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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金主儿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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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金主儿

“你!”戚麃刚想发作,可对上她那“你能拿我怎样”的小眼神,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顺了口气,捡起那副惯常的笑脸,温温柔柔的语气又透着点尖酸:

“怎么,老祖宗哪儿没留你用饭啊?”

金多银嘿嘿一笑,只得意洋洋道: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能让老祖宗留饭。别废话,快去!”

“行,金主儿,您安坐,小的这就去给您炒菜去。”

戚麃当真给她行了给礼,说完转身往厨房去了。

其实厨房是有菜的,当时他吩咐过,让在食盒里装点新鲜果蔬,生怕哪日万一送不了膳,她自己还能凑合一顿。

他看了看厨房里的东西,只有几根蒜苔、黄瓜和鸡蛋,没了。

然后挽起袖子,淘米下锅,趁蒸饭的工夫把蒜苔切段,又取了鸡蛋在碗边一磕,单手一掰。滋啦一声,蛋液在锅里鼓成金黄的云朵。

他手腕一翻,蛋花颠得老高,又落回锅里,和蒜苔搅在一起,香气顺着厨房飘了出来。

金多银坐在屋里,听见后厨传来油星滋啦的动静,心里有点惊讶。

他居然真会做饭?

她原以为他就是个管事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最多动动嘴皮子。

她托着腮想,想着等下他端上来,哪怕难吃下咽,也得夸一夸。毕竟他有这个心,她也认了。

没多久,戚麃便端着一盘蒜苔炒蛋出来了,另配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和一盘凉拌黄瓜。

金多银看着眼前这几样,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就跟宫里送来的饭菜没法比。不过,毕竟是家常菜嘛。

“怎么不吃?”戚麃把筷子递到她手边,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金多银刚要伸手接筷子,忽然“嘶”了一声,肩膀一缩,装出伤口又疼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瞥向戚麃。

这一瞥,正好撞上他视线。

戚麃挑了挑眉,这丫头,是想等着让他喂?

他连皇上都没给喂过,这祖宗倒是敢开口。

他面上浮起一个极其温柔的笑,端起饭碗,夹了一筷蒜苔炒蛋,慢慢送到她嘴边,嘴里还拖长了声调:

“来,啊——”

金多银刚把嘴张开,那筷子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稳稳当当地落进了他自己嘴里。

他嚼了两下,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

“恩!怎么这么好吃啊!”

金多银嘴还张着,整个人都石化了。

刚想骂他,一筷子米饭就塞进了她嘴里。

那饭还带着热气,混着蒜苔的油香在嘴里化开。她下意识嚼了嚼,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居然……还很好吃!

咸香里带着一丝丝的回甜。

她满足地咽下去,又张了张嘴,戚麃被她这模样逗得没了脾气,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喂过去,间或夹两块黄瓜给她清口。

“好吃吗?”他问。

“恩!特别好吃!”

金多银用力点头,笑得又甜又满足。

他看着她认真吃饭的模样,没说话,只垂着眼继续喂她。

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好看到他心里又拧了一下。那说不清的酸涩又冒了出来。

罢了,这一天。就当是还给她的。

金多银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不疼了?”

他瞥了她一眼,把最后一口饭喂进她嘴里。

“不疼了。”

她满足地眯起眼,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小表情。

戚麃轻笑一声,准备收拾碗筷。手刚伸到碗边,却被金多银按住了。

他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神故意往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声音软软的:

“哥哥,一会儿再帮我洗……”

戚麃喉头一紧,手抖了一下,强撑着笑道:“你还有伤……”

“头发。”金多银笑眯眯地补完下半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嘻嘻,她就喜欢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每回亲近一点,她就发现他会惊慌可又故装淡定的样子,好玩极了。

戚麃被她这眼神看得耳根微红,到底还是应了:“行。我去烧水。”

不多时,他将温水兑好端进来,在椅背后垫了软枕,让她仰躺着把头靠在水盆边。

金多银散开头发,乌黑的长发浸入水中,泡软了她的每一根发丝。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从额前慢慢往后揉。指腹贴着她的头皮,不轻不重地按着,偶尔划过耳后和颈侧,惹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又舒服地“恩”了一声。

“哥哥,你在宫里也给娘娘们洗过头发吗?”

“没有。”

“真的假的?你手法这么娴熟。”金多银半信半疑,声音被热气熏得软乎乎的:

“那你给谁洗过?”

“老祖宗。”

“啊?”

金多银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麃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刚入宫时,我在浣衣局待了两年,后来被分去伺候老祖宗。那会儿他还没如今这个位置,可脾气不小。

伺候他洗漱要跪着端盆,水温差一点都不行,轻了重了,那就得挨板子。我还因为把他一根白发扯断被罚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象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忽然收了声,只专心替她揉着发梢,

“都是过去的事了。”

金多银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手指还埋在她的发间。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人不是天生就带着笑的。

他被罚跪在雪地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象现在这样一声不吭。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那些话都太轻了。

只轻晃了晃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软的:

“哥哥,你看你现在都当上掌印了,往后也再没有人能罚你跪了。”

戚麃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乌黑的头发象水草一样绕在他指间。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声音淹没在撩起的水声里。

她看不见他的苦笑,可他知道,她说得不对。

这宫里,从来都有能让他跪的人。

只是今晚,他不想说这些。

“水要凉了。”

他又往她发上撩了一捧温水,把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一并洗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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