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同意书院论学

书名: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作者:冰淇淋蘸薯条

字:

第335章 同意书院论学

一个月后。

白鹤龄端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宣纸。

这是一封请愿书。

请山长允许,开启书院论学。

议题言简意赅:女子当入女学修身,还是当与男子同科考评。

末尾处,密密麻麻签着三十余位学子的名字。

有沈惊雀、沈停云,也有徐挽缨,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名列前茅的世家子弟。

而提交请愿书的人,就是站在面前的沈惊雀。

她选在这个时候交请愿书是有讲究的。

这老古董最爱惜羽毛,朝廷拨款短缺,他便自掏腰包给书院修缮房舍。

然而一场大雪,藏书楼垮塌了一半,拨款捉襟见肘。

如今,他最在乎的岐山书院,正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

良久,白鹤龄合上请愿书,抬起眸子直视着眼前的少女。

“沈学子,老夫读了五十年圣贤书,从未见过这般荒唐的议题,你觉得这场辩论,你能赢吗?”

沈惊雀眼睫动了动,极坦诚地摇了摇头。

“回山长的话,学生不知道。”

白鹤龄眉毛微挑:“不知?”

“是,不知。”

沈惊雀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平静。

“圣人学问浩如烟海,经义典籍代代相传。若比引经据典,学生自问比不过书院任何一位夫子,甚至比不过许多饱读诗书的同窗。”

她顿了顿,声音清脆如冰玉相击。

“但学生以为,赢与输,并不是办这场辩论的目的。”

“明明大雍历来不乏有能力功绩的女子,为什么要墨守成规,让人才困于内宅呢?”

“学生希望,通过这场论学,让天下人听一听、想一想这个问题。”

“这才是学生递上这份请愿书的初衷。”

白鹤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

“若是输了呢?你可知人言可畏?若是输了,你与这三十余位签名的学子,往后便要背上‘不知天高地厚’的骂名。”

“输了,也是走过这一遭。”

沈惊雀唇角漾开自信的笑意。

“若是连争都不敢争,那便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何况……山长难道不想看一看,圣人之学,究竟能不能经得起后生晚辈的辩难?”

激将法。

白鹤龄心知肚明,却还是捋着胡须沉默了下来。

文人的傲骨往往伴随着自负。

若是在自家书院里连几个小丫头的辩难都不敢接,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说岐山书院气量狭小、闭门造车。

“此事非同小可,老夫需好生思量。你且退下吧。”白鹤龄摆了摆手。

“学生告退。”

沈惊雀规规矩矩行礼,转身退出了静室。

游廊拐角处,沈停云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沈惊雀出来,连忙迎上

前拉住她的袖子。

“如何了?山长可应允了?”沈停云压低嗓子,眼底满是不安。

“我觉得,他已经应允了一半。”

沈惊雀拢了拢身上的白狐斗篷,呵出一口白气。

“这老头要面子,怕担干系,单凭这份请愿书,能成五分就不错了。”

沈停云面色一白:“那另外五分呢?”

“另外五分,自然得靠咱们的大财神。”沈惊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昨儿个夜里,她二哥哥萧长齐已经以齐运钱庄东家的名义,暗中给京都商会递了话。

齐运票号有意出资两千两白银,替岐山书院重修藏书楼,再添置两千两银子的资助。

但前提是,书院必须开放治学,展现出“广纳百家之言、不拘一格”的气象。

对于快要被银子逼疯的白鹤龄来说,这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果然,不过次日晌午,山长静室的童子便匆匆赶来传话。

“山长允了!”

沈停云兴奋得险些在廊下跳起来,一把抱住沈惊雀的胳膊。

然而那传话童子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神色古怪地补了一句。

“不过……山长有言在先,此番辩论设在藏书楼前的论道台,正方人选由书院指定,领队……是方越鸣方教习。”

欢喜的气氛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沈停云脸上的笑容凝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方教习?怎么会是他?!”

沈惊雀眉头也微微蹙起。

方越鸣,是今年刚入书院的首席教习,当世大儒方正堂的嫡孙。

此人年不过二十五,却早已名动京华。

最要紧的是,他不是那种满嘴陈腐之言的狂妄之徒。

其人言辞温雅,逻辑严密。

听说在清谈时,极擅长在春风化雨中,将对手引入“离经叛道、不孝不悌”的道德死角。

在士林之中,他的声望极高。

白鹤龄这一手委实阴险,既拿了银子办了事,保全了书院开明的名声,又给了她们一个最难搞的对手。

若是输在方越鸣手里,谁也挑不出毛病,只会觉得是小姑娘们胡闹、咎由自取。

“完了……”

沈停云颓然靠在红漆柱上,喃喃道。

“方教习七岁能诗,十岁通经史,论辩之才举朝皆知,我们拿什么同他争?”

“拿拳头肯定不行,拿脑子。”

沈惊雀拍了拍沈停云的肩膀,眼神微凛:“慌什么,你妹我这张嘴也不是好惹的。”

当夜,鸣翠轩里,几道身影围坐在炭盆旁。

沈惊雀、沈停云、徐挽缨,连带着一身素衣的萧景姝,全都神色严肃。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一沓卷宗。

“方越鸣擅长经义,咱们绝不能跟他拼引经据典。”

沈惊雀手中握着炭笔,在白纸上划下一条粗重的

墨线。

“如果辩论变成‘孔孟怎么说’、‘礼记怎么定’,我们必输无疑,文人的嘴,死人都能说活,经书里的字句全由他们解释。”

徐挽缨挠了挠头,皱眉道:“那不比经义,比什么?”

“比事实,真实的现状和案例,比书本上的道理更加让人动容。”

沈惊雀炭笔重重一点,落在第一处。

“第一,西南水灾与疫病。那是真实发生的惨剧,多少壮丁弃城而逃?若无满城妇孺、照料伤患,苍城早成死地!这就是实证!”

“第二,木兰队秋猎,十八贵女跨马扬刀,斩狼驱兽!事实证明,女子上得疆场,救得君王,凭什么下不得考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沈惊雀目光移向萧景姝,随后落在身旁那卷崇文令草卷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大雍开国高穆皇后‘唯贤是举’令。百年未废,白纸黑字!他们若敢说女子治学是离经叛道,那便是指责高穆皇后与太祖皇帝违背天理!我倒要看看,他方越鸣敢不敢当着天下士子的面,判太祖有罪!”

徐挽缨迟疑道:“可秋猎上那些野兽都是长公主殿下杀的,我们……没帮上什么忙……”

沈惊雀小手一挥:“你不说谁知道,再说了,帮忙叫救兵怎么不算帮忙?”

“那些男子做出一分功绩便要自夸成十分,咱们木兰队御前策马,猎出第一的成绩,凭啥不宣扬宣扬。”

“再说了,我母亲是木兰队领队,她的功绩就是木兰队的功绩!”

徐挽缨眼底泛起亮光,狠狠一击掌:“妙啊!就这么办!”

沈停云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还是有希望赢的。

用最真实的的经历去让那些纸上谈兵的人瞧瞧,咱们女郎们的风骨!

……

月上中天,清雅幽静的宅院内,烛火摇曳。

方越鸣坐在案几前,正逐页翻看着沈惊雀进书院以来所写的所有习作。

每一篇上,都密密麻麻用朱笔做了批注。

在得到山长的授意后,他便开始做准备。

从不轻敌,严谨治学,是他的习惯。

青年学士的指尖轻轻划过宣纸,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从容浅笑。

小女儿家有些小聪明,借着长公主的威势想要立威。

可惜,学问一道,终究要讲究纲常伦理。

只要将辩题引向“修身齐家”的本分,任凭她如何巧舌如簧,也终究不过是跳梁小丑。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书案的右手边。

那里压着一封未署名的密信,信里只有两句话:

“王氏女乃宫中潜入之尊,沈惊雀所图非小,此番辩论,务必令其万劫不复。”

方越鸣指尖停在信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浮起一丝莫测的深意。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