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别丢下我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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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别丢下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男人发现自己听不见了。

先是看不见,然后是说不出话,现在连耳朵也废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虚空,他像是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里,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想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可就在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人抱着他。

很紧,紧到他的肋骨发疼,那个人的胳膊箍着他的背,脸埋在他肩膀上,浑身都在抖。

有温热的液体渗进他的衣领,顺着锁骨往下淌。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哭,他想推开,可他没有力气。

那个人抱了他很久,久到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

这只手有点凉,他以为是之前那个叫他 "沈公子" 的女人,可被握了一会儿,他觉出不对。

女人的手没有这么宽,骨骼没有这么硬。

是个男人。

他吓了一跳,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那只手没有立刻追过来,过了很久之后,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他愣了愣,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

应该不是口水,毕竟滴在他手背上是烫的。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一直到他晕过去,那个人一直没有再碰他。

再次醒过来,药喂到了他嘴边。

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把勺子凑到他唇边。那只手在抖,药汁洒了一些在他下巴上,又立刻被布巾擦掉。

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偏头躲。那只手不依不饶地跟着他,勺子一次又一次贴上来,另一只手还轻轻地拍他的背。

他强忍着把药喝了下去,苦得直干呕。

然后,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嘴里。甜的,是一颗松子糖。

他含着糖,还是有点想吐。

喂药的那只手没有收回去,转而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上轻轻摩挲。

那个人的呼吸贴在他手背上,热热的,湿湿的,有一滴液体落在他腕骨上,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又哭了。

饭也是喂的。

鸡丝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是他喜欢的口味。蟹黄包剥了皮,馅抠出来,一点一点递到他嘴边。

他很饿,可胃里像塞了棉花,吃了几口就开始犯恶心。

那个人停下来,给他擦嘴,端水给他漱口。

他靠在床头喘气,感觉到那个人的手一直贴在他背上,顺着脊梁骨一下一下地抚。

抚着抚着,那只手停了。

他感觉到那个人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在拼命忍什么东西。

他的肩膀被攥得有一点点疼,那个人的手转而又去拽着他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很久,那只手才松开。他感觉他的肩膀上,湿了一片。

有一天,他被抱了起来。

裹在厚毯子里,打横抱着,走到了外面。

空气很干净,有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点梅花的香。

他感觉他上次到户外,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个人抱着他坐下,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他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那个人低下头,脸贴在他的耳边。

对方说了什么,他听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嘴唇在动,贴着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说着什么。

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有时候说到一半,会突然停住,然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里。

那个人的胳膊收得很紧,紧到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可他能感觉到那种难过,源源不断地从那个人身上涌过来,偶尔会将他一并裹住了。

他犹豫了很久,慢慢抬起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那个人的脸。

湿的,全是泪。

他想把那些水擦掉,可越擦越多。那个人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按住就不放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被攥着手,动弹不得。

就那样坐了很久,直到那个人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痛的时候越来越多,不痛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候半夜痛醒,浑身抽搐,冷汗把里衣浸透。

每一次,他刚一动,那个人就醒了。

温水递到嘴边,帕子擦他脸上的汗,他被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发顶,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他听不见,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胸腔在震动,一定是在说什么。

对方的怀抱很暖,拍背的节奏很稳。他把脸埋在那个人胸口,感觉到对方的跳得又快又急,像在怕什么。

他想,这个人大概很怕他死。

有一次他醒过来,那个人依然握着他的手。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感觉着那只手的温度,想了很久。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可他知道,这个人比他自己还要怕他死。

于是他慢慢收紧手指,回握了一下。

那个人立刻动了,他的手被捧起来,嘴唇贴在他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亲,亲得他指腹上全是湿的。

他耳朵有点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可他没有缩手。

日子就这么过着。

他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话。那个人把他照顾得很好,完全是无微不至。

可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垮掉。

他的手脚越来越凉,哪怕裹着被子,握着那个人的手,也暖不回来。

****

太医院院正从房里出来,站在廊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观止迎上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院正摇了摇头,"就是今日了。"

观止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倏地跪在了地上:"院正,求您……"

"我也想救。" 院正眼睛也红了,"我这大半辈子学的本事,不该使的该使的全使过了,不是老夫不尽心啊,是真的救不了了。"

观止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房里很安静。

楼怀谏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沈非言。

他的下巴抵着沈非言的发顶,嘴唇一下一下地亲着他的头发。

一边亲一边说话,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念叨什么。

"牛肉干我吃了,确实很好吃……"

"……戒指我让工匠打了,用的是你说的那块宝石,你的那只我给你戴上了……"

“所以事我都安排好了,爹娘有人养老……”

从清晨到日落,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沈非言的呼吸越来越浅。

楼怀谏数着,一呼,一吸。间隔越来越长,长到他每次都以为不会再有下一口气了,可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像一根丝吊着。

然后,那根丝断了。

沈非言的胸口不再起伏,楼怀谏等了三息,五息,十息……

什么都没有了。

楼怀谏低下头,看着沈非言的脸。

奇怪的是,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又把沈非言抱紧了一些,让他的头靠在自己心口,然后侧过脸,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别怕。"他的声音很平静,"饭勺,别怕。"

"我跟你一起死。"

楼怀谏甚至决绝到没有准备毒药,他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把匕首来。

刀刃贴上脖颈的时候,他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沈非言的脸。

然后,他用力一划。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颈动脉破裂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沈非言的脸上,染红了两个人紧贴着的身体。

楼怀谏丢开匕首,抱紧了沈非言。

血灌进他的喉咙,呛进气管里,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可胳膊却始终没有松开。

眼前渐渐开始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一道,从身体里飞快地涌出去。

"一起死……"楼怀谏的声音已经完全含混不清,带着血沫的黏腻。

"……沈渡,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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