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简直荒唐!
书名:咸鱼嘴开光?我把反派权臣训成狗 作者:磬歌
第029章 简直荒唐!
楼怀谏脸上罕见地出现讶异之色。
他仔细打量这块被拍扁的丹鼎,良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确定是沈非言?”
“是。”张霆答得很快,“而且只用了一掌。”
楼怀谏的目光又回到铁饼上,看着看着,嘴角竟渐渐扬了起来。
果然,他猜得没错。
沈非言不是原来那个沈非言了。
张霆仍心有余悸,道:“沈非言这个人极其危险。属下从没听说哪个人的力气会如此之大,即便是最厉害的武将,也不可能徒手将半寸厚的铁鼎拍成这样。”
楼怀谏却不置可否,“有利刃而无杀心,有奇能却守规矩……这样的人,弱点往往比他的本事,更显而易见。”
张霆怔了怔,还想说什么,楼怀谏已抬手示意他退下。
另一边,玄枢子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包袱,准备连夜逃离上京。
没曾想刚跨出门槛,一道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道长,”观止礼貌问候,“这大半夜的准备去哪啊?”
玄枢子吓得一激灵,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抓出那两张银票,递过去时指尖都在抖:“一千两银子,我分文没动!您拿回去,拿回去……”
观止没接,不紧不慢地道:“一千两,这么长时间,利钱也该滚出五十两了。”
玄枢子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大人,您放我一马……我真的没钱了,别说五十两,就是五两我也拿不出来啊!”
观止不说话。
玄枢子知道逃不过了,索性又从地上爬起来:“实在不行,我这就去给您偷去!不就是五十两吗,上京城里富户多,我……”
观止打断他,伸手拿过那两张银票,细心折好后,又塞回了玄枢子的包袱里。
“您、您这是……”
“你既然已经知道他的厉害,”观止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人动弹不得,“他交代你的事不做,就不怕他再找上你?”
“我……”玄枢子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悔得肠子都绿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那一千两——不,当初压根就不该接这单生意!
观止松开手,声音低了些:“按照他叮嘱你的去做,保证你性命无忧。”
玄枢子这会儿腿肚子都还是软的,“我是想要钱,可我也不能要钱不要命啊,那沈六公子……”
“事成之后,”观止再次打断他,“我家主人再给你两千两。你下半辈子,腿打折也够活了。”
两千两。
玄枢子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你、你保证我不会死?”
观止说了句‘放心’,接着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玄枢子眼睛渐渐瞪大,等观止说完退开,他半晌才喃喃道:“这、这能行吗……”
“等你从沈宅出来,立刻送你出城。”
玄枢子捏了捏拳头。
反正两边他都惹不起,横竖都是险,还不如挣点活命钱:“成!”
两日后,玄枢子上门。
他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道童,抬着做法用的器物。
刚到沈宅门口,吴贞婉早已等候,见他来了,脸上露出几分急切:“道长可算来了。”
“让夫人久等。”玄枢子作了个揖,目光扫过庭院,“不知那六公子……”
“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吴贞婉压低声音,“待会儿按计划行事,务必将沈非言身上的东西除了。”
玄枢子嘴上让她安心,手心里却全是汗。
听到外面准备好了,沈非言慢悠悠地从西厢房过来。进门,看到玄枢子站在院中,他微微一笑:“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玄枢子面上强装镇定,拂尘一甩,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六公子气色不错。”
吴贞婉在一旁催促:“时辰快到了,咱们这就开始吧。”
一行人往院子里的供桌走,上面已经摆好了香烛、黄纸、桃木剑等物。
老夫人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常慧陪在一旁。见他们过来,老夫人立刻正襟危坐。
沈非言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
“我早饭用得少,这会儿肚子饿了。”他转向吴贞婉,“做法我就不看了,先去厨房找点吃的。”
吴贞婉一惊,赶忙伸手拉住他:“不行!”
沈非言面露疑惑。
吴贞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挤出笑容:“言儿啊,那个,道、道长说你八字好,你留在这里,事半功倍。”
沈非言挑眉,转头看向玄枢子:“哦?是这样吗?”
玄枢子心头巨颤,刚要上前解释,没想到左脚绊右脚,竟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两个小道童连忙去扶,玄枢子爬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是这样,六公子命格特殊,留在此处,可助法事顺利。”
沈非言倒是无所谓,“行吧,那我就留在这儿吧。”
玄枢子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他走到供桌前,深吸一口气,拿起桃木剑。
法事开始。
起初一切正常。玄枢子念咒、焚香、舞剑,动作流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两个小道童在一旁敲磬摇铃,声音清脆悠扬。
忽然,香烛上的火焰猛地蹿高。
不是一丝半点,而是整个烛台的火苗同时暴涨,蹿起尺余高,颜色也从橙黄转为青白。
院中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呼。
玄枢子闭目念咒,声音越来越大。他手中的桃木剑越舞越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老夫人上身忍不住前倾,而吴贞婉眼中则闪过喜色,仿佛已经看到沈非言的下场。
就在这时,玄枢子忽然浑身一僵。
他眼睛猛地睁开,眼珠子向上翻去,露出全白的眼眶。
接着,他缓缓转过头。
拂尘抬起,在空中划了半个圈,最后定定地落在吴贞婉身上。
吴贞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院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玄枢子,看着他空洞的白眼,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一道嘶哑、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嗓音响起——
“此宅有阴人作祟。”
吴贞婉还以为道长看不见,指错了,于是自行朝右挪了两步。
没想到玄枢子竟跟着迈了两步,拂尘仍然指着她:“此人命中带煞,刑克亲族。若不除去,家中长者寿数不永,子嗣难存,门庭日渐衰败。”
常慧到抽冷气捂住嘴,也不知是惊是吓。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接着便捻得飞起。
“道长,您、您是不是弄错了……”吴贞婉勉强笑道,“今日是来给我们家言儿驱邪的……”
玄枢子根本不理会她的话,继续用那种非人的声音说道:“此煞需以清修化解。三日之内,此人必须离家,入道观带发修行,日日诵经忏悔,方可保家宅平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执意留在家中,不出三月,必有血光之灾。”
吴贞婉的脸色彻底白了——这不对,这完全不对!她专门请人来对付沈非言,怎么变成对付自己了?
“我、我……”她终于挤出声音,“道长,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话音刚落,玄枢子忽然转向沈非言。
那双白眼定定地“看”着他,许久,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完全不同了:“此子乃文曲星下凡,身带祥瑞。命宫紫气萦绕,将来必能登阁入相,光耀门楣。”
沈非言差点听笑了。
这玄枢子,昨晚被他吓得差点尿裤子,今天居然还敢临场发挥,人才。
玄枢子说完那番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白眼一翻,又恢复了正常。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仿佛刚睡醒一般:“我……我刚才是不是被三清附体了?”
没人回答他。
院中寂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吴贞婉,眼神复杂。
玄枢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老夫人拱手道:“老夫人,道神已下谕。如何抉择,全看府上。”
说罢,他拂尘一甩,竟直接带着两个道童转身就走,连做法用的器物都不要了。
院中只剩下沈家人。
沈非言看向吴贞婉,第一个开口:“大伯母,你要是出家了,我会去看望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院子,脚步轻快。
吴贞婉猛地回过神,脸色惨白地朝老夫人扑去:“母亲!您听我解释,这一定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踉跄着避开了。
她看也没看吴贞婉,对常慧道:“快、快扶我回去。”
“母亲!”吴贞婉跪倒在地,眼泪涌了出来,“我是冤枉的!那道士一定被人收买了,他——”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嗓音尖利:“这几日,你就在自己房里待着,哪儿不许去!”
当日,沈文直从御史台官署回来,就得知了大嫂即将‘出家’的消息。
“到底因何而起?”
何净秋摇头:“我当时没去,只知道今日午间,之前那个道士又来了,做法做到一半,忽然说大嫂命中带煞,必须出家修行,否则家宅不宁。”
沈文直眉头紧锁:“简直荒唐!”
沈非言在一旁听着,也这么觉得。
就玄枢子今天那一套斧钺钩叉,油饼麻花的把戏,假的都没眼看了。可架不住老夫人前些日子被吓破了胆,她心里便是存疑,也不敢冒那“万一”的险。
吴贞婉这个‘煞’,无论如何都得先送出府去,至少图个眼前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