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你夫君在吗

江闲没跟着走，留在了原地。

林清月见状，连忙开口问：“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

江闲道：“文会那边有人出了个上联，指明让咱们书斋答，摆明了是故意刁难。我们几个都对不上，只能喊萧宝宝过去救场。”

萧烬辞跟着胡掌柜来到文会台前。

胡掌柜往前一站，腰杆挺直，对着萧烬辞低声道：“小辞，你只管放手写，咱们人来了，不用怕他！”

对面马掌柜见状，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我当是谁，原来是胡掌柜。刚才对不上对子，屁滚尿流跑了，如今又带人来撑场面？”

两人都是清溪县开书斋的，素来是死对头，明争暗斗多年。

胡掌柜脸色一沉：“马掌柜，你少猖狂！今日有小辞在，定叫你下不来台！”

马掌柜懒得废话，朝身后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青年上前一步，提笔蘸墨，在纸上唰唰写下上联，晾在众人面前：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字迹虽工整，却透着一股张扬傲气。

马掌柜得意扬眉：“我这上联，写得明明白白，有种你们也写出来对一对！”

萧烬辞不言不语，缓步走到案前。

他随手提起笔，蘸饱浓墨，手腕轻转，挥笔而下。

笔锋如龙蛇游走，力透纸背，一撇一捺都风骨凛然，气势开阔。

不过瞬息，下联已落于纸上：

“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字迹清峻挺拔，气势远胜方才那青年，看得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不等众人回神，萧烬辞笔锋不停，顺手又写下一句反诘上联：

“星斗横空，胸藏天地万里浩然气。”

一句写罢，墨气淋漓，气势磅礴，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马掌柜和那青年脸色骤变，盯着纸面相顾无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胡掌柜乐得眉飞色舞，往前一站，叉着腰挑衅道：

“怎么不吭声了？接啊！”

他又等了片刻，见没人应声，继续扬声道：“接不上我们可就要走喽，这副对子就留给你们慢慢想。什么时候对出来了，什么时候来我们书斋摊位喊我一声，可别说我老胡不够仗义。”

说着便拉着萧烬辞就要走。

“哎呀小辞，你可真是太给我长脸了！方才那一笔下去，全场都看傻了眼，这才叫真本事呢！”

胡掌柜一路走一路啧啧称奇，“你是没瞧见刚才马掌柜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掠过，一方素色丝巾随风飘来，从萧烬辞面前轻轻拂过。

丝巾飘飘悠悠，径直落在了萧烬辞脚边。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脚便要继续往前走。

“哎，等等！”胡掌柜连忙拉住他，“这地上落了东西，别踩着了。”

说着便要弯腰去捡。

萧烬辞只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漠。

不等胡掌柜伸手，一道娇小身影已快步冲上前，丫环打扮的姑娘慌慌张张拾起手帕，连连躬身告罪。

随即，一道身着浅衫的女子，便从人群中缓步走了过来。

如果沈念堂在这儿，肯定能认出此人就是县令家的假千金——陈宝珠。

陈宝珠缓步走近，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方才那手帕随风飘落，惊扰了公子，实在抱歉。”

她望着萧烬辞，眼底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仰慕，轻声道：

“方才见公子挥笔对联，一时看得失神，竟没留意手帕掉了。”

见萧烬辞面色平淡，陈宝珠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戾气。

呦，还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面上却依旧笑意温柔，柔声续道：

“公子的字与才学实在少见，这般风采令人难忘。”

胡掌柜瞧着眼前女子衣着华服，妆容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再看萧烬辞从头到尾就不打算搭理人家，生怕怠慢得罪权贵，连忙上前打圆场。

“这位小姐莫怪，莫怪。”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这是我家侄子，打小性子就冷，不爱跟人说话，不是有意对您无礼。”

怕对方心里不舒服，他又连忙补充：“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话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宝珠心里憋着一股气，脸上却依旧温婉得体。

“掌柜的说笑了，公子这般性子，倒显得格外率真。”

胡掌柜松了口气，顺势说道：“小姐说的是，我们是清溪县崇文书斋的，今日来文会上凑个热闹。”

陈宝珠一听，笑意更柔，目光紧紧黏在萧烬辞身上：

“原来是崇文书斋的公子，今日能遇见，也是缘分。往后小女子定要多去书斋拜访，也好向公子请教，结识一番。”

胡掌柜连声应着：“自然自然，小姐若是有空，随时欢迎来书斋做客。”

说罢，他不敢多留，紧紧拽着萧烬辞的胳膊，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文会现场。

两人身影渐渐远去，陈宝珠站在原地，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抬眼望向萧烬辞离去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这人生得这般清俊出尘，气质更是卓尔不群，定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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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斋摊位这边，沈念棠时不时瞄向文会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

“棠棠！”

沈念棠抬眼望去，就看见顾明轩站在不远处。

见她望来，他举起折扇，轻轻地挥了挥。

挥完，又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慌忙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在留意，才松了口气，提着衣摆快步朝她跑了过来。

跑到近前，顾明轩还不忘又扫了眼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凑过来。

沈念棠皱着眉，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开口问：“你到底在看啥？”

顾明轩被她这一问，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他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往来的客人，斟酌了半天，才小声唤：“棠棠，你……你夫君在吗？”

沈念棠愣了一下。

顾明轩平日里见了萧烬辞，一直都是横眉冷对，一点不客气。

今日却用这么认真的语气问起萧烬辞，不对，有点古怪！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一把拉住顾明轩衣领，让他弯下腰来，“你找他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