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辞快走，有人要抢咱们生意

萧烬辞彻底没了睡意，小心翼翼地将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和腿一一挪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快步走进耳室，慌忙褪去里衣，将整个人浸在备好的冷水之中。

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全身，他才稍稍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燥热。

次日清晨，沈念棠睁开眼时，萧烬辞正坐在一旁书桌前看书。

她揉了揉眼睛，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萧烬辞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辰时了，用过早餐，正好赶去文会。”

“怎么不早些叫我？”

“无事，多睡片刻无妨。”

沈念棠瞧见他眼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眶泛红，还布着淡淡血丝。

他也太用功了吧，定然是知道今日有文会，昨夜看书看到后半夜才会这般。

她连忙起身收拾，忽然想起什么，抱着佩奇有些发愁：“那它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一起去吧。”

“昨日就同店家商议过，三十文一日，不只是住房钱，会有小厮帮忙照看。”

沈念棠还是不放心，小声嘀咕：“万一他们把佩奇宰了吃……”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猪像是听懂了，猛地哼唧一声。

萧烬辞眉梢微挑，语气笃定：“不会。”

两人一猪下楼时，林清月、姜涎和胡掌柜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了。

刚走近，林清月便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开口：“沈姐姐可真是好福气，一觉睡到这时候，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沈念棠抱着佩奇，淡淡一笑：“睡得安稳，自然起得晚。总比有些人，天不亮就琢磨着怎么挖苦别人强。”

胡掌柜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哎，都是出门在外，晚起一会儿也无妨，饭菜都还热着，快坐下用吧。”

林清月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里的筷子不断戳着碗里的菜。

沈念棠自然是看见了，不过她心情好得很，压根没把这点小动作放在眼里，径直找了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几人不再多言，匆匆用过早餐，便一同往文会的场地去。

此次云阳县的文会，设在城南的清晏书院。

到了地方，人人都要先领一块参会的木牌，凭牌入内。

沈念棠站在队伍里，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萧烬辞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脸色不对，顿了顿，问了声：“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啊？”沈念棠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地低下头，“没、没事，只是没睡好。”

“那你等会领完牌子，就先回客栈歇着，不用跟我们去了。”

沈念棠瞬间精神了起来，连忙摇头：“不了，我睡不着了，我要跟你一起去。”

开玩笑，要是不去，遇到他的熟人怎么办？

她跟来这里不就是担心这个吗？

一行人领了木牌进了书院，早有小厮引着他们到一处临水茶亭落座，桌上摆着清茶、时新蜜橘与几碟细点。

沈念棠视线不经意扫过那碟蜜橘，萧烬辞便伸手取了一枚，用银签子细细剔去核，轻轻推到她面前。

胡掌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露出几分艳羡之色，笑着开口：“你们二人这般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添丁？”

这话问得萧烬辞跟沈念棠都是一愣。

就连林清月也好奇地看向两人，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是啊，你们什么时候添丁？我们还等着喝满月酒呢。”

沈念棠讪笑：“快了快了，这不家里眼下还有些事要料理，等我跟夫君攒够了积蓄，把家里的老屋修缮妥当，再添丁也不迟。”

她只是随口搪塞的话，萧烬辞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掌柜赞同地点点头，又开始说教了：“这是对的，添丁跟成婚不同，还是要把诸事都料理妥当，家里有了安稳的底子，不然贫贱夫妻百事哀，到时候可有的一地鸡毛。”

林清月趁机拍马屁：“看来伯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胡掌柜笑了笑：“那是，我都是过来人。”

好像触发了胡掌柜的某个关键词，他又开始说起自己的往事了。说的回味无穷，一脸的励志，但实际上根本没人想听。

只有林清月时不时捧场，拍马屁拍得胡掌柜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到这茶喝了将近一个时辰，要不是文会要开场了，估计他还能说上几个小时。

出了茶亭，一行四人便往文会的主厅去。

厅内早已坐满了人，今日这里跟昨日等候时完全不同，昨日厅内还空荡冷清，今日却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靠近主位的几席都是县里有名的乡绅与大儒，堪称体面，胡掌柜的位置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走了很久才来到那个靠近角落的席位，胡掌柜带着江闲去同相熟的友人寒暄。

就只剩下沈念棠、萧烬辞以及林清月三人了。

三人也都不说话，各自坐定，目光落在前方的案几上。

沈念棠看着四周，此次文会，各家书院与商户都精心布置了自家场景，一来彰显格调，二来也好借机谈合作、拉生意。

再看他们这一处，本就位置偏僻，此刻别说出彩，能不被人彻底忽略都难。

林清月支着下巴，一直四下张望，看有没有机会能找个富家公子攀谈，偶尔又偷偷打量沈念棠。

沈念棠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萧烬辞开口：“萧烬辞，你看这些人摆出来的字画折扇，大多千篇一律，没什么新意。咱们若是也跟着这般，注定没人会留意。”

萧烬辞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下文。

沈念棠声音更轻，几乎只有两人听得见：“胡掌柜本就是做书斋生意的，这些寻常物件根本不打眼。我来说一些长短句，你给它写上去，看看能不能吸引来人。”

萧烬辞微微颔首，低声应道：“好。”

话音落下，沈念棠俯身凑近，一句句轻声念着内容，萧烬辞提笔蘸墨，利落书写在空白宣纸与折扇之上。

他字迹俊朗挺拔，落笔流畅，不多时，几张写满内容的宣纸、数柄题字折扇便整齐摆放在桌前。

原本路过的人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落在这些与众不同的字纸上，纷纷顿住脚步，好奇围拢过来。

有人凑近念出声：“灯谜：四面都是山，山山皆相连，打一字。”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年轻学子摸着下巴思索，跟着抢着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是田字！”

旁人一听纷纷点头，连声说对，一时间热闹不已。

又有人笑着拿起另一张纸，念起歇后语：“孔夫子搬家——净是输（书）。”

众人一听都乐了，纷纷拍掌道妙啊，这话正好说的是书斋。

林清月诧异的看向沈念棠，不是，这女人真会啊。

“小辞快跟我走，有人抢咱们生意，赶紧过去！”

胡掌柜匆匆挤进人群，一把拉住萧烬辞的胳膊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