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过来

书名:逼失忆太子入赘后,恶毒女配觉醒了 作者:春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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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过来

沈念棠坐起来,还没彻底清醒,就被阿枣拉着披了件外衫推到了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着,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睡痕,可坐在那里看着镜中那个眉眼温润的自己,忽然觉得今日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样了。

妆娘是侯夫人亲自挑的,手稳话不多,替她挽发时动作利落又仔细,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一点一点被收拾妥当,从眉眼到唇角都染上了胭脂的暖意。

李秀兰站在旁边看了又看,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又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却笑着说:“好看,比娘年轻时好看多了。”

阿枣在旁边递簪子,也被妆娘笑着拦下来,说主母今日只戴这一根就行,是殿下特意嘱咐的。

那是一根石榴红的簪子,顶端镶着一颗圆润的南珠,灯光一照便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了。

陆丰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像是在清点仪仗。

阿枣早就跑出去看了,回来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棠棠姐!好多马车!还有鼓乐!那条巷子全挤满了!”

沈念棠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喜服,指尖在绣了金线的袖口上停了一下,然后跨过了门槛。

日光铺下来,落了满身。

迎亲的队伍从东宫正门一直排到巷口,马车是三辆青呢大车,每辆车辕上都系着红绸,帘子是用新裁的红锦做的,被风吹过时簌簌地响着。

萧烬辞站在第一辆马车前面,穿着一身玄色滚红边的礼服,衣料上的暗纹在日光下隐隐浮动。

他站在晨光里,垂眸看着她从门内走出来,迎着她穿过满堂的红绸和热闹,走到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走吧。”

沈念棠点了点头,手被他握住了,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稳稳地合着她的指缝,像是这一路他已经握了很久。

拜堂设在东宫正殿前的那片露台上,摆了数十桌席面,早到的宾客已经坐满了大半。

鼓乐手站在廊下奏起喜乐,红绸从梁上一直垂到地面,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萧烬辞站在左边,沈念棠站在他身侧,隔着几步的距离,能看见席间坐着的众人——李秀兰坐在前排,正在低头抹眼角;沈守义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旱烟杆,坐得端正,像是这一辈子头一回正经坐在这种场合里;沈耀权坐在旁边,穿了一件八成新的深青色袍子,腰板挺得笔直,像是一块被拉直了的木头。

阿枣蹲在角落里,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站好。

主位上坐着皇帝和皇后,一左一右,面上都带着庄重又不失和煦的笑意。

旁边依次是王皇后娘家的侯夫人——正是开张那天来撑过场面的那位——以及几位关系亲近的宗亲。

席间还有林清月、胡掌柜、江闲等人,该来的都来了,好些人沈念棠没想到会到,比如胡掌柜特地合了书斋的档期赶来的,说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总得来讨一杯喜酒”。

她在人群中一一看过去,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绛紫色锦袍的年轻公子,面生得很,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喝,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主桌时微微眯了一下眼,嘴角那一点弧度像是藏着什么,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认出了他袖口边沿露出一截赤金压边的纹样,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三皇子府上的人特有的制式,平日里只出席正式的场合,寻常宴请是请不动的。

她没有多看,收回目光,与身边那个人一起转向主位。

礼官站在阶前,声音清亮地唱礼:“一拜天地——”

两人面朝堂外,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皇帝端坐在主位上,嘴角难得弯了一下,皇后微微点头,抬手示意。

他们转身面向主位,行了一礼。

“夫妻对拜——”

萧烬辞转过身来。

沈念棠隔着盖头垂落的流苏,只能看见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晃动。

她弯下腰去,他比她慢了半拍才直起身来,像是要把这一拜的时间拉得长一些。

礼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成——”

满座的宾客起身喝彩,杯盏碰撞的声响和说笑声连成一片。

佩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李秀兰脚边,被满堂的热闹吓得缩了缩脑袋,又被沈耀权一把抱起来揣在怀里,安生了不少。

阿枣在旁边偷偷抹了一把眼角,又赶紧笑着去招呼客人。

沈念棠站在萧烬辞身侧,隔着袖口他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的,像是把这一整天的热闹都拢在了一个不会散去的弧度里。

而露台最外侧的那一席,有一个穿藕荷色锦袍的女子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酒,却始终没有端起来喝过。

陈宝珠身边坐着陈景安,面前那碗热汤从端上来就没动过,满堂的笑声像一道一道隔开的屏障,把她和那些热闹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看着主位旁边站着的沈念棠——那身正红的喜服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袖口的金线刺绣精致得连她隔着这么远都能瞧见;她头上的珠钗只有一根,却是成色极好的南珠。

席间有人经过时顺口提了一句:“太子殿下为了这场婚事,把京里最好的裁缝、妆娘、掌厨全都请来了,光是喜服就改了四回,你们说是不是上心?”

陈宝珠的指节在杯沿上慢慢收紧,手背上细细的青筋像一根一根被绷紧的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抬眼看向主位,看见沈念棠侧头对萧烬辞笑了一下,萧烬辞低头听她说话,嘴角那一点弧度比满堂的灯火都亮。

陈宝珠攥着那杯酒又紧了紧,又把酒盏慢慢放下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又像是怕捏碎了会发出声音来。

宴席散去时夜已经深了。

露台上的灯笼还亮着几盏,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沈念棠回到内室的时候,阿枣和家里的人还没有睡,都站在外面送她回房,热热闹闹地说着笑话。

李秀兰站在廊下朝她挥了挥手,她看见娘的眼睛还红着,却笑得比谁都高兴。

阿枣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了句“姐夫要对棠棠姐好!”,被她娘拉了一把又往屋里拽去。

沈耀权抱着佩奇站在角落里,佩奇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看见沈念棠看过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她摆了摆,又放下,什么也没说。

沈念棠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内室。

门在身后合上,把热闹隔在了外面,也把一整日的疲惫和欢喜一起关在了这一间灯火明亮的屋子里。

萧烬辞已经坐在床边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月白中衣,靠在床栏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像是看了很久又像是没看进去。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把书合上放在床头,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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