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娘。”

跟他同批接受基因改造的人，身体机能都会得到大幅强化。

比如视力能穿透烟尘，听力可捕捉百米外落叶，奔跑速度逼近极限，耐力更是惊人。这些强化像是基础套餐，人人都有。

而异能，本该是这基础套餐之上的“惊喜赠品”，是区分普通战士和特殊战力的关键。

别人觉醒的都是什么短暂预知、概率偏移、精神感知甚至空间跳跃，五花八门，听起来就厉害。

轮到他时，检测仪器的光芒闪烁半晌，最终定格在一个朴素到近乎尴尬的数值上——力量系数，超常。

力大无穷，听起来威风。

但这项能力就像是在一群武林高手中间，骄傲地宣布自己马步扎的特别稳。你说蹲马步是不是必要的基本功？是。但它委实算不上什么独门绝技。

至于他后来究竟怎么靠着这“朴实无华”的异能，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焚城者，那就是后话了。

如今倒好，穿越了，二系异能姗姗来迟，终于觉醒了。

结果是个“乌鸦嘴”。

触发条件还神神鬼鬼的，全凭某些特定字眼或情境，用过作废，还附赠昏迷套餐。

沈非言有些头疼。要是在原来的世界，他还能找基地里的韩院士，用仪器分析一下异能波谱。

现在倒好，穿到这鬼地方，两眼一抹黑，全得靠自己摸索。

想着想着，沈非言渐渐拧起了眉。

两次触发异能，楼怀谏都在现场。一次在诏狱，面对面。一次在校场，他补了最后一刀。

不会吧……

沈非言心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难道触发的必要条件，是楼怀谏？

他躺回床上，盯着帐顶模糊的绣纹，一个清晰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验证，必须验证。

如果这破异能的触发真的跟楼怀谏绑定，那麻烦就大了。他得尽快搞清楚规律，至少……得掌握主动权。

隔天。

天还没亮透，沈非言就醒了。睡多了，精神头足得很。

他记得半夜何净秋又悄悄来过两三次，见他‘睡’得沉，又守了许久才放心离开。

这份小心翼翼的惦念，让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洗漱完，他坐在镜前，小厮正要给他梳头，何净秋房里的宋妈妈笑盈盈地进来了。

“公子，让老奴来吧。”宋妈妈上前，手法娴熟地拢起他的头发：“老奴梳的头，保管比这些小毛手稳当。”

沈非言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妈妈一边梳，一边提起：“昨日真是多亏了广盈侯府的小侯爷，亲自将您送回来。还在咱们这儿守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见您一直不醒，还很是担心呢。”

沈非言眉梢微动：“楼怀谏，担心我？”

“是啊。”宋妈妈笑着道：“看来公子与小侯爷平日相处得很是不错呢。”

沈非言心下冷笑。

那家伙要么就是怕他死不了，要么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晕，反正不可能是真担心。

宋妈妈见他神色冷淡，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道：“公子，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非言从镜子里瞥她：“你要借钱啊？”

宋妈妈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怎么会，公子想岔了。”

她压低声音，将昨日吴贞婉如何联合老夫人，以“何净秋克子”为由，想将沈非言挪回大房的事说了。

沈非言听着，眼神多了抹讽刺。

行，看来上次把房子砸塌还是轻了，这沈家婆媳是半点都不长教训。

宋妈妈说这些，本意是想让沈非言明白何净秋的难处与付出，别哪天又犯糊涂站到大房那边。

却见沈非言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句：“我娘肯定没同意让我走吧？”

“您好不容易回来，夫人自然不同意。”宋妈妈叹气，“可老夫人拿着那样的由头……最后，还是夫人答应掏钱给老夫人重修院子，老夫人才松了口。”

沈非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早饭桌上，何净秋先仔细问了沈非言的身体，确认无碍，才稍稍放下心。

沈非言注意到，他和何净秋面前摆的是热腾腾的肉粥、几样精致小菜和包子。

而沈文直面前，只有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外加一碟孤零零的酱瓜。

“你闹肚子吗，吃这么清淡？”沈非言看向他。

沈文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刚要开口，何净秋便淡淡道：“你不用管，吃你的。”

何净秋在生气。她气沈文直弹劾杨家，才引来了杨霁的报复，害得儿子受罪晕倒。

朝堂上直言不讳，连皇上都敢骂的沈御史，此刻却不敢吱声，只是默默地喝他那碗没滋味的清粥。

沈非言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便宜爹有点可怜。但他明智地选择了埋头吃饭，不掺和两人之间的战争。

快吃完时，沈非言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有两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沈文直和何净秋同时看向他。

“我这几天不太想去国子监了。”沈非言说，“昨天那事儿，确实有点吓着了，我想在家缓缓。”

沈文直眉头一皱，脱口而出：“胡闹！读书之道，贵在持之以恒，岂能因些许挫折便荒废学业？明日你必须……”

“好。”何净秋打断了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国子监那边，娘让你爹去告假。”

沈文直被噎住，看着妻子护子的眼神，又看看儿子那明显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神色，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件事。”沈非言看着何净秋，慢慢道，“我打算……搬回大伯母院子里住几天。”

话音落下，饭厅里一片死寂。

何净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沈非言，眼睛里有难以置信，有心痛，还有被狠狠刺了一下的伤。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声音硬邦邦地丢出一句：“……随你。你想回，就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动作快得带着一股决绝的伤心。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