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定向培养你必须签

文教部的李部长，也就是昨天戴眼镜的妇女看了她一眼，递了过来：“下来了，给。”

一张薄薄的映着黑体文字的纸张递了过来。

冯雁秋连忙双手接过。

在手指真正触到纸面的那一刻，冯雁秋内心莫名有些颤动了起来。

冯雁秋低着头，手指小心捏着文件的两边。

证明函件上最顶行是“关于冯雁秋同志参加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的资格证明函”几个大字。

下面是一行一行的字，每个字都规规矩矩的。

兹有冯家庄生产大队社员冯雁秋，经审核，政治立场坚定，思想品德良好，身体健康，符合参加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报名条件。特此证明。发证单位处盖着公社文教办的红公章，圆圆的，红彤彤的，印泥还没干透，在纸面上微微反着光。

冯雁秋抬手触抚摸着“符合参加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这几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目光慢慢地往下移，每一行都看得仔仔细细，期间甚至都不敢太大口的呼吸，生害怕把证明函件给吹碎了。

很快，冯雁秋视线在文件最后一行停下。

只见公章下面的位置，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着的小字，字不大，但能够清楚的看见，上面写着。

“定向培养，毕业后返回原籍。”

冯雁秋一怔，抬头问道：“李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李部长看她，没解释：“这是主任和副主任的意思。让你念了大学之后，回来为公社服务。”

冯雁秋蹙眉。

公社主任办公室内。

“你说，那丫头会不会去县里？”主任开口，“上次郑常委给她说了。”

“她去找了又怎样，常委会管咱公社定向培养的事？”老秦道。

主任沉默没说话，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就算常委真的要管，管就是了，我不相信那丫头真敢跟咱们公社撕破脸。”老秦道。

见主任还是没说话，老秦开口：“主任，你是觉得有什么顾虑吗？”

主任摇头：“我只是忽然觉得定向培养这个路子，有点不好，屈才了。”

副主任心中瞬间一沉，压制住内心，试探开口道：“怎么着呢？”

“定向培养的那些学校，你也知道，好一点的也就普通师范，专科居多。”主任道，“她那天的表现你也看见了。正常考，重点大学是极大概率的。咱们公社出了个重点大学生，还是自学的。这事儿报到县里，报到地区。肯定要比普通本科要好，政绩要高。”

副主任一思忖：“主任，你这么一说也是，但是如果不定向培养的话，这丫头出去就绝对不回来了。”

“我就是在想。有没有什么个法子，能够又让她上重点，又能回来。”主任道，目光瞥向副主任，“你有没有什么个法子？”

副主任思考状，随后摇摇头。

正当主任还想发话时，一声敲门声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副主任开口：“进来。”

一见来人，正是冯雁秋，手里拿着纸张，显然已经知道了证明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副主任起身。

“雁秋？咋还没回去准备考试？出啥事了？”副主任语气温和道，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冯雁秋走进，先是招呼了两人：“主任、副主任。”

随后，将函件往桌子上一放：“为什么要给我安排定向培养？”

副主任低头一看，一笑：“我当啥事呢，原来是为了这个来。这定向培养是我跟主任特意为您商量的。知道你家境不好，但是你又有出息，所以公社给你出钱，供你念大学，毕业回来包分配。”

“谢谢主任和副主任，但是我不需要。”冯雁秋感谢道，但是音调格外冷。

“你先别着急着拒绝，坐下说，咱们这都是为了你着想。”副主任安慰道，“你还年轻，不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你以为考出去就行了？”

冯雁秋没接话。

“你一个小姑娘没背景没靠山，出去了也是吃苦。在公社，好歹有我们照应你。你爹身体不好，你娘又不会说话，还有你弟弟妹妹，你在外头念书，家里有点什么事，我们还能看着不管？”副主任道，语气和和气气的仿佛是在跟自己闺女讲道理一样。

一旁的主任也附和，笑呵道：“这丫头八成是误会咱们了，你看臭着那张脸。”

“你这闺女，知不知道公社出钱念书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主任低声朝着冯雁秋道。

冯雁秋面色没有丝毫波动：“主任，副主任。麻烦你们把证明改过来。”

“丫头，我们知道你想出去。但是叔在公社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想去外头闯荡的，混得好的能有几个，到头来还不是回来，差点连口饭都吃不上。你是有本事，可光有本事不行，得有人拉你一把。”副主任苦口婆心道。

“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就知道了。咱们这都是替你为好，你现在还没有吃过苦，经历过事。等你经历过你就知道了，家里才是最安稳的。什么理想、什么抱负，都不如一个铁饭碗实在。”主任道，目光看向她。

冯雁秋低着头，看向手中的函件，只是道：“把证明改过来。”

主任和副主任对视。

副主任啧得一声：“你这孩子，咋个这么犟...”

“还是太年轻，老秦，这样，你回头..”主任还想在劝说。

“主任、副主任。”冯雁秋打断，一双棕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仿佛看透了一切，面色沉稳且冷静道：“我不是傻子。”

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发生变化。

副主任盯着冯雁秋，原本脸上的和气也收了收，不多时叹气道：“你这闺女，咱们真心为你着想，你以为咱们故意坑你。既然如此，那叔我也把话跟你说明白。这个证明函件就这样，改不了。你不能改，公社也不能改。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就别签。”

冯雁秋垂眸看着桌上的那份自己盼望已久的证明：“我是绝对不会签的。”

“签不签是你的事。”副主任道，“你不签，那你就连大学都没得考，报名都报不上。你数学好、外语好，有什么用？你连考场都进不去。”

说罢，目光看向冯雁秋。

冯雁秋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

此时，一旁的主任出来开口道：“雁秋呐，主任和副主任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签了，你有大学念。不签，你连大学考都考不了。定向培养有什么不好？毕业回来在公社当老师，别人想要我们还不给呢。”

冯雁秋看着副主任，又看了看主任。

“我说了，我不会签。”冯雁秋坚定道。

两人面色不禁沉了沉，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既然这样，那你走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拿函件。”主任道。

副主任也站起身，拉开门：“雁秋，回去好好想想。不要因为一时赌气，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家里人。”

本以为冯雁秋会犹豫一番，然而对方只是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去。

望着冯雁秋离开的背影，主任忍不住摇摇头：“还是太年轻。”

副主任也开口：“不出三天，就会回来。”

“两天。”主任道，“毕竟这可是她唯一的路。”

副主任笑了笑。

“行了，把这个函件让文教部的人收好，免得她回来要找不到。”主任道。

副主任应道。

与此同时，返回的路上，冯雁秋抑制住内心的情绪，知道这两人就是笃定了自己没有办法，必须签。

那可就太小瞧她了，自己有的是法子，就算最后实在不行，冯雁秋喊出系统。

【宿主。】

“帮我检索一下三级用户可用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