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冰雪本源

罗允推开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普通的木屋。整个房间都略显光明，那是从木头本身散发出来的，温润、柔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黄金树。

罗允站在门口，看着满室的金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是黄金古树的力量。史莱克学院的根基，万年的底蕴，全都凝聚在这棵古树之中。

他迈进房间，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罗允走到房中间，盘腿坐下，正要开始冥想——

光线变了。

金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的白，温度骤降。

罗允睁开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消失了。他不再坐在木屋里，而是坐在一个由冰雪构成的球体之中。那球体不大，直径约莫三米，内外壁全是晶莹剔透的冰层，每一面冰壁都折射出无数个他的倒影。

冰雪球内部的空间在微微呼吸，象是有生命一般。

罗允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武魂附体。

但是这次，那股面对任何对手都会自然而然地向外扩散的压迫感，在这颗冰雪球中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罗允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魂力在体内缓缓运转，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很快，他感觉到了变化——冰雪球内部的寒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冰。

他的身体、他的魂力、他的武魂、他的意识，全都在这股寒意下变得透明、纯净、坚硬。

然后，他感觉到了冰。

冰的本质是什么？是寒冷，是凝固，是坚不可摧，也是转化——水能成冰，冰能化水，万物循环，周而复始。

以前他释放冰雾、冰荆棘、冰刃的时候，是命令魂力转化为冰，然后将冰发射出去，击中目标，仅此而已。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真正的冰之道，那只是在用蛮力。真正的冰，不是被“使用”的，而是被“感知”的。

他不再去想怎么将魂力转化成冰，而是去感知空气中的水汽、地面下的水分，那些水无处不在，而他的冰凤凰武魂，天生就是这方面的主宰。

冥想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罗允的感知忽然从冰的深处收了回来。

他感觉自己变了，并且是一种本质的改变——体现在他对冰的理解上。

他睁开眼睛。

冰雪球消失了。他依旧盘腿坐在那间金黄色的木屋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刚进入走廊，就听到耳边传来声音。

“醒来的话，按照原路返回即可。到楼梯上楼，阁楼来找我。”

是穆恩的声音，苍老、平淡，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罗允的耳朵里。

罗允沿着走廊往回走，穿过那条两侧满是房间门的走廊，回到楼梯口，抬级而上。

阁楼在三楼。推开门，穆恩正躺在窗前的一把躺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海神湖上。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老，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有光。

“坐。”穆恩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罗允走过去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穆恩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罗允一眼。

“收获如何？”

他问得很随意，仿佛不管罗允回答“收获巨大”还是“没什么感觉”，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罗允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选择了实话实说：“对冰的理解更深了。”

穆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沉默了片刻，穆恩忽然开口：“你知道那间房屋的拟态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吗？”

罗允摇了摇头。

穆恩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海神湖上，语气平淡地说。

“上上上任海神阁主，曾经深入极北之地内核区。那时候的极北之地比现在更加荒凉，内核区几乎从未有人类踏足。他在那里遇到了冰天雪女。”

罗允的心跳微微加速。冰天雪女，十大凶兽排名第三的雪帝，极北之地真正的统治者。

“一场大战。”穆恩的语气依然平淡，“没有战胜，也没有战败，平手。雪帝消失不见，阁主也带着伤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他从雪帝的领地取走了一样东西——极北之地的冰雪本源，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是这个世界最强冰雪用户——冰天雪女——数十万年积累的精华。”

他看着罗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间房间的拟态，就是用那一缕冰雪本源构建的。”

罗允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难怪。”他说，“我刚才在里面武魂附体的时候，威压没有释放出来。”

穆恩嘴角微微上扬，象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雪帝的冰雪本源，是冰属性最高的意志体现。你的冰凤凰武魂再强，在她面前也要收敛几分。不是你的威压弱了，是她的意志太强了。不过——”

他顿了顿。

“你能在里面冥想这么久，说明你的武魂本源已经得到了冰雪本源的认可。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罗允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

穆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

“你这次冥想了三十七天。将近四十天滴水未进，意识沉浸在最深层的冥想中，你的肉体却没有崩溃，说明你的体质已经远超同龄人了。不过饿了这么久，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他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

“我已经安排人在内院食堂等你了。以后每周去一次，接受营养指导。”

罗允站起来，朝穆恩微微躬身。

“老师，我先去了。”

穆恩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回窗外的海神湖上，没有再说话。

罗允转身走出阁楼，脚步轻快。

内院食堂在海神阁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罗允走进食堂，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内院学生在用餐，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各自收回。

食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女人，头戴白色厨师帽。

看到她的一瞬间，罗允就有了猜测。

罗允走到她面前。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

“你就是罗允？”

“是我。”

“我是陆潇潇。”她站起来，“以后你每周要来内院食堂一次，接受我的营养指导。这是穆老的意思。”

罗允和她握了握手，心里却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是她。

陆潇潇——这个名字在他读原着的时候只是匆匆扫过，但此刻站在她面前，那些关于她的信息瞬间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擅长各种珍贵天材地宝的甄别与搭配，对食材和营养的搭配有着严格的追求，史莱克学院内院的第一营养师，也是整个大陆最顶级的营养专家之一。

穆恩派她来负责他的饮食，这意味着学院对他的重视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