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真的是你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第266章 真的是你
沈念棠醒来的时候,动了动身子,酸软得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一遍,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人已经不在了。
扶着腰慢慢坐起来,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怕累死自己。”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张字条,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朝中有事,先走了。醒了记得吃东西,别饿着。”
她握着那张字条看了两息,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会儿,换好衣裳,推开门走出来,晨光从廊下铺进来,暖暖的。
佩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门槛上晒太阳,见她出来抬头冲她“哼”了一声,又趴回去继续晒它的太阳。
她伸手揉了一把佩奇的耳朵,走到灶房想倒杯水,正好迎面撞上陆丰从廊下快步走来,神色带着一丝犹豫。
“怎么了?”沈念棠问。
陆丰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辞,低声道:“沈姑娘,温大夫那边……已经好几日没出过门了。”
沈念棠手里的杯沿在唇边顿了一下:“没出过门是什么意思?”
陆丰说:“门从里面闩着,厨房的烟囱也没冒过烟。去敲门没人应。属下怕……”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沈念棠已经明白了。
她放下杯子:“我去看看。”
沈念棠推开院门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屋里没有点灯,灶台冰凉,廊下空无一人。
她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两间厢房的门都关着,半掩着,像是被风吹开的,又像是被人匆匆推开过就再没合上。
她没喊,只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然后放轻脚步,朝最里面那间屋子走去。
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里间浴桶的方向——桶沿搭着一只苍白的手,垂落在边缘,指节细瘦,像是已经在那里搁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伸手摸到墙边,一把扯亮了悬在梁上的那盏灯笼。
暖黄的光倾泻下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温砚靠在浴桶里,衣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脸色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嘴唇泛着青灰,眼睛阖着,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桶里的水早已凉透。
沈念棠攥着灯绳的手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没喊出来,身后跟着的侍卫已经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温砚的鼻息,回头看她,说了一句:“还活着。”
沈念棠的腿一软,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快步走到浴桶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垂在桶沿的那只手。
冰得刺骨。
她喊了一声:“温砚。”
没有回应。
她又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温砚!你醒醒!”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皮却没掀开。
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牙齿打着颤,她知道大夫能把他从这桶冷水里拖出来,可是——怎么把他从心底那片深渊里拉出来?
她抿了抿发干的唇,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
她开口时,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也觉得陌生、却又分明刻在骨子里的语调,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一个能喊出声的距离:"哥哥。"
温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拨动了,从指尖一直传到肩头,又落到胸口,停在那里,带着余颤。
沈念棠握紧他的手,像是怕他松掉,又像是怕他沉下去,声音带着来不及压住的哽咽:"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她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冰冷的手,指节正在一点一点蜷缩,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里终于碰到了一个可以攥住的东西。
他的睫毛也在剧烈颤抖,眉心拧得很紧,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她等了很久,像是等了半辈子那么久,他才终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勉强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那双眼底布满了血丝,散着,没有焦距,却直直地望向她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没有力气发声,然后他慢慢闭上眼,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拖了回去。
嘴唇微弱地翕动着,气息细若游丝,她附身凑近才听见那几个字:"你骗我……你不是。"
沈念棠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透过那点微弱的体温把什么东西传过去。
"我是。我是。"
她的声音急得像要从嗓子里挤出来,"你不是说要给我做秋千吗?你说过要带我去屋顶上看星星。还有你手背上那道疤,是我抢你的削笔刀玩,你不肯给我,我扑过去抢,刀子划到你手背上,你怕爹娘骂我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对不对?"
温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那根回忆的线拽住了。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涌出来,不用想,只要开口它们就自己往外淌:"还有打雷的时候,咱俩躲在被窝里,你跟我说那只是天上在打鼓,就是嗓门大了点,叫我别怕……"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哽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她闭上眼,那些碎片般的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湖边的冰面压得低低的,天空灰得透亮,她踩在冰上蹲下身去,怀里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小东西。
她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还有那天在湖边……我不是贪玩。我是看见冰面上有一只冻僵的小鸟,翅膀湿了,飞不动……我想把它放到有太阳的地方。"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碎了,"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也分不清那些画面到底是梦还是记忆。
那些沉进水底前的惊慌,那个男孩声嘶力竭地喊她名字的绝望,落在脑子里滚烫得像刀割。
她好像真的就是那个当年没有听话的小女孩。
温砚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颓败和绝望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从底下翻了起来。
失而复得的狂喜,埋藏多年的愧疚,蚀骨的痛苦,还有绝处逢生的希冀,无数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抖得很厉害,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然后他缓缓靠近她的脸,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瑶……瑶?"
沈念棠拼命点头,眼泪糊了满脸。
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让那点余温确认她是真的,是可以被触碰的。
那些她方才说出口的事情,他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包括父母,包括乳母,包括后来那个做了很久的心理大夫。
那是他和瑶瑶之间独有的秘密。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另一个人嘴里听见它们。
他的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随即不自觉地收拢,像是怕手一松她就不见了,指节握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旁边侍卫低声提醒:"姑娘,大夫到了。"
沈念棠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低头对温砚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鼻音,却稳了不少:"哥哥,大夫来了,你先把身子养好,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温砚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一闭眼,她就会重新消失在白茫茫的冰面上。
大夫进来诊了脉,说是寒气入骨,好在人醒了,没有大碍。
只是这位公子积郁已久,心脉本就虚着,方才那桶冷水下去,要是再晚半个时辰——话没说完,大夫摇了摇头。
沈念棠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攥着一根不该松开的东西,一辈子都不想松开。
直到陆汐嫣赶到,温砚才像是终于允许自己闭了一下眼,呼吸渐渐沉下来,是累极了,终究是撑不住。
陆汐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温砚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
片刻后她收回手放在膝上,只说了一句:"醒了就好。"
温砚在药庐里躺了三天,精神头却比任何时候都旺盛。
他不知疲倦地缠着沈念棠,问遍了各种过往的细节——她梦见什么了,那些画面是什么样的,她记得湖边的树长什么样子吗,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每得到一句印证,他眼底的欣喜便浓一分,整个人像是被从很深的水底捞出来晒了三天太阳,褪去了那层苍白,活过来了。
其实他起初并非真的想寻短见,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可冷静到最后,在冷水里着了凉,人一生病就格外脆弱,脑子一糊涂,竟真的动了彻底"物理冷静"的念头。
哪怕实在熬不住睡着了,他也死死攥着沈念棠的手。
沈念棠怎么都挣不开,吃饭都只能用一只手。
然而,有人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