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赐婚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八十三章 赐婚
柳姑姑一抬头,见是戚麃,惊得慌忙把捂着脸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躲闪: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头晕,歇一歇便好。”
戚麃却已瞧见她指缝下露出的皮肤红得厉害,像被什么烫着了。
他弯下腰,取出一个帕子沾了些冰水,想将那冰帕子敷在她脸上的伤处。轻声道:
“别动,都红成这样了,若不冷敷,回头落了疤就不好看了。”
说着便要去拨她的手,柳姑姑本还想躲,可听他说“落了疤”便吓得手一抖,竟乖乖放下了。
她半张脸上果然红了一大片,象是被热水泼过,还好没破皮。
戚麃将帕子轻轻粘贴去,柳姑姑被那冰一激,眼泪忽然就成串地滚了下来。
真不愧是戚公公,对谁都这么温言软语,慈悲得象个菩萨。
可那位老祖宗呢,她不过多说了一句话,他便让她滚。
凭什么!她越想越委屈,哭得肩膀直颤。
戚麃叹了口气,也不追问,只柔声道:
“天凉,姑姑坐在这儿哭,仔细伤了眼睛。”
柳姑姑哽咽着摇摇头:
“我是替贵妃娘娘给老祖宗送点心去的,没送成,回来娘娘便恼了……那热茶脱了手,泼在我脸上。我谁都不怨,只怨自己不会办事。”
她越说声音越低,只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戚麃蹲在她身旁,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蒋贵妃素来跋扈,眼里只有皇上,从不把他们这些太监放在眼里。
这回竟上赶着给舒衡送点心,还派了个风韵犹存的姑姑去,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用猜便明白。
借花献佛。
可惜佛不领情,花还碎了一地。
他看着柳姑姑那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这事原不是你的错。”
戚麃轻叹一声,面上却越发温悯:
“师傅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面冷心硬,眼里只有差事。旁人待他的好,他常常是看不见的。
我在他门下时,也不知替他担了多少回不是。你不过是送个点心,他若不领情,你何苦往自己身上揽?”
柳姑姑听他的话句句都向着自己,心中更是酸楚,眼泪扑簌簌地掉。
他顿了顿,又似是不经意地道:
“不过有一桩事,我说了姑姑可别恼。我瞧着姑姑的容貌,并不比当年沉姑姑差。沉姑姑在时,也没见老祖宗多热络,只是她占了先来后到的情分。
如今她去了,老祖宗身边一直空着。依姑姑的人品,若再往跟前走一步,未必不能成事。
只这宫里,名分二字最是要命。无凭无据的,再有心思也是白搭。”
柳姑姑哭声忽然小了些。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带,半晌才抽抽噎噎道:
“我不过是个奴婢,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戚麃只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冰帕子:
“姑姑千万别误会,我不过是替姑姑委屈。你这般温顺的人,跟了个脾气急的主子,又偏叫你去碰那样的钉子。我方才路过,本不该多嘴,只实在看不过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声音又轻又柔:
“地上凉,姑姑早些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只说路上摔了一跤。别叫贵妃娘娘知道你在外头哭过,她又该恼了。”
柳姑姑怔怔地望着他,戚麃朝她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她还坐在原地,脸上的凉意渗进皮肤,心里却象有什么东西慢慢活了过来。
名分,在这硕大的宫里,能给的只有一人……
戚麃背对着她,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蒋贵妃若想让柳姑姑搭上舒衡,那他便顺水推一把。
若她当真去求皇上下旨,许了这桩对食,也省得舒衡总惦记他院里的人。
这步棋,走不走得成另说,先埋下引子便好。他抬手擦了擦指尖,笑意深了些。
几日后,御书房内。
皇上批阅奏折有些疲乏,舒衡在一旁伺候笔墨。
忽然他搁下朱笔,揉了揉额角,状似无意地开口:
“舒衡啊,朕听说,前两日长春宫的人往你那跑了一趟?”
舒衡研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恭声道:
“回皇上,不过是贵妃娘娘体恤臣辛苦,差人送了一盒点心。”
“哦?”皇上侧过头来,唇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朕还听说,那姑姑生得颇有几分姿色,怎么,这几块点心吃下来,没吃出点别的意思?”
舒衡依旧是那副躬敬温顺的模样:
“皇上说笑了。臣是宫里的奴才,伺候皇上才是本分。旁人送什么来,于臣都只是主子的恩典,旁的意思,臣不敢有。”
皇上靠回龙椅,手肘搭在扶手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个儿当回事。朕瞧着,那柳姑姑那人就很好,温柔妥帖,眉眼秀灵,许了你做个对食,
也省得你那儿冷清。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身旁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说出去朕这个做主的反倒不体恤。
若你点个头,朕便下道旨,成全了这桩好事。”
舒衡听完,没有丝毫尤豫,撩起袍角,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蒙皇上厚爱,臣感激涕零。可臣不能领受。”
说罢,他将额头轻叩在冰凉的地砖上。
“怎么?”皇上的声音沉了半分,眼底却压下来一层薄薄的阴翳:
“你是嫌朕赐的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