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斗志

李青抓住王金玺下盘不稳的瞬间，风暴在脚下汇聚，猛地一蹬，身体象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他的右拳收在腰间，风暴之力在拳头上凝聚成团，淡蓝色的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风声从呼啸变成了尖啸。

一拳递出。

那拳头带着风雷之势，朝着王金玺的胸口轰去。拳风扑面，王金玺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校服的领口被风灌得鼓鼓囊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是害怕，是风太大，眼睛睁不开了。

然后在距离他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那拳头停了下来。

不，不是停下来，是化拳为掌。

风暴之力在最后一刻消散，所有的力量从拳头撤回，那只手从紧握变成了张开，五个手指分开，手掌微微弯曲，轻轻地粘贴了王金玺的胸口。

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王金玺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失去了平衡，这一推就象推倒了一堵已经摇摇欲坠的墙。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后背先着地，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后脑勺。

训练场的地面是硬质的，摔上去很疼，但王金玺没有感觉到疼。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了眼睛，没有动。

憋屈。

难以言说的憋屈。

他连李青的武魂都没有逼出来，连一道魂环都没有看到，全程被压着打，从第一掌到最后一推，他没有一次有效反击，没有一次摸到李青的衣角。他的骨龙爪是摆设，他的骨魂转换是摆设，他二十一级的修为是摆设，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李青面前就象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王金玺终于知道为什么张赫凡输的时候，会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沮丧，不是不甘，而是认清差距后的无力。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忽然想笑。

他确实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李青走上前，白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湛蓝缎带复在眼上，深蓝色的校服一尘不染。他走到王金玺身边，弯下腰，伸出右手。

“不错的战术想法，只是可惜了，我们之间的差距有些大。”

王金玺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干净，没有任何茧子和伤疤，不象是一个魂师的手，更象是一个读书人的手。但这只手刚才差点把他打趴下。

王金玺苦笑，伸出手，握住了李青的手：“是啊。”

借着李青的手，王金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青。他的眼中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点燃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做斗志。

“我会追上你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象是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了。

李青感知到了王金玺语气中的决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等着。”

两人在场中央相对而立，一个白发如霜，一个黑发如墨。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队列中安静了许久，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语晨拍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林惜月的眼框微红，嘴角却带着笑。张赫凡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双手鼓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象是释然，又象是在期待什么。

叶璎珞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场上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她的目光在李青身上停了一会儿，又在王金玺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她拿起手中的名单，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毫无疑问，实战考核的最终结果便是，李青站到了最后。

从第一轮对张赫凡的碾压，到第二轮对王金玺的压制，再到后面几轮对其他同学的比试，李青全程没有释放武魂，没有亮出一道魂环，只凭速度和体术就将所有对手一一击败。他的每一场比试都结束得很快，快到围观的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胜负就已经分晓。

令人惊奇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同样是十八级魂力修为的魂师，名为韦小枫的家伙，居然稳扎稳打地站在了第二名。他的武魂是青影蛇，一种敏捷型兽武魂，靠着消耗战一场一场地将胜利磨了下来，最终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那激动的神色，让人不得不感慨，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韦小枫站在队列中，脸上挂着璨烂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的几个朋友围着他，拍着他的肩膀说着恭喜的话。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中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

叶璎珞宣布考核结束，让大家回教室总结。李青没有回教室，他走出训练场，穿过教程楼，走出了学院的大门。

下课后，李青照常前往东海公园。

从那天收唐舞麟为徒开始，他就和唐舞麟约定好了，每天下午在东海公园碰面，带他修炼。

唐舞麟每次都会提前到，站在公园门口等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学院的方向，一看到李青的身影就兴奋地挥手。

今天也一样。

唐舞麟早早地等侯着李青的到来。他站在公园门口，背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象一棵刚刚栽下的小树。他的校服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

在看见李青时，唐舞麟的大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原地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声音清脆响亮：“师傅！”

李青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虽然在一个稚嫩少年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有些奇怪，白发如霜，面容清隽，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比唐舞麟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但两人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唐舞麟觉得李青像父亲，像哥哥，象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李青觉得唐舞麟像弟子，像孩子，象一棵需要浇灌的树苗。

李青点点头，语气温和：“舞麟，你来了。”

说着，李青便带着唐舞麟朝着更远处的海港走去。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海岸线走，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沙土，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渔村，空气从城市的喧嚣变成了海风的咸湿。

唐舞麟跟在李青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他第一次来海港，以前在傲来城的时候，他也去过海边，但傲来城的海和东海城的海不一样。傲来城的海是安静的，温柔的，象一个沉睡的婴儿。东海城的海是喧闹的，汹涌的，象一个愤怒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