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驱逐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第585章 驱逐
唐爱军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甜甜比他有主意多了。
从小到大,唐甜甜一直比他有主意。
她要勾搭他,就勾搭上了。
她要住进齐宅,就住进去了。
她要把两个儿子生下来让齐薇薇养,就生下来了,傻薇薇就养了。
一直都是唐甜甜在拿主意。
唐爱军只是在后面跟着。
……
他跌跌撞撞上了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
他坐在前面靠窗的位子,车窗开着,风灌进来。
连日发烧加上刚才那一身大汗,让他身上那股味道发酵得更加厉害。
坐在他斜前方的小姑娘刚开始还好端端地吃着手里的玉米面窝窝头,吃了没几口,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趴到窗边就吐了起来。
她妈赶紧拍她的背,一边拍一边回头看唐爱军,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同志,你能坐远一点吗?”她妈说。
唐爱军低着头,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车子一晃一晃地开着。
他靠在座椅上,觉得自己像一车人中间的一堆垃圾。
又臭又脏,人人避之不及。
窗外的风景一格一格倒退。
他歪着脖子,看着那格风景里闪过的一截一截灰扑扑的墙。
唐耀宗。
他的大儿子。
六岁零九个月了,马上七岁了。
从二楼跳下来。全身瘫痪。
他到了站。
下车,扶着站牌缓了好几分钟。
眼冒金星。
有人从旁边经过,他还没开口,人家自己就绕开了。
他定了定神,走进那条满是泥污的巷子。
泥地晒了几天,表层裂成龟壳一样的纹路,踩上去微微凹陷。
他走到唐甜甜的院子门前,一抬头。
白底黑字的封条,交叉贴在铁皮门上,像两把大砍刀,把门砍了个结结实实。
封条上盖着鲜红的公章,在午后的阳光里红得刺眼。
唐爱军一激灵。
一股热流从裤裆里渗了出来。
他尿出来一点。
不多,但那股温热的潮意贴在大腿根上,让他浑身一抖。
唐甜甜栽了!!!
他在门外站了将近一分钟。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
没人。
石桌还在,石凳还在,那个破水缸还在,墙角的狗尾巴草长得更高了。
没有人的气息。
他试着拍了拍门。
铁皮门发出空洞的回应,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应。
旁边的院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脸核桃一样皱,用一双三角眼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找谁?”
唐爱军转身就走。
他怕这人认出他来。
他怕所有人。
马不停蹄地又上了公交车。
这一路他尽量缩着身子,埋着头,把脸扭向窗外。
到了齐宅胡同口,他低下头,佝偻着身子,又躲进了那根电线杆的阴影处。
电线杆上贴满了寻物启事和治脚气的野广告,日头烤得纸片发脆,风一吹哗哗响。
他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蹲在那里,等着。
这回赶巧。
他蹲了没有五分钟,李大妈就哼着歌,挎着菜篮子回来了。
篮子里有一条鱼,用草绳从鱼鳃穿到鱼嘴,拎着。
鱼鳞在太阳下闪光,鱼尾巴还在一甩一甩地动。
这鱼就是拿唐爱军的钱买的。
十块钱买了一条活鲤鱼,还有八斤带鱼尾巴。
李大妈今天心情好,鞋底在地上拍得啪啪响,嘴里哼的是一只曲调怪异的小调。
她看见电线杆底下蹲着的人,脚步慢了下来,眼睛一亮:“又要带信儿?”
唐爱军扶着电线杆站起来,摇了摇头。
他动作慢得像放慢了好几倍。
他看着李大妈,声音沙哑:“不,李大妈。我就跟您打听个事儿。薇薇家——这几天没啥事儿吧?”
李大妈撇撇嘴:“不知道。”
唐爱军颤巍巍地从暗兜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
他在想,自己当初递出那十块钱的时候多气派。
那是唐霖给的钱,他还没捂热乎呢。
现在一张一张往外掏。
像掏自己的皮。
李大妈把钱塞进兜里,立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了自己家。
她家大门虚掩着,院子里晾着几件滴水的衣裳。
她把他按在墙角,自己凑过来,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详详细细地把唐甜甜半夜纵火、齐薇薇早有防备、部队战士蹲守抓人、当场铐走、街坊四邻集体作证的事说了一遍。
说得活灵活现,连孙德明
拿老虎钳子拧铁丝拧出了几声嘎吱都数得清清楚楚。
唐爱军听到“唐甜甜对着大伙儿喊话,说齐宅石榴树下有宝贝”的时候,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唐甜甜被抓了。
那也就意味着,他唐爱军在唐甜甜的供词里,跑不掉。
放火是唐甜甜提的,但合谋商议的过程,有他一份。
唐甜甜这个人,落进局子里,嘴巴一定不严。
她自己倒霉,就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他会作为纵火案的同谋被供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
查起来,全都跑不掉。
李大妈还在说。
说他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说唐甜甜根本配不上他。
说齐薇薇多好啊。
又鬼鬼祟祟地问,唐甜甜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齐宅石榴树下,真有宝贝。
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一个字儿也没回答。
他坐在地上,后腰靠着李大妈家冰凉的墙根,脑子里嗡嗡的。
他后来能回忆起来的,只剩李大妈拿了把笤帚疙瘩打他,骂他把这条胡同搅得鸡犬不宁。
他的臀部和大腿确实有点疼。
可能打了。
可能也没打。
记不清了。
唐爱军来到唐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其间那三小时的记忆,后来他努力回想,完全是空白。
像谁把他脑子里那三小时的东西全抽走了,只留下一段白花花的噪声。
他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单元楼下面,脖子还疼着,两条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楼前那排白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水泥地上像一排斜斜的梯子。
他远远就看到了唐霖。
然而,不是意气风发的唐霖,也不是满面春风的唐霖。
唐霖背着一个大包袱从单元门里出来,包袱是床单打的结,四四方方,鼓鼓囊囊,压得他背都弯了。
他一步步往楼前停着的两辆板车那里走。
板车并排停着,一辆已经装了半满,上面堆着锅碗瓢盆、被褥枕头、一只旧樟木箱。
另一辆还空着。
唐霖把大包袱放在板车上,拿绳子在车帮上绕了一圈,系了个扣。
一转身,看见了唐爱军。
他就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