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什么意思
书名:死太监的掌心宠 作者:残花酥
第一百零三章 什么意思
周顺到戚家小院时,戚麃刚换好外袍要出门当值,金多银则坐在床边,整理被褥。
他站在院门口,笑着拱手:
“戚公公,老祖宗差奴才来传个话。金姑娘上回在别院落了样东西,让奴才来接姑娘过去取一趟。”
戚麃手上整袖口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向金多银:
“你落了什么?”
周顺刚要开口,
她说得干脆利落,语气硬邦邦的,连周顺都被这口吻噎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
她说完便往外走,连馀光都没往戚麃那边偏半分。
戚麃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袖中的手攥了攥,到底没叫住她。
她身上穿着那件水蓝衫子,是他上回买来的料子,为何他胸口那团沉闷又深了几分?
金多银跟着周顺上了马车,靠在车壁,闭上眼,深深吐了口气。
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其实早有准备。
戚麃的性子她不是没琢磨过,可她还是问了,结果,倒也没出乎意料。
就是亲耳听到后,胸口总觉得有点空,像被人挖走一块,倒也没啥好哭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落到小腹上,隔着衣料摸到那个位置,眉头微微一动。
那碗药就是灌进这里的。
她没有忘。
可她能怎么办?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爹娘回了老家,自己在京城无依无靠,她能干啥什么?
复仇?反抗?
她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她曾想过逃,可又能跑到哪儿去?
死?她还没活够呢。
原本走一步看一步,后来相处着,发觉日子竟慢慢暖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好好过吧。
她爹从小告诉她,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苦出来的。
“银子啊,人这辈子,日子是往前过的,不是往后数的。受了委屈搁在心里,别总翻出来看,看多了,苦的是自己。”
“那为什么是苦自己?”年幼的多银懵懂的问道。
“因为日子苦咯。”
“日子苦?”
“嗐”金两轻笑一声,拿着蒲扇边给她扇风说:
“其实苦日子也能笑出声,好日子就别哭丧着脸。”
她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所以她把那碗药的苦压在心底最深处,面上跟戚麃照样笑,照样闹。
以为自己能把苦熬出甜味来,以为他会开窍。
可到底还是一个人唱了场独角戏。
他还是他,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利用。包括她。
她的手用力握下了拳,砸在车壁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不想了,反正她也想明白了。她方才愿意上车,就是不想跟戚麃待在一间屋子里。
那个人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可老祖宗……
她脑子里忽然浮起那个吻,他怎么会突然亲她?
莫不是喜……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金多银,你刚刚才在一个人那里撞了南墙,难不成还要去另一个人那儿自取其辱?
可转念一想,问个明白又不是什么错事。
她今儿就是来要个说法的。
要是这俩人都一个德行,只能说明他们活该断子绝孙,当一辈子太监!
马车在舒府门前停下。金多银跟着周顺进了暖阁。
舒衡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常服,坐在书案后处理公文,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
他连头都没抬,只听见脚步声,淡淡开口:
“来了?研墨吧。”
金多银乖乖上前,在砚台上磨墨,一边磨一边偷偷瞥他。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批他的文书,连眼皮都没抬过。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委屈和恼火又冒了上来。
这家伙叫自己来,又不理,到底想干什么?
她故意磨蹭了两下,借着递纸的机会往他身边凑了凑,骼膊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
“没规矩。”舒衡头也没抬,冷声斥道。
金多银动作一僵。他以前也说过冷话,可从没像此刻这般,带着这么明显的嫌恶和疏离。
呵,你们这帮太监,一个个的…
她心里那团火“噌”地烧了起来,索性把墨条往砚台上一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明明是老祖宗先开始的,现在倒来怪我没规矩?是不是得到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舒衡执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大团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怎么听她意思,竟似在埋怨他冷淡,而非斥责他之前的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