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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谁敢说他们离经叛道?

书名: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作者:冰淇淋蘸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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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谁敢说他们离经叛道?

周若萱一路缩在阴影里,看着沈惊雀和“王慧云”在路口分开。

她心中恨意翻涌。

兄长谋缺无望,终日借酒消愁。

母亲不得不变卖当年的陪嫁田产补贴用度。

而那个害了他们周家的长公主继女,风风光光封了正一品郡主,身边前呼后拥。

不过是个跟着父亲赘进公主府的拖油瓶,凭什么有如此荣宠!

这口气,周家咽不下,她周若萱更咽不下。

今日她冷眼旁观,沈惊雀与这个新来的插班生熟悉得太快,也走得太近了。

更何况,王慧云说是旁支小姐,可那身派头实在是扎眼。

更扎眼的是那身派头。

寻常士族闺秀面对山长夫子也总带着几分敬畏。

可这王慧云在讲堂上答话,通身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矜贵。

和那个沈惊雀一样讨厌!

她俩刚刚故意避开人群说话,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因此,周若瑄踟蹰片刻,转身就跟着“王慧云”身后走去。

只见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月亮门口,一个管事打扮的年轻小厮匆匆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雕花红木食盒。

定睛一瞧,那小厮生得白净无须,一点也不像普通士族的下人。

“奴……小的给您送午膳来了,今日厨房备了蜜汁鹌鹑和蟹粉酥,都是按您平日的喜好做的。”

小厮一开口,嗓音又尖又细,透着一股怪异的绵软。

萧景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掀开食盒盖子瞧了瞧,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又是这些油腻的?母……咳,我在外头不喜吃这些重口的,把那盅银耳雪梨羹留下,其余的提回去。”

“是,小的该死,明儿定让厨房换了爽口的小菜。”

小厮吓得膝盖一软,弓着身子连连告退。

周若萱倚在石头上,心脏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士族家的小厮?

分明是宫里伺候贵人的太监!

还有那王慧云方才说话的神情,颐指气使,自然得仿佛生来就该对人发号施令。

周若萱眼底泛起一片冷意。

假借王氏之名入学,一来就与长公主的养女密谋私语。

她们到底想在岐山书院干什么?

……

午后的经学堂里弥漫着墨香。

新来的刘夫子坐在主位上,面容清瘦,两撇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此人是书院重金从圣人之乡请来的鸿儒,据说在曲阜一带名望极高。

戒尺在讲案上重重一拍。

“古之圣贤有云,天地之道,乾刚坤顺。男主外,女主内,此乃天经地义。”

“近来朝野上下多有浮躁之风,妇人干政、牝鸡司晨,实乃乱家亡国之兆。”

“尔等且就此破题,论一论正本

清源之道。”

话音刚落,讲堂里几个男学子便按捺不住,眉飞色舞地低语起来。

前排的一个姓孙的学子率先起身,拱手朗声道:“夫子高见!自古妇人德薄而力微,心胸如豆,若令其掌权,必生内讧。

《尚书》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如今长……咳,长此以往,祖宗基业危矣!”

“孙兄所言极是!”另一个同窗立刻跟腔,“妇道人家,便该在深宅大院绣花相夫,若由着她们抛头露面,天地阴阳颠倒,必降天谴!”

附和声如潮水般涌起。

沈惊雀坐在位子上,怒气涌上心头。

眼前这帮死小子,享受着他们口中“妇道人家”带来的平安世道,却在背后颠倒是非。

一个个只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鼠辈。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萧景姝。

只见小公主双手握拳,眼看就要掀桌!

沈惊雀赶紧按住桌板。

“雀儿!你干什么!”萧景姝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着后槽牙低声道。

沈惊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萧景姝被按得动弹不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向来听沈惊雀的,此刻硬是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

沈惊雀缓缓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台上的刘夫子。

什么鸿儒,恐怕是某些老顽固的喉舌吧。

不然,谁家夫子公然在书院的课堂上谈论政事。

分明就是有意煽动心智不坚的学子,搞舆论搞心态。

但她此刻不能硬刚。

当堂掀桌子,这刘老头就能仗着身份,以“不尊师道、悖逆无礼”为由斥责责罚她们。

那些原本被说动的女学子怕受牵连,必然会和她们割席。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这改革还怎么搞?

终于熬到下课,刘夫子收了书卷,施施然离去。

萧景姝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就往外走。

沈惊雀赶忙追出去,就看到她气鼓鼓的直掉眼泪。

“你方才为何拦我?!”

“那老匹夫满嘴喷粪,连母后和姑母都敢编排!我若亮出身份,当场就能治他大不敬之罪!”

“然后呢?你治了他大不敬,明日满朝的文武百官就会上折子参劾后宫。”

沈惊雀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塞进她手里。

“他们会说,公主仗势欺人,逼迫当世大儒低头。他们正愁抓不到我母亲和皇后的把柄,你这一掀桌,直接给他们送了一整副牌!”

萧景姝擦着眼泪,狠狠跺了跺脚:“那难道就任由他们这般糟践人?我气不过!”

“气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

“那要如何?”

“当然是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

沈惊雀镇定的看着萧景姝:

“我想要做辩论赛,不光是想让岐山书院的选拔规则改革,更是希望此时能让更多女子觉醒。”

萧景姝止住了哭声,捏着帕子呆呆看着她。

“……真能赢吗?”

“会有办法的,我们已经有很多支持者了。”沈惊雀拍了拍她的肩膀,“信我一次。”

当夜,鸣翠轩内灯火通明。

桌案上堆满了贺兰青抄录回来的典籍。

沈惊雀咬着毛笔杆子苦读。

若是萧长庚和萧长齐看见她此刻的样子,恐怕要怀疑她鬼上身找道士驱邪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读过书!

没办法,想要打赢辩论,必须有非常充分的理论依据和事实依据作为素材佐证。

古代这帮文人,最擅长道德绑架,满嘴“夫子云”、“礼经曰”。

人家浸淫四书五经几十年,她一个半路穿书的。

要是顺着他们的逻辑去引经据典,无异于拿业余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

必须得找到一个合法合规的“大杀器”。

忽然,沈惊雀的目光停在了一卷略显潮湿的编年册上。

这是大雍开国初期的“崇文令”草卷。

“……高穆皇后佐太祖平天下,立崇文馆,纳四海英才。”

沈惊雀顺着小字一行行往下读,呼吸渐渐屏住。

在卷册最末端的附则里,赫然有一行朱红小楷批注:

“开国二年,高穆皇后颁选官附则,曰:‘才不分男女,唯贤是举。’试行三载,虽因战乱未广布天下,然此三年,英才辈出。”

沈惊雀猛地合上书册。

大雍原来是有女子参与科举的先例的。

但随着太祖平定江南、高穆皇后崩逝,后世文官为了稳固礼教,刻意将其束之高阁,再无人提及。

尽管这条法令只推行了三年,但此时最要紧的是,整整一百年间,大雍后继的三位帝王,没有任何一人下过明旨撤销这道“唯贤是举”令!

也就是说在法理上,这道法令依然有效!

沈惊雀激动的站起身,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谁敢说她们离经叛道?

这叫“恢复旧制”,这叫“遵祖遗训”!

拿着开国皇后的尚方宝剑去斩前朝的规矩,看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学究还能拿什么反驳!

……

另一边,西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内。

案几后头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神情阴鸷,正是被革职在家的周廷。

他拆开桌上一封盖了火漆的信笺,借着昏黄的烛火扫了一眼。

忽然笑了。

“长公主在朝堂上手眼通天,这后院的小崽子也不安分。”

周廷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

“可惜啊,越是不安分,越是往咱们手上递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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