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徒有五个爹，小鱼没人爱

眼看着情况不妙，端王赶紧站出来。

“沈太傅真是好毒一张嘴。”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要孩子真是你的，你不就炸了吗？”

说话间，一枚莲花玉佩奉上皇帝面前。

端王颔首：“父皇，儿臣初见小鱼时，她手里就拿着这枚玉佩，是嘉宁让她找爹爹的信物。”

“小鱼不过一个孩子，又受了惊吓，想来记错名字也是有的。”

皇上一眼辨认出那是沈家的祖传玉佩，思绪瞬间回到从前。

那是嘉宁一岁生辰宴上，众官员携带家眷进宫庆贺。

抓阄环节，不管众人拿出什么小玩意儿引诱，嘉宁都兴致缺缺。

直到一个唇红齿白、长相精致的三岁小男孩爬到了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枚莲花玉佩把玩。

小沈淮序跟随母亲前来，沈夫人一眼没看见，这小子就不见了，还扯走了她身上的玉佩。

众人惊呆了，谁也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沈家早就落没，沈老爷就是个七品小官，沈夫人是凭借早些年救了太后一命，封了个诰命夫人才能进宫。

嘉宁偏偏对这枚玉佩感兴趣，噌噌噌爬过去就要抢。

小沈淮序死抓着不放，嘉宁不服气直接一口啃到他脸蛋上，给沈淮序咬的嗷嗷哭，

沈夫人这才发现自家儿子干的好事，哆哆嗦嗦出来领罪。

皇上太后却觉得这是缘分，沈淮序既然是公主抓阄抓到的，那今后就陪在公主身边当个伴。

沈淮序同样愣在原地。

他呆呆的看着宁小鱼爬起来，闹着去抢皇上手里的玉佩，丝毫不畏惧帝王身份。

那举止行为，和公主太像了！

多少年前，公主也曾是这样张扬无畏的性子.....

“皇爷爷，这个是爹爹的玉佩~”宁小鱼不由分说地抢过来：

“是沈怀孕爹爹的，娘亲特地拿给小鱼。”

皇上拿着玉佩冷冷质问：“沈太傅，你该不会忘了这枚玉佩吧？”

沈淮序立马跪下，脸上藏不住的落寞。

“臣....当然不会忘记。”

沈淮序自小陪在公主身边，身为一个小官的孩子，他从不畏惧嘉宁公主，一张毒嘴没少重创她。

而嘉宁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连亲哥端王都治不了她，偏偏能听进去沈淮序的话。

两人的情谊，也在日渐争吵中慢慢发芽。

公主十二岁时，沈淮序红着脸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祖传玉佩送给嘉宁。

平日里彪悍霸道的楚宁，也红着脸收下了。

众人从此默认了沈淮序驸马的身份，就等着公主及笄后二人成亲。

谁曾想二人日渐长大，关系越发差了。

嘉宁成年后一连纳了两个面首，都不曾提出和沈淮序成亲的事儿。

沈淮序气不过连夜闯进公主府，怒骂她不知廉耻，用这种方法作践自己，彻底惹恼了嘉宁。

嘉宁疯起来如同疯狗，当场下令让他也成了面首。

沈淮序便从准驸马的身份，成了公主府的一个小玩意儿.....

二人勉强捆在一起，却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沈淮序眸中藏不住的痛苦：“臣....”

“这玉佩的确是微臣的，公主或许看在儿时情谊上，将小郡主托付给微臣。”

他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但微臣的确没和公主同房过，这孩子生父不是微臣。”

皇上的手青筋暴起，差点没将玉佩砸过去。

他既然知道多年情分，还不愿意应下这个孩子！

他就忍心看嘉宁的孩子受苦受难，遭人唾弃？！

嘉宁一腔真心，还真是喂了狗了！

沈淮序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怨恨。

这孩子是嘉宁和其他男人生下的，他当然不会认。

他还没有这么大度，上赶着要戴这个绿帽子！

“你就是沈怀孕爹爹？！”

宁小鱼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惊呼：“天呐天呐，娘亲的眼光怎么这么差？？”

沈淮序还没来得及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猝不及防被骂了。

他黑着脸抬头，嘴唇哆嗦半天：“我叫——沈淮序！”

宁小鱼愣了两秒，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疑惑。

她拍拍胸口处，鼠爷用极小的声音吱了一声。

“鼠...鼠也许是年龄大，记错了。”它捂着脸有些羞耻：

“反正就是这差不多的名字，咱认不清他们总不会认错。”

宁小鱼抖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承认。

娘亲口中那个心软温柔的爹爹沈怀孕，和眼前这个暴躁嘴毒的男人沈淮序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宁小鱼连连摇头，口中喃喃：

“娘亲说爹爹心最软，才学深又有担当，是天底下顶顶好的男子。”

“你这张臭嘴跟吃了十几年的烂抹布不刷牙似的，怎么可能是我那心地善良的好爹爹。”

宁小鱼摆着小手拒绝：“别招笑了，我娘唯爱我爹，他绝不会像你一样说她水性杨花。”

沈淮序上一秒还没来得及感动，下一秒就又双被骂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剩下痛苦和落寞。

原来....嘉宁心底也曾有过他吗.....

可这一切情谊全都化为了伤疤，深深嵌在心里，每次触及后，只会让伤口更加严重，痛苦更浓而已....

“好了！”皇上脸色不大好看。

既然沈淮序如此不知好歹，那也没必要按头让他认下。

天底下有的是大好男儿，他们皇家的孩子还没有让人嫌弃的道理。

皇帝又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人：“公主离宫前，可曾宠幸过你们几个？”

四人低着头都不作声，其中一个身穿湖蓝色官服，狐狸眼的那位男子先一步下跪行礼。

他一身衣服华贵又张扬，面容精致鼻梁高挺，像是狐狸精化成了人形，来到人间勾魂。

可就这样张扬的外貌，一张嘴却是无比卑微。

“陛下——”

他眯着狐狸眼，藏住眼底的一抹狡黠，转而对宁小鱼道：

“参见小郡主，微臣名叫顾锦州，虽说继承家父忠勇侯的名号，但本人只是个充满铜臭味的商人。”

“在公主府也只是个小小面首，下人而已。”

“小郡主千金之躯，断断不能是臣的血脉，况且臣成面首第二天，公主就离宫苦修了，连面儿也没见过，更别提......”

“行了！”皇帝烦躁的揉着眉心：“你们几个怎么说？”

顾锦州心满意足起身，退回几人中。

霍凌霄浑身紧绷，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他心中百般纠结，要是证明和宁小鱼没有血缘关系，他打仗几年当然足以证明。

可现在情况万分不利，这几人明显都不愿意承认宁小鱼的身份。

那宁小鱼肯定会顶上野种的名声，皇家不会让一个耻辱活着。

霍凌霄乱了呼吸，嘴唇咬出淡淡血腥味。

可是这一天他盼了好久。

从离京上战场的那天起，他就盼着挣回军功，名正言顺地和公主撇清干系。

“陛下——”身边男人又跪了一个。

宁小鱼打量着男人，紧张的心脏怦怦跳。

这个男的一袭月白色绣竹纹袍子，面容温润如玉，浑身透着说不出的书香气息，一举一动都带着恪守及礼。

他眼睛狭长，瞳色极其清澈，落在人身上像是温润的月光，让人忍不住触碰，却只能得到淡淡凉意。

男人深吸一口气，下跪行礼：“参见小郡主，微臣温景砚，从事大理寺少卿一职。”

“京城人皆知，公主纳微臣并无情谊，只是因为微臣出言不逊惹恼公主，这才得到惩罚。”

“公主从没召见过微臣，更是连句话都没说过，臣——自然也不会是郡主生父。”

宁小鱼听的一知半解，他文邹邹的拽了好多词，虽说听不懂但意思一样，反正不承认是她亲爹。

宁小鱼翘着二郎腿靠在皇帝怀里，心里不是滋味。

她堂堂一介差点成仙的鲤鱼大仙！

机灵可爱又聪明，也是个人见人爱的小鲤鱼来着。

虽说现在晒得有点黑了，也不至于被人这样嫌弃吧！

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几个人一个赛一个不识趣，偏偏都身份不凡，还不能轻易降罪。

说起来一切都是嘉宁自己种下的因，结出这般恶果也不奇怪。

只是苦了这个孩子.....遭人谩骂白眼。

宁小鱼看向最后一个男人，背着一个药箱低头站在边上。

他身形清瘦挺拔，近乎单薄，透着一股疏离的出尘感。

倒真是个谪仙儿一般的人物，眼角下一点泪痣，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男人察觉了宁小鱼的视线，主动站出来：“小郡主，微臣谢卿禾，是太医院的一名小太医。”

“若是小郡主不嫌弃，微臣倒是可以抚养小郡主，只是家中清贫，并无下人伺候，只有一个残废父亲待在家里，就怕小郡主会受委屈。”

皇上瞥了他一眼，没想到谢卿禾平日里淡淡的，关键时刻倒是识趣。

这倒是容易，下人宅院他自会赏赐，宁小鱼有个名正言顺地爹爹才是正解。

“谢太医，你可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院首，说小太医真是谦逊。”皇帝面色温和许多。

与之不同的是，旁边的皇后脸色逐渐绷起来了。

还有骆清婉，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差点没揉碎手里的手帕。

“以你的才情品行，说是做公主驸马也不为过。”皇帝称赞道：“既如此，那朕便——”

“皇上不可！”霍凌霄脸色一变，急忙跪下打断皇帝：

“公主同谢太医成亲当日，连夜从公主府逃跑出来，他绝不可能是小鱼生父！”

“此事万万不可，还请皇帝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