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藏海花老九门:是新生啊
书名:综快穿:从有空间开始 作者:瑶俞
第1061章 藏海花老九门:是新生啊
时苒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
火光照亮她的脸,她吸了一口。
“但你的战场不在我这里。”
“你的战场在书本里,在图纸上,在那些公式里,你把那些东西学透了,比跟在我身边有用得多。”
“我不怕死。”
“我知道。”
时苒又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
“但我不想让你死。”
她顿了顿,说:“时官,你的天赋,十年难遇,你要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我是真的会心疼。”
心疼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时官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低下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时苒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教他。
他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他想让她知道,她教的东西他都记住了,他不是没用的人。
每次她夸他,他能高兴一整天。
他只是时间慢了一点。
但他只要好好学,总有一天能追上她。
总有一天。
快过年的时候,时苒大病了一场,每天咳个不停,身体迅速消瘦下去,美国那边的哈里森还打来电话问责。
时苒把听筒拿开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哈里森说了一大串之后,时苒才开口。
“哈里森先生,你说完了,说完了我说,红一军的事,我不知道,不清楚,你要是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派人来查。”
电话那头又是一长串。
时苒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最后说听不懂洋文,这边还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叫人进来。
“准备物资,羊皮、罐头、棉衣、粮食,走铁路,给红军送过去。”
“让李秋水亲自去盯着。”
过完年没几天,红一军来了,时苒的病还没好,但还是强撑着出门迎接。
城外,三四千人的队伍正在整队。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但眼睛很亮。
时苒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让他们入城。
“时大帅,久仰。”
时苒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
“久仰。”
几个人进了屋,坐下来谈了半下午。
时苒问他们下一步打算去哪,他们说去甘肃,跟剩下的部队会师。
“我这边派补给,粮食、弹药、药品,你们需要什么,说一声就行。”
他们聊了当前的局势,部队整编的事,后方建设的方案。
说到最后,时苒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趁你们这段时间在,把我的势力接手了吧。”
“我没多少时间了,不想死之后再掀起战乱。”
肉体凡胎,被连着反噬,就像有了裂缝的瓷器,不断在路上颠簸。
现在,瓷器要碎了。
“台湾那边,我让张晓霞坐镇,山东那边,已经派了刘乘云过去。”
“还有我手下那几个团,有一半的军官已经接触过你们的理念。”
“革命才刚刚开始,还远远没有结束,你们比我年轻,路比我还长,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当年伪清的赔款,这些年我陆续运了回来,没敢大张旗鼓,就藏在陕北。”
“那里还有一些技术资料,你们到时候慢慢消化。”
“大帅,”对面另一个人开口了,“你做的事,我们心里都有数,这些年在暗地里开辟的物资情报通路,你给我们的帮助太多了。”
“那是应该的,革命,靠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也
不是一代人。”
“所以趁我还活着,把能交的都交了,等我两腿一蹬,你们接手也顺手一些,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再出乱子。”
“这些年我看得很清楚,南京那边已经烂透了,发国难财的,贪军饷的,倒卖物资的,一抓一大把,钱都存到国外银行去了,这样的政府,要是掌了权,百姓只会更苦。”
“还有件事,你们走的时候,把我那个副官李秋水带上,他跟我这些年,办事牢靠,人也信得过,你们在陕北那边,用得上。”
“还有我的警卫连,里头有几个好苗子,我手下有些好手,家传武学,到时候都带过去,培养新军。”
“台湾那边有张晓霞,山东有刘乘云,具体怎么交接,我已经跟她们交代过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行了,正事说完了,你们远道而来,留下来吃顿饭吧。”
“我这辈子没正经请过客,这顿就当是就当是送行吧,送你们,也送我自己。”
对面的人站起来,郑重地向她伸出手。
时苒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都瘦,都硬,都有茧子。
握在一起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想着救国救民,革命才开始,远远没有结束。”
...
吃过饭后,时苒回了办公室。
窗外起了风,树枝摇晃,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有人敲门。
“进来。”
时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姐姐,喝药了。”
“放着吧。”
时官没放,站在那儿端着。
时苒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接过来喝了两口。
“走吧,”她放下碗,“陪我去个地方。”
陵园在城北的山坡上。
是时苒北伐之后修的,一排排墓碑,整整齐齐。
“这些人,都是跟着我走过来的。当初我拉起第一支队伍,他们跟着我,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吃饱饭,活下去。”
“那时候,土地被割让,日本人虎视眈眈,国外列强环伺,清廷腐败无能。”
“我们拿的枪炮,都是从他们手里买的,一批批同胞被卖出国,戴上脚镣,给他们修铁路盖房子,死了就随便一埋。”
“很多人都在寻找救国的办法,因为能看见,不救国,等待我们的就是亡国灭种。”
她转过头看着时官。
“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路,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哪怕害怕,仍会高举拳头去战斗。”
“小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抱歉。”
时官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站在你身边,我也能保护你。”
“我没有时间了。”
“姐姐……”时官上前一步,“我帮你找医生,中医西医,国内不行就国外,我也学医,我在家族的书里看过,有的血特殊,能……”
“小官,你该往前看了,去做你想做的事,你小时候想当一个英雄,那就要去做英雄该做的事。”
“英雄不止是马革裹尸。”
“你还年轻,应该替我去看看未来的山河,而不是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
时官的声音哽住了。
他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时苒的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眶凹进去,嘴唇没有血色。
他从记事起就听着她的名字。
家里的大人说,时大帅又打了胜仗。
私塾里的先生摇头晃脑地说,那是百年难遇的人
物。
后来他找来她的字,一张一张地临摹。
他学东西拼命,练身手不要命。
不管多苦多累,都能咬牙撑下来。
因为他想快点长大,离她近一点。
他长大了。
可她站在他面前,说没有时间了。
他终于长大了,可她的脚步太快了。
快到他拼命追,拼命跑,还是追不上。
时苒看着他,笑了笑。
“宁可向前百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
“许国以身,我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要为我难过,应该为我高兴。”
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之前弄了台照相机,走吧,拍张照片。”
“姐姐……”
“听话。”
最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又很慢。
时苒瘦得更厉害了,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她开始下不了床。
有时候时苒半夜咳醒,能咳出一嘴血沫子来。
时官日夜守在外间,随时听着里头的动静。
他胡子拉碴,眼睛里全是血丝,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时苒心下叹气,明明斩断了因果,但他却还是再次一头扎上来。
一说他,就会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你。
唉,因果再怎么断,灵魂却有自己的本能。
那几天她单独见了一个人。
那人来的时候是黄昏,青衫,衣服上有补丁。
门关着,两个人谈了半个多时辰。
那人走的时候,时苒送他到门口。
夕阳照在她脸上,蜡黄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看起来像是好了很多。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远,然后慢慢转过身,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她对于她世界的遗憾,也是属于她自己的遗憾,所以才会特意选这个世界线来改变。
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第二天一早,时苒精神头忽然回来了。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喝了一大碗粥,还把碗底都刮干净了。
“小官。”
“姐姐。”
“苏联那边我给你联系好了,月底就走,那个人跟我有些交情,这封信你拿着,他会照顾你的。”
她把信递给他。
时官接过信,手指攥得紧紧的,突然一阵心绞痛,他第一次越界,抓住了时苒的手。
“姐姐,我还会见到你的,对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惶恐来的让他无措,好像她不答应,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姐姐……会的,对吗?”
时苒看着他祈求的眼,揉了下他的头发。
“我说会,难道就会吗?”
“会,一定会。”时官的手拉的很紧,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她说会,就一定会。
“你这么相信我?”
“我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时苒叹了口气,捏了下他的脸。
“好。”
她转头看向李秋水,“秋水。”
李秋水眼睛已经红了。
“帮我把这两封信给晓霞和乘云。”
“这些年你跟着我,尽心尽力,这些东西你拿着,跟着他们去陕北吧。”
“大帅……”
时苒笑了。
“去吧。”
她靠在床头,扭头看着窗外。
窗前的树枝上冒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烽烟既息,黎庶安宁。
以我残生,换世清平。
身归荒野,心照长冥。
山河永固,不负平生。
是新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