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阿喀琉斯的魔药课

礼堂里温暖喧闹。

拉文克劳长桌上，老生们有条不紊地享用晚餐，新生们则瞪大眼睛，对着天花板的魔法星空和飘来飘去的幽灵发出惊叹。

约尔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烤土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教授席上那个匆匆起身的身影。

斯内普忽然站起身来，从侧门离开了。

没过多久，格兰芬多学院沙漏形状的宝石计分器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红宝石簌簌消失，代表分数的柱状光芒迅速萎缩，最终竟然跌破了基线，呈现出一截空荡荡的透明，甚至隐约透出一点象征负数的暗红。

刚开学几个小时，恭喜格兰芬多倒欠学校学院分!

又过了一会儿，礼堂大门被猛地推开。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每一步都踏得咚咚作响。

约尔从她的烤土豆上抬起眼，扣了扣自己的眼皮，心里了然：

得，不用猜了，这负分“杰作”的创作者，除了斯内普，还能有谁？

看着哈利那张写满“我恨斯内普”的脸，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在格兰芬多餐桌上，将会上演怎样一场针对斯内普的、慷慨激昂的“控诉大会”。

当

礼堂里的说笑声几乎是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祝大家晚上好。”

他双臂张开，脸上带着惯常的、慈祥而略显疏离的微笑，旋即又优雅地放下。

约尔的目光却牢牢锁在邓布利多垂下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皮肤是那种不祥的、焦炭般的枯黑色，干瘦萎缩，毫无生机，像一段历经焚烧的枯木。

不止是她，许多敏锐的学生都注意到了这个可怕的细节，低低的抽气声在几个学院的长桌间蔓延。

这就是……斯内普都无法治愈的诅咒？

约尔心头一沉。

亲眼所见远比听闻更具冲击力。

那位曾经象征着魔法界智慧与力量顶峰的巫师，正在被不可逆的黑暗侵蚀。

一想到邓布利多还没有多久可活了，约尔就不由得心生一些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邓布利多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他先说了一些欢迎新生、祝愿学期的套话，然后话锋一转：

“今年，我们很高兴迎来一位新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他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同意重操旧业，担任魔药课教师。”

“魔药课？！”

约尔呆住了，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下巴。

约尔呆愣的抠了抠下巴，对自己魔药OWL.s考试结果，忽然就不那么确定了。

新教授的标准会怎样？

她对自己那点可怜的魔药前景，感到一片漆黑。

邓布利多提高了音量，盖过了学生们的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将担任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

“不！！！”

一声响亮、痛苦、充满难以置信的抗议，从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来。

约尔和礼堂里至少一半的人都循声望去。

“我以为斯拉格霍恩会是黑防教授！邓布利多怎么会信任斯内普教这门课！他梦寐以求的！这简直是个灾难！”

而斯内普，则是在斯莱特林长桌爆发的、近乎狂欢的喝彩与掌声中，朝着格兰芬多方向，尤其是哈利所在的位置，投去了一个极其轻微、却饱含恶意与满足感的假笑。

那笑容短暂得如同幻觉，却足以让哈利气得浑身发抖。

约尔更多的是惊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那着名的“诅咒”在霍格沃茨几乎人尽皆知。

斯内普为此奋斗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却是在这样一个……或许注定短暂、且危机四伏的年份。

这究竟是邓布利多的有意安排，还是被斯内普缠的不行了？

最后，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诚恳。

他坦承了伏地魔归来后魔法界面临的真实危险，强调了学校已采取更严密的防护措施，甚至有傲罗驻守在校外。

然而，他仍殷切希望学生们能遵守校规，保持警惕，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在一种凝重而不安的氛围中，他宣布晚宴结束，各学院级长带领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

接下来的日子，约尔迅速切换到了“留级生”模式。

她不断地向卢娜打听OWL.s的考试细节、教授偏好、作业量，试图为自己这个忙碌而特殊的新学期绘制一张精确的计划表。

然而，除了魔药课这个永恒的噩梦让她肝颤之外，她很快发现自己的焦虑纯属多余。

当她坐在五年级的课堂上:

无论是麦格教授的变形术，弗立维教授的咒语吟唱，还是斯普劳特教授温室的变态神奇植物——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毕竟，她可是约尔，是“霍格沃茨复习资料铺”的老板兼首席编纂。

掌握新课并同步更新她的“复习资料库”，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于是，霍格沃茨出现了一道奇景：

六年级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曾受益于复习资料的学生）捶胸顿足，哀嚎遍野。

“偏我来时不逢春！”

成了他们的口头禅。

凭什么约尔要留级？

凭什么当他们进入OWL.s课程水深火热的阶段时，那个掌握着“考试通关秘籍”的女人，却悠哉地休学在家。

而现在却要开始更新着他们再也用不上的五年级资料？

这简直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

但很快，约尔的名字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再次出名了:

约尔在斯拉格霍恩的魔药课上的表现，堪称一场灾难性的行为艺术。

”着称的老巫师。

在满怀期待地教习这位“小有名气的发明家”后，很快就遭遇了执教生涯里最大的困惑之一。

在第一堂课上，当约尔那锅理应呈现清澈碧绿的缓和剂，莫名翻涌出沥青般的黑泡并散发出臭鼬与烂洋葱混合的诡异气味时。

斯拉格霍恩捏着他那华丽的、海象般的胡子，圆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踱步过去，用银勺子小心翼翼地搅动了一下那团不可名状的物质，终于忍不住，用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深切惋惜的语气，低声对一脸无辜的约尔说道：

约尔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显然决定将约尔归类为“才华惊人但严重偏科的怪杰”，并在他的“鼻涕虫俱乐部”潜在名单上，暂时将她的名字旁打上了一个问号。

而霍格沃茨复习资料铺里，魔药课资料缺失的事情再次被宣扬的人尽皆知。

魔药课被重新定义为:

“约尔复习资料商业帝国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说法真有够损的!

至少约尔是这么认为的。

但身为前魔药课教授斯内普，对这种笑话似乎是乐在其中，甚至带头起哄!

黑魔法防御课教室里，斯内普如一道阴影滑入，黑袍裹挟着严厉的气息。

他没有看课本，目光直接刺向拉文克劳五年级的座位。

“在我们浪费时间之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蓄意的黏稠:

“需要确认在座某些人的头脑，是否已被暑假的…‘自由活动’腐蚀得无法识别最基本的概念。”

他停顿，让寂静发酵。

“约尔小姐。”

被点名的约尔抬起头，脸上是完美的微笑。

“是的，斯内普教授。”

“告诉我，”

斯内普缓慢地问，如同布置陷阱:

“如果你面对一只欣克庞克，而你的魔杖——因为某种鲁莽的、计划外的冒险——失效了，你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问题裹挟着冰冷的指责，直指她暑假的擅自行动。

约尔指尖蜷缩起来，声音平稳：

“保持镇静，教授。观察环境，利用一切非魔法手段创造脱身机会。”

“啊，‘非魔法手段’。”

斯内普重复，语调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仿佛回忆起了某种“物理阿霍拉洞开”的恐怖记忆。

“多么…因地制宜的智慧。看来你确实擅长在…规则之外寻找出路。”

他不等她反应，立刻追击：

“那么，当你摆脱了它，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施了强力混淆咒的森林，四周只有寂静和错误的路径。你会想起什么？”

他在问：

当你迷失时，会想起谁？会依赖什么？是你新攀附的马尔福家，还是…别的什么？

约尔被众目睽睽的看着，只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她避开他话语里的钩子，依旧给出教科书般的答案：

“寻找魔法扰动的规律，尝试基础方位咒……”

“规律。基础。”

斯内普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粗暴的打断约尔的话，声音陡然变得轻而锐利，像薄冰碎裂。

“这让我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你的…‘复习资料铺’，据说能帮平庸之辈应付几乎所有考试。”

他向前踱了几步，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身上。

“唯独魔药课，留下了令人瞩目的空白。一个众所周知的…‘阿喀琉斯之踵’。”

他清晰地说出那个戏谑的称呼，却毫无笑意。

一些斯莱特林发出低笑。

“我曾教过你魔药课。我目睹过你那堪称…艺术性的失败。”

他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个具体场景。

那不是纯粹的嘲讽，而是一种混合着恼火、某种奇异关注、以及此刻被刻意唤起的共同记忆的复杂情绪。

那些两人间默不作声的默契，那些他曾给予过的偏袒和照顾。

“而现在，”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约尔回避的眼神，不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坐在我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这门课，需要的是绝对的精确、冰冷的逻辑、以及对潜在危险近乎偏执的警惕。”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成耳语般的胁迫，却又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字：

“告诉我，约尔小姐……你打算如何确保，你那着名的‘弱点’，不会让你在这门…更危险的课程里，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