很深。他穿的那件袍子是这屋里最古的一件,宽袖,交领,腰带打了个结,那个结的打法叶峰在任何一本书上都没见过。

所有人都坐下了。他还站着。

叶峰走过去。“老人家。”

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清的。

不是刚醒过来那种混沌,是那种想过很多事、想了很久很久的清。

“上去吧。”叶峰说。

那个人摇了摇头。“我不上去。”

他的口音很怪。字是那些字,可音都是往上飘的,听着像在唱。

“为什么。”

“我还没到时候。”

叶峰听着费劲,那口音得在心里过一遍才明白。

“您站了多久。”

那个人想了想。“不知道。”

“头一百年我数。”他说,“数到后来不数了。”

“为什么。”

“数着累。”

叶峰看着他。“钉回来了。”他说,“您不用站了。”

“钉回来了。”那个人说,“我知道。”

“那您——”

那个人抬起手,往上指了指。他指的不是那个孔,也不是那块盖。他指的是更上头。

“钉是钉在这块盖上的。”他说。

“这块盖底下的东西,是被封住了。”

他把手放下来。“小子。”

“在。”

那个老人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叶峰跟前。他比叶峰矮半个头,得抬起脸来看他。

“你今天做了一件大事。”

“我记着你。”

他停了一下。“可你得回答我一句话。”

“您说。”

那个人抬起眼睛。“你以为你镇住的,是它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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