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河底站尸

这件事发生在八十年代初，黄河流经的豫东许家湾渡口。

那时候过河没有大桥，两岸人来往全靠几条木船摆渡，撑船的都是祖祖辈辈靠水吃饭的老船工。

我家邻居马长山，当年在公社供销社当采购员，经常要跑对岸进货。

出事的那天是个深秋，风大，河水浑黄翻滚。

跟马长山一起上船的还有个邻村的年轻后生，叫林小旺。

那是他第一次过黄河，好奇心特别重。

船上一共四个人：马长山、林小旺、另一个搭船的村民老周，还有船老大陈老根。

陈老根今年五十八岁，在黄河上撑了三十多年船。

船刚离岸没多久，林小旺就按捺不住，凑到陈老根身边问：“大爷，这黄河里是不是经常淹死人啊？有没有什么邪门事儿？”

陈老根头也不抬的说：“坐船别问水里事，夜路不谈阴间人，以后这话别再问了，对谁都好。”

林小旺却不以为意，撇撇嘴说：“现在都啥年代了，还信那些老迷信？”

他话音刚落，突然身子一顿，眼睛直勾勾盯着船边的河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马长山看他不对劲，问：“小旺，你咋了？看见啥了？”

林小旺声音发颤，指著水面说：“水，水里水里站着个人！”

马长山和老周一听，赶紧都趴到船边往下看。

浑浊的黄河水里，果然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直挺挺地站在水底，一动不动。

“有人溺水了！快停船救人啊！”马长山急得大喊。

可陈老根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稳稳地划着船，半点没有停船的意思。

“卧槽，你咋不停船救人呢？那是一条人命啊！”老周也急了，嗓门提得很高。

陈老根依旧没停，只是冷冷说：“救不了，那不是活人，谁碰谁死。”

“你咋这么冷血？明明就是个人，还在水里站着呢！”马长山越听越气，当场就想往河里跳。

陈老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厉声道：“不要命了？你仔细看看，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再决定要不要跳！”

三人被他一吼，心里都咯噔一下，不再吵闹，全都趴在船边，死死盯着水里的人影。

木船顺着水流慢慢往前漂，正好从那身影旁边经过。

光线透过浑浊的水面，终于照清了对方的脸。

只一眼，马长山、林小旺、老周三个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哪里是什么活人？

分明是一具泡得发胀的尸体，浑身皮肉腐烂，眼睛圆睁，嘴唇乌青，头发散乱地飘在水里。

最吓人的是，它整张脸都朝着船上的人，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林小旺吓得腿间一凉，直接尿湿了裤裆。

老周也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老根见状，低喝一声：“都抓稳船帮！别乱动！这东西要跟船了，再不划走，它就爬上来了！”

三个人哪里还敢多说半句，赶紧死死抓住船帮，大气都不敢喘。

陈老根使出全身力气，船桨划得飞快，木船在河面上快速向前冲。

马长山心里发慌，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那具直立在水里的尸体，竟然真的在跟着船移动，始终保持在船后不远的位置，那双怨毒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

一直划出足足二里多地，陈老根才慢慢放缓速度，喘著粗气停了桨。

“应该甩掉了，没事了。”陈老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河水，长长舒了口气。

三人这才敢松开手，一个个瘫坐在船上，脸色依旧惨白。

林小旺声音发抖地问：“大爷，那那到底是啥东西？为啥能站在水里？”

陈老根点了根旱烟，抽了一口，缓缓说：

“那是黄河里的站尸，也叫水鬼，淹死的人怨气重，沉不到底，也浮不上来，就直挺挺站在水里，专门等人靠近，拉下去当替死鬼！”

老周心有余悸地问：“刚才我们要是真跳下去，会咋样？”

“咋样？”

陈老根冷笑一声：“下去就别想上来了！它会把你拖进水里，按住你不让你动，几分钟你就没气了，之后它就能投胎，你就成了下一具站尸！”

马长山问：“我刚才看它一直跟着我们，这东西为啥会跟着船走？”

陈老根说：“它闻得到活人的阳气，只要船上有人跟它对视，它就跟上谁。

干我们这行的，见了这东西，只能拼命划船，绝对不能停船，更不能下水！”

“那捞尸人也不敢碰吗？”林小旺小声问。

陈老根说：“敢碰的早就死了！这站尸怨气比一般的溺鬼重十倍，别说捞了，见了都要绕道走！”

老周又问：“我刚才好像看见水底有脚印，那是啥？”

陈老根又说：“那脚印是它走出来的，以后你们在黄河边看见水下有脚印，别靠近，赶紧跑，说明附近有站尸！”

三个人听完，全都沉默了，心里一阵阵后怕。

刚才要是一时冲动跳下水，现在估计早就芭比q了。

船终于靠了对岸，几人上岸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陈老根临走前叮嘱他们：“你们回去之后该干啥干啥，别跟别人提看见过站尸，别乱琢磨！免得惹祸上身！”

马长山连连点头：“知道了大爷，今天真是谢谢您，不然我们几个就完了。”

从那以后，林小旺再也不敢随便好奇黄河里的事，每次过河都低着头，绝不往水里看一眼。

马长山也一样，后来每次过许家湾渡口，都会给陈老根递根烟，然后安安静静坐船，一句话不多问。

当地老人常说，黄河养人，也吃人。

多少无名无姓的人沉在河底，变成了怨气不散的站尸。

很多人以为站尸、水鬼都是传说，可真正在黄河边待过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存在，只是大多人没撞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