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楼怀谏的算计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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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楼怀谏的算计

张霆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一出院门,他便脚步匆匆回了自己住处,关上门,立刻翻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

今日六公子种种反常,尤其是那“让人打他后脑勺”和‘打听山匪’的诡异举动,他必须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小侯爷。

沈非言在屋里闷了一个下午,心里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真去那个什么二龙山看看?万一真能奏效呢?

这念头像个小钩子,时不时挠他一下。

晚上,沈非言洗漱完,准备上床前,目光无意间又扫到了桌上那封楼怀谏的信。

他视线顿了顿,心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信里描述的那种果子。

黄色的,甜得像蜜,有囊芯……到底是什么水果?

嘶,蒲甘国听起来像是东南亚那边。

他琢磨着躺上床,闭上了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非言蓦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坐了起来——

“是芒果!”

他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桌边,又把那封信抽出来,对着描述看了一遍。

熟时色如黄蜡,香气清甘,囊芯似蜜……没错,就是芒果!

可下一秒,沈非言就皱起了眉头。

楼怀谏信上说,他已经在侯府园子里辟地撒了种,入夏请他吃。

芒果是热带水果,上京这地方分明是温带季风气候,冬天冷得很,这种子撒下去,能活着结出果吗?

他捏着信纸,指尖无意识摩挲起纸面。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不属于这里的画面。

是上一世,那个混乱且匮乏的世界末日。

末日初期,华国便以惊人的速度和决断力,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护与防御机制。

庞大的地下掩体,井然有序的物资调配,最大程度保全了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性命。

但秩序的建立,无法逆转整个世界生态的剧变。

无数动植物发生了根源性的、无法预测的变异。曾经不用发愁的食物,成了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沈非言还记得自己刚被父母送进那个基因改造项目时,身体每日承受着药物和辐射的冲击,进行着非人的强化。

基地能保证他们这些‘珍贵样本’最基本的营养供给,比如维生素合成药剂,高浓缩能量补给剂,甚至能模拟出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口感。

但每次食用那些补剂,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那些自然的新鲜食物的味道,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十五岁开始执行任务,当时他所在那个小队,一个月,所有人加起来,配额只有一颗苹果。

是真正的苹果。

分到每个人手里,只有小拇指宽的一瓣。就那么一点点脆甜的汁水,混合着清冽的果香,能在舌尖回味好几天。

后来,连这种配额也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消失。

沈非言盯着信纸上「抹猛果」三个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都没吃过芒果呢。

沈非言在床上翻了半个多时辰的‘煎饼’,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疯长。

最终,他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在大房院子的厨房里找到了一把锄头。

锄头扛上肩,沈非言像道影子般滑了出去。

站在广盈侯府的院墙外时,沈非言觉得自个儿大概是有点毛病,为了保住那几粒种子,大半夜跑别人家来刨地。

但奈何那股劲儿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广盈侯府的院墙比沈家高得多,但对沈非言来说不算什么。他悄无声息地翻过东院墙,落在地上,肩上还扛着那把与夜色格格不入的锄头。

楼怀谏信上只说“在园中辟了一角”,但侯府园子太大,沈非言一时半会也不能确定地点。

于是只能猫着腰,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查看地面有没有新翻动过的痕迹。

他在假山、水池、花圃之间摸索了好一阵,终于,在园子东南角,一处土壤颜色明显新松过土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略高,排水好,光照也足,倒真是个适合尝试栽种果树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

沈非言蹲下身,确认了土质,起身,抡起锄头,准备下镐。

锄头刚举到半空——

他耳朵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一道极轻的气音,像是没忍住漏出的一丝笑意,从侧面不远处的太湖石后传来。

沈非言举着锄头的动作顿住,一声没出,只是目光倏地锐利起来,扫向声音来源。

片刻,一道披着墨色大氅的身影,从石影后缓步走了出来。

羊皮灯笼昏黄的光晕在他手中摇曳,映亮了一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双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还能是谁。

自然是楼怀谏。

沈非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停在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地方。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初春深夜的寒意。

“你在这儿等多久了?”沈非言先开口。

楼怀谏微微抿了下唇角,灯笼的光在他下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也没多久。”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

沈非言也是服了。他决定来侯府纯属临时起意,心里那点纠结连自己都是半路上才理清楚,楼怀谏难道是能掐会算?

楼怀谏颔首,灯笼随之轻晃:“嗯,知道。”

沈非言皱起眉,终于将手里的锄头放下,杵在脚边的泥地上。

他语气里掺了点不解,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你有这时间不好好躺着养伤,大冷天不睡觉,就为了在这儿蹲我?”

楼怀谏脸上浮起几分无奈,声音轻得几乎要化在夜风里:“你不来看我,我就只能在这儿守株待兔了。”

沈非言被他这话直接气笑了,“呵,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这只兔子会来撞你这棵树?”

楼怀谏挽起唇角,向前又走了半步。

“我三叔那个人,平生最重细节。他千里迢迢、费尽周折才从蒲甘国弄回这一袋稀罕种子,一路派人精心保管,生怕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非言脸上,“以他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忘了在信上写明种植的时节、所需的土质、浇灌的要点,乃至……此地气候究竟能否成活的关窍吗?”

沈非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封信上,有对芒果滋味的详尽描绘,有对入夏请你来尝的邀约,偏偏对最关键的栽种问题,只字不提。

原来,全是算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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