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故人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九十三章 故人
不过一想到蒋贵妃那蠢货,还真听了她的话派柳姑姑前去,手段拙劣得可笑。
那柳氏虽有几分颜色,可太过急切,舒衡那种老狐狸,怎会看不穿?
不过好在,借那阉人的手,也算刹了刹蒋贵妃的锐气,倒不全是坏事。
想到这儿,她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极美。
她呀,才不会象蒋贵妃那么蠢呢。
毕竟,她身边,可有更好的人选。
“去请秦晚照来。”她忽然道。
不多时,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官缓步进来。她穿着靛蓝宫装,发髻梳得简约,眉眼虽不算顶美,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仿佛岁月沉淀下的温玉。
这便是秦晚照,尚仪局的掌事姑姑,与舒衡同年入宫,比他还小两岁。
“娘娘。”秦晚照行礼,声音平稳。
德妃示意她坐下,亲自斟了杯温茶推过去,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晚照,本宫听说你跟舒公公是一批进宫的?”
秦晚照双手接过茶杯,指尖微温:
“是。奴婢与舒公公,还有……沉姑姑,都是景元十二年入的宫。”
“听说你们早年还在一处当过差?”
“初入宫时,一同学过三年规矩。”秦晚照答得简洁,眼底却因提及过往而掠过一丝淡然的波动。
德妃掩唇一笑,那笑意婉约,象是替她高兴:
“那这么说来,你该比旁人更了解他。本宫今日请你来,倒也不是为别的。你也听说了吧,
皇上赏了舒公公西苑的温泉。当初本宫求了三年,如今,倒让舒公公得了去。”
她叹了口气,那模样似是只同身边人吐露委屈:
“本宫啊,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离得近的。至少能相见见日子,比本宫见皇上容易得多。”
秦晚照沉默片刻,垂眼道:
“娘娘说笑了。奴婢不过是在这宫里多熬了几年,见与不见,又哪里是奴婢们能说上话的。”
“那便好,长春宫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德妃脸上的笑温柔,将视线牢牢锁在秦晚照脸上,声音又柔又沉:
“蒋贵妃派魏姑姑去给舒衡送点心,那是蠢,怪她伶不清分量。可你不同,晚照。
你跟舒公是二十几年的故人,知根知底,情分自然不同旁人。”
秦晚照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垂着眼,轻声道:
“娘娘,舒公公身边曾有沉姑姑。奴婢与他,只是故人罢了。”
德妃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前些日子,他把沉氏留下的旧物箱子都处理了。”
秦晚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德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人都死了三年,他既舍得扔旧物,便是心里头空了地方。晚照,你与他,本该是故人,
若能再续前缘,岂不是一桩美事?总好过在这深宫里,孤零零熬到白头。”
秦晚照心头一震。德妃的话,象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那些年少时在灰暗岁月里互相扶持的温暖,偶尔宫道相遇时他微微颔首的温和……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他爬得太高,走得太远,而她,也早已习惯了宫里的规矩和寂寞。
“娘娘,”秦晚照抬眼看向德妃,声音有些艰涩:
“舒公公如今是司礼监掌印,奴婢只是尚仪局的管事姑姑,身份悬殊……”
“身份?”贵妃脸上露出着一丝傲然:
“你是宫里正五品女官,他舒衡再权势滔天,难道就不需要个体面人打理内宅,应酬往来?
沉氏去后,他身边一直空着,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他瞧不上。可你不同,晚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秦晚照的手背,语气近乎蛊惑:
“本宫也不逼你。只是给你指条明路。你若愿意,便去试试。成了,你是舒衡的对食,享不尽的尊荣,
本宫与你也有了更深的倚仗;不成,本宫也绝不怪你,长春宫始终有你的位置。”
秦晚照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终于极轻地点了点头。
司礼监内
舒衡刚回值房,周顺便屁颠屁颠地迎上来,接过他解下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搭在臂弯上,又凑近了轻声道:
“师傅,徒儿这几日宫门各处都打了招呼,尚膳监的人再没提着食盒出过宫。徒儿专门叫人盯了几日,连个油星子都没漏出去。戚公公这回,怕是知道厉害了。”
舒衡“恩”了一声,在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转起案上的铁球。可刚转了两圈,心里却生出一点不对味来。
已经几天没送饭了?那丫头怎么办?
会不会饿着?万一没吃饭咋整?
他当初不过是想拿这茬敲打敲打戚麃,好叫他知道,然后乖乖迎合自己。
当然他也知道戚麃那小子脑筋精,最会钻空子,什么走偏门绕角门的,按说总会有法子把饭送到。
可如今倒好,弄个几天没送。
他这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舒衡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哼一声,语气凉凉的:
“几日没送?呵,他倒是真舍得。”
周顺闻言,往后退了小半步,察言观色道:
“师傅您有所不知,戚麃这回是学乖了,他这几日虽没让人送饭,奴才派人盯着呢,
据说他把院子门给打开了,那金姑娘这几日有时自个儿出来买些吃食,昨儿还抱了半只烧鸡回去,精神头好着呢。”
“什么?”舒衡的手微微一顿,淡色的眼睛里翻过一道暗流。
戚麃竟然把院门打开了?
他知道金多银一直被锁在那间小院里,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不出来。
戚麃把门锁着,明面上是防她跑,暗地里也是防旁人惦记。
如今门开了,她一个小姑娘,被关了那么些日子,又没人守着,万一趁这个机会,起了要跑的心思,怎么办?
这念头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他都能想到金多银若真想跑,凭她那点机灵劲,是不会让人瞧出来。
万一往城门口的人流里一钻,这满京城就再没他什么事了。
那一盒螺子黛还没送呢,他要再想见她,上哪儿去见?
他霍地站起身,从周顺怀里抽走外袍,反手披上肩,系带也没系,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周顺被这一下弄得一愣,连忙追上去:
“师傅,您这是要去哪儿?您还没用膳呢!”
舒衡头也不回,眼尾的血痣微微一挑:
“呵,他戚麃倒会做好人,给那丫头自由,倒显得恶人全让咱家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