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金银饼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五十八章 金银饼
舒衡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腕上的念珠,嘴角挂着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似笑非笑。
“那你刚才想了那么久才动手——”
“想多久,不代表不会。”舒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那抹得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咱家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结果……也不过如此。”
金多银闷闷地鼓起腮帮子,整张脸鼓得象一只被人抓住的河豚。她盯着算盘上那颗孤零零的最后一颗狼子,心里不服气极了。
舒衡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喉间逸出两声极轻的笑,虽那笑声不高,但连他自己都微怔了一下。
他搁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语气里透着难得的兴致:
“要不要再来一局?这回咱家让你三步。”
“来就来!”金多银一把将算盘又拽了回来,撸起袖子正要重新摆珠子,门外忽然传来周顺的声音:
“老祖宗,戚公公来了,说是接金姑娘回去。”
她的手指顿在算盘珠上,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欣喜几乎按捺不住地从心底涌上来。
总算能离开这儿了!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比预料中早了不少。是不是戚麃怕她出事,所以特意提前来了?
她抿了抿嘴,想把这股高兴劲儿往回藏一藏,舒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句“戚公公来了”让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味在舌尖漫开。
隔了片刻才“恩”了一声,把茶盏搁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语气也如常:
“去吧。”
金多银连忙起身,行了个蹲礼:
“老祖宗,多银先告退了。今日叼扰您,多谢您的款待。”
舒衡摆摆手,没再说什么。
金多银跟着周顺退出暖阁,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穿过一道回廊,绕过假山,眼看前头就是二门内的月亮门,过了那道门便是外院,戚麃定然在那儿等着。
她正要加快步子,月亮门那头却转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是花子婪,依旧穿着那身靛蓝宫袍,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
他身后跟着两名官员模样的男子,再往后,竟是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子,个个云鬓花颜,身段窈窕,低眉顺眼地跟着。
两拨人在月亮门下打了个照面。
花子婪瞧见金多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更深了,眼神里却带着明晃晃的讥诮:
“哟,这不是金姑娘么?这是……要回去了?”
“不用你管。”金多银懒得搭理他,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花子婪却挪了半步,故意挡住去路,笑嘻嘻道:
“听说前几日,姑娘在老祖宗这儿‘学规矩’,结果把御赐的海棠花弄坏了?
啧啧,到底是年轻,毛手毛脚。戚公公也是,怎么不先教好了再送来?平白惹老祖宗烦心。”
“你说完了没?”
金多银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她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多说,侧身撞开他的肩膀,径直穿了过去。
花子婪被她撞得往旁边趔趄了半步,差点没站稳,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在她身后不低不高地骂了一句:
“神气什么,你个金银饼。”
金多银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她这辈子听过太多嘲笑她名字的浑话,早就练出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本事。
唯独这三个字不能忍。
金银饼……意思是她的胸部跟银饼一样扁扁的。
更何况,这人还是花姥姥的儿子,就是花姥姥把她卖到戚麃手里的。新仇旧恨翻涌而上,那股血直冲头顶,她猛地折返过来。
花子婪还在身后不知死活地嘀咕着什么。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去,裙摆被风带得猎猎作响,对准他小腿骨最脆的那块骨头,狠狠踹了上去。
“哎哟——!”
花子婪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跟跄了两步,扑通一声跌进身后的池塘,水花溅了半人高,连官帽都飞了出去。
跟他同行的那名官员吓得赶紧去捞人:
“花公公!您没事吧!”
金多银看着花子婪在池塘里扑腾,心里没有半分后悔,只觉得畅快。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活该。”
说罢,再不管身后鸡飞狗跳的动静,提起裙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月亮门。
她跑到外院,远远就看见戚麃站在马车旁,月白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拂动,正侧着头跟双喜说什么。
她放慢步子,一边喘气一边朝那边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等下该怎么交代。
是直接坦白,还是先撒娇?还是先发制人把花子婪骂一顿?
正想着,戚麃象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原本淡淡的神色在看到她涨红的脸和攥得紧紧的拳头时微微一凝。
他朝她走了两步,低下头打量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这模样……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金多银立刻扬起一个璨烂的笑脸,声音又甜又乖:“怎么会呢,我今天表现可乖了。规规矩矩的,一点岔子都没出。”
戚麃半信半疑地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是吗?那你脸红……拳头攥那么紧又是怎么回事?”
金多银眨了眨眼,得意地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
“其实没啥事,就是……我把花公公踹进池塘里了。”
戚麃愣了一瞬,象是没听清,又象是听清了但觉得太离谱需要再确认一遍。
然后他低下头,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嘴角分明抽了两抽:
“你怎么把他踹进水里了?”
“他跟我不对付,他克我。”金多银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戚麃看着她那副畅快的模样,说实话,花子婪那个人,嘴碎讨嫌,仗着他娘的生意在宫里走动,平日里也没少在人后嚼他的舌根。
他早看花子婪不顺眼,只是碍于同僚情面不好撕破脸。
结果这丫头一脚把人踹进池塘,虽说莽撞了些,可要说多生气……倒也没有。
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了,上车吧。下次踹人别在老祖宗府上,换个没人的地方。”
金多银吐了吐舌头,乖乖钻进马车。戚麃放落车帘,唇角的弧度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弯了起来。
与此同时,暖阁里。
舒衡刚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周顺便面色古怪地进来,低声禀报了月亮门前发生的事。
“踹了花子婪?”舒衡抬起眼,眉梢微微一挑。
“是,结结实实一脚。花公公当时正说着话,金姑娘忽然折回去就往他小腿骨上踹,花公公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进池塘里,连官帽都飞了。”
周顺低着头,斟酌着用词:“水虽不深,可金姑娘踹完就走了。”
舒衡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丫头,在他面前要么吓得发抖,要么强装镇定,偶尔露出点小狡猾,他还以为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动不动就认怂的软柿子。
没成想,竟还有直接上脚踹人的烈性?
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