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师父

书名: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作者:上清玉景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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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师父

小子。」

老道士讪讪地收回手指,看着周元。

「贫道炼了大半辈子符,头一回看到有人能在合符的时候,直接把自身的东西炼进符龙里。」

「你知不知道,寻常人炼成符龙之後,还得花上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工夫去找奇物吞炼,才能让符龙养出像你这样的变化?」

周元摸了摸鼻子。

「可能,我运气好?」

老道士的嘴角抽了一下。

周元擡起头,对上了老道士的目光。那双老眼里,欣慰和感慨交织在一起。

老道士沉默了好一会,然後伸出手,在周元头顶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干瘦,力道却稳。

??

「小子,从今天起,这大开剥,便算是後继有人。」

周元站起来,双手捧住那只未曾炸开的青碧葫芦,面朝老道士,腰杆深深地弯了下去。

「多谢杨老。」

老道士看着他那副恭敬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哼了一声。

「现在还叫杨老?」

周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没有直起身,就那麽弯着腰,把葫芦捧在身前,开口道:「弟子周元,拜见师父。」

老道士捋着胡须,开怀大笑,又从鼻子里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朝石榻走去。脚步轻快,袍袖翻飞。

「行了,别在那儿杵着了,去给王子仲那小子打个电话。也告诉他一声,他的徒弟,也是贫道杨守中的徒弟了。」

「是,师父。」

老道士转过身,背着手朝洞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明日开始,贫道传你符龙的养炼之法。今日你好生歇着,好好熟悉熟悉你这条黄龙」」

。

他迈过门槛,背影消失在洞外的松林里。

洞内安静下来。

周元坐在蒲团上,侧头看着肩膀上的黄龙。

黄龙盘在他肩头,龙首微微昂起,颌下的三秽珠泛着温润的明黄宝光。

腹中的五色华彩已经隐去,但周元能感觉到五脏之炁正透过符龙之体以一种极缓慢、

极温和的方

式反哺自身。

五脏养龙,龙养五脏。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相当於在持续不断的运转五脏养身。

周元伸出手,黄龙便从肩头游到他的掌心里,绕着他的手腕盘了一圈,最後逐渐变小,没入手掌之中。

茅山祖殿坐落在主峰之巅,三重檐歇山顶,覆着青灰色的琉璃瓦,飞檐翘角上蹲着七只脊兽。

——

殿前的青铜香炉里燃着三柱手臂粗的降真香,青烟笔直地升上去。

杨守中踏进殿门的时候。

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的灯火在供台上微微跳动。

祖师塑像端坐於神龛之中,垂眉低目,一手掐诀,一手托印。

供台两侧层层叠叠地摆满了牌位,从上往下,从古至今,密密麻麻地排了十几排,黑漆底,金字。

杨守中站在供台前,从袖中取出三支香,凑到长明灯上点燃,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弯腰三拜。

香插进炉里,青烟升起来。

最下面一排,最右首的那一块。

先师李讳静霄之灵位。

杨守中盯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

然後,这个在茅山所有人眼里脾气古怪、油盐不进的老道士,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笑得太用力,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银白色的胡须。

芝龙从他肩头昂起,紫色的龙目圆睁,龙口一张,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师父。」

杨守中笑够了,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蒲团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砖上,磕了三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咱这一门的手段,传下去了。」

他的声音闷在石砖上,鼻音沉重,身子颤抖,带着一种被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释然。

身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布鞋底踩在青石砖上。

「恭喜杨师叔,贺喜杨师叔,终於後继有人。」

杨守中缓缓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有回头。

他依旧跪在蒲团上,目光落在师父的牌位

上,那双刚才还在流泪的眼睛,此刻变得幽深。

「掌教来了?」

茅山掌教看上去也有百来岁的年纪,蓄着一部修剪齐整的胡须,面容清臒,一双眼睛却极有神采。

他穿着一身法衣,袖口绣纹,缓步走到杨守中身旁,在旁边的蒲团上也跪了下来,对着祖师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随後直起身,侧过脸看着杨守中。

「弟子也该给祖师报个喜。」掌教的声音温润平和,「大开剥後继有人,这是我茅山一脉的大喜事。」

杨守中没接话。

他跪在蒲团上,仰着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师父的牌位。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息又长又慢,像是要把积攒了几十年的东西一口气吐出来。

「掌教啊。」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我师父是怎麽走的吗?」

掌教微微正色,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杨守中的目光落在牌位上,嘴唇动了动:「当年他老人家一条雷龙护身,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

「可雷是天地之怒,属木,木旺则克土。雷入五脏,肝木太盛,脾土太虚,脉被雷炁蚀得一塌糊涂。走的时候,才一百零八岁。」

杨守中说到这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袍子。

「一百零八岁,放在寻常人身上算高寿了。可我师父是修成了符龙的人,符龙养身,本就比寻常异人活得长。」

「那条雷龙要是没有伤了他的根本,他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他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发颤。

「师父走的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弥留之际,说话都已经听不清了,他把我的手攥得死紧死紧的。」

「他说,守中,咱这一门的东西,你得传下去。无论如何,你得传下去。」

「我当时跪在师父床前,才三十出头,哭得跟个什麽似的。我说好,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传下去。」

「师父听见我这句话,才闭了眼。

杨守中擡起头,眼角还蓄着未干的泪痕,语气中唏嘘不已。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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