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吃醋了吗

王福跪着不肯起，抹了把鼻涕泪哭着说：

“小的送去的菜全被退回来了，说是不合规矩！可明明都是新鲜的啊，就连前几日入库的也翻出来重验，

小的这三辈子没碰上这等事，若如此下去，小的真要破产了……”

戚疱听后，长叹一声：“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然后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明日去问问。不过王老板，宫里的事复杂，有时候他们...。”

“明白！明白！”王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举过头顶，

“这是小的的一点心意，求公公——”

戚麃看都没看那锦囊，只淡淡道：

“赵老板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那些菜，他们说不新鲜，你就老老实实认栽了？

就不会连夜再调一批补上？做生意，得有自己的主意，人家说烂了就烂了？那些菜最后怎么处理了？”

王福苦着脸，声音带着哭腔：

“公公有所不知，那菜是宫里退回来的，没人敢收。如今还在小的铺子后头堆着，眼见就要全烂了……”

戚麃听完，面上浮起一丝惋惜，忽然眼尾一弯，象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王老板，你若不想让那些菜白白糟塌，不如折个价。宫里那些人，见你让了利，自然就松口了。”

王福一愣：“折价？”

“三成吧。”戚麃淡淡说道，“以后供菜，把品相把控严些，别再给人留话柄。”

三成！？王福心里猛地一揪。

那批菜若按三成折价，等于把前三周赚的利润全吐出来，还得倒贴运费和人工。

可若是不答应，宫里那笔货款怕是一个子儿都回不来，他新盘的铺全得打水漂。

“……好，就依公公说的。”

戚麃点点头，放下轿帘，声音温温和和地从从帘后飘出：“回去等消息吧。”

马车重新起行。

车内，戚麃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批菜品相其实不差，不过是王福太不懂事了。

其实他早已跟京里几家大酒楼打过招呼，等那批菜折价收回之后，以市价七成匀过去。

御膳房的食材，那些酒楼老板们求之不得。这一进一出，净赚的差价正好落进他私库里。

王福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心疼，三成啊，等于白干一个月。

他回到铺子里坐了半晌，狠狠心吩咐管家：

“去，把那批菜捡好的挑出来，按三成折价给宫里送过去。”

管家应了，却没走，尤豫着开口：

“老爷，小人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把戚公公得罪了？”

王福茫然抬头：“怎么会！戚公公对我好着呢，人方才还替我出主意呢。”

管家沉默了一瞬，仍劝道：“老爷，您再好好想想？这前前后后，可有什么地方怠慢了？”

王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怠慢？没有啊。我头一回去见戚公公，特地备了三百两……”

管家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情：

“老爷，您可知道前街那屠户为了宫里的差事，找他献了多少？”

王福愣了愣：“多少？”

管家比了个数，王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您拿三百两就想去撬宫里的门，戚公公没把您轰出去，已经是天大的客气了。”

管家又摇了摇头：

“这菜能进来，是靠人戚公公点头；这菜被退回来，也是靠他点头。”

王福这才如梦初醒，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那现在怎么办？”

管家叹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老爷若想做长久买卖，不如割些爱。”

不久，戚麃的院子院子里便抬进了四口大木箱，箱盖一掀，满目珠光宝气：珍珠翡翠应有尽有，底下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金锭。

金多银看得目定口呆，随手抓了条项炼拿在手里翻看。

戚麃站在一旁，把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尽收眼底，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看够了就放下。双喜，把这些搬入库房。这王福…还算机灵，不象有些人，好心好意的送东西，连个笑脸都换不来。”

金多银回过神，惊讶地看他：

“这院里还有库房？”

戚麃神色微微一滞，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

“怎么，被你小瞧了？没事就回屋待着去。”

他说罢抬手朝屋里挥了挥，金多银放下项炼转身回屋。

其实她并不稀奇那些珠宝，毕竟有爹留给她的银子就够了。

只是没想到，这花姥姥说的是真的，她一直以为他是个穷太监。

戚麃见她果真放下东西就走，没带半点留恋，心里一股闷气油然而生。

让她回去她就回去，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站住。”

金多银脚步一顿，心想这人到底要怎样。

戚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笑：

“让你回屋就回屋，今个倒挺听话。怎么，这些珠宝入不了你的眼？还是说……”

他绕到她身前，眼里透着挑衅：“它们比不过你那姓陈的小郎君？”

金多银听后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当时要什么不好，非要画象，这下好了，

被这死太监逮着个话柄翻来复去地嚼，没完没了了。

她轻吸一口气，弯起杏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哥哥，你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