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异样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字:

第四十章 异样

梁相国听着宋江一番软硬兼施的言论,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着内心的权衡。

片刻,他缓缓放下茶盏:“宋头领所言,不无道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维持阴阳秩序,确实劳烦贵部众兄弟。至于供奉、祭祀,乃至……奏请官家,为尔等正名,敕封神位,也并非不可商量。”

“无非是苦一苦百姓嘛。加些赋税,多些徭役,总能凑出这份香火钱。”

“但,这里有个前提。宋头领需得先替老夫,除去那心腹大患——岳飞!”

说到“岳飞”二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但随即,他脸上露出浓浓的怀疑与讥诮,目光锐利地刺向宋江:

“可是,你前番却与老夫说,那岳飞乃金翅大鹏转世,已然回归西天佛祖座下?”

“呵,宋头领,你这番说辞,未免太过儿戏!你前脚才说绝地天通,神佛难以下界干涉,后脚便说一个凡人武将是什么佛陀护法转世,轻易回归西天?”

“这岂不是前言不搭后语,自相矛盾?!如此没有诚意,让老夫如何信你,又如何敢与你等合作?”

宋江闻言并未动怒,悠然道:

“梁相国,您也是在宦海沉浮了一辈子的人中俊杰,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规矩,是给谁定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指向头顶,又指向脚下。

“绝天地通,那是束缚寻常仙凡的枷锁,是划给芸芸众生的界限。”

“可那金翅大鹏是何等跟脚?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胞弟,是生生世世护卫佛法的护法尊神!他振翅一挥,便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穿梭三界如等闲。”

“这‘绝天地通’的规矩,您觉得,能束缚得了他吗?”

“便如同……您那位公子梁连,他想在临安府谋个一官半职,难道还需要象寒门士子一般,十年寒窗,再去经历那层层科举考试不成?”

这个比喻可谓辛辣至极,直戳要害。

梁相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儿子梁连是个什么货色,靠什么手段当上的官,他心知肚明。

宋江此言,分明是在告诉他——规矩,从来都是用来约束底层和普通人的,对于真正有“跟脚”、有“背景”的存在而言,规矩形同虚设。

可若是如此,自己得罪了这么一尊大神,怎么还没被五雷轰顶呢?

还是说在等自己死后一起算帐?

想到此处,他心中便惴惴不安。

法海禅师在此刻适时地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宋施主所言虽不中听,却也在理。”

“大鹏护法乃先天神圣,不受后天法则完全约束,确与寻常仙凡不同。岳飞元帅魂魄已归灵山,此事,老衲亦可作证。”

接引金翅大鹏返回灵山是佛门前段时间的大事,法海亦有耳闻。

听说当时金翅大鹏是有心想要找梁相国复仇的,但是被临安府一众以灵隐寺为首的高僧劝阻了,具体情况灵隐寺讳莫如深,自己不便打听,但是金翅大鹏返回灵山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得到法海的亲口确认,梁师成脸上的怒色和疑云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不甘与无奈的阴鸷。他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就算如此……那岳家军旧部,以及那些至今仍心怀怨望的刁民……又当如何?”

听到梁相国提及岳家军旧部与民间怨愤,宋江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尽在掌握的阴冷笑意。

岳家军旧部......刁民......

堂堂相国还处理不了么?这分明是打算赶尽杀绝了,死后也不打算让他们安生。

不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旁边慈眉善目的法海禅师,听到这话一点波澜都没有,当真是佛法高深呐。

“此事易尔。相国只需寻个由头,将那些碍眼的岳家军旧部,连同那些心怀怨望的刁民,一并逐出临安府境,驱赶至钱塘县安置即可。”

他刻意顿了顿:“不瞒相国,本座在钱塘,早已布下重重手段。这些人去了,不过是自投罗网,正好让本座一网打尽,也省得在临安腹地,碍了相国与官家的眼。”

然而,他话语刚落,一股不安与悸动骤然袭来!

这感觉……与他之前感应到地狗星金毛犬段景住、地遂星通臂猿侯健身死道消时的感应何其相似!

‘难道说……又有兄弟遭了毒手?!’宋江心中剧震。

但此刻身处谈判桌前,他强行将这翻涌的情绪压下,外人看来,他只是气息微微一滞。

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事事都要他亲自谋划,处处都要他劳心劳力,连这等与凡俗官员的肮脏交易,也需他这梁山之主亲自出面。

若是……

若是吴用在此,何须他事必躬亲?若是花荣贤弟尚在,这等俗务,早已办得妥帖!

一想到吴用和花荣,宋江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这两位他最倚重的心腹爱将,当初在他坟前自缢殉义,忠烈之举感天动地。

可他们的魂魄,却并未如其他兄弟般汇聚到他的麾下,而是不知所踪,仿佛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他暗中搜寻多年,耗费无数心力,却始终一无所获,这已成为他心头一块心病。

密谈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细节既已敲定,三人便不再多言,宋江化作一缕黑烟悄然散去,梁相国与法海也各自起身。

待宋江的气息彻底消失,梁相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凑近法海,压低声音:

“禅师,方才这鬼匪头子有些异样,你注意了吗?”

法海禅师手持禅杖,白眉低垂,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相国明察。方才确有一丝异常,并非源于其自身,而是与其相连的因果线,被人斩断了数根。”

“哦?”梁相国闻言,兴趣更浓,也更为关切,“可知具体是何事?莫非是这宋江内部起了龃龉,还是……”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