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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假日二.十四

书名:HP:天龙星的守护 作者:德拉科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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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假日二.十四

第二天清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标题象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英国魔法界的早餐桌:

“为防逃犯,摄魂怪进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首肯!”

副标题更是用了煽动性的粗体:

“魔法部:一切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银质咖啡杯在他指尖停顿了半秒,然后被轻轻放回茶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迅速扫过文章内容,越往下读,眸色越冷。

文章引用魔”邓布利多校长以学生安全为重的理解与配合”。

文章还暗示,这是魔法部与校方“密切协商”后的“最佳方案”。

“最佳方案?”

埃德蒙低声重复,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放下报纸,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把摄魂怪——

那些以吸食快乐和希望为生、连许多成年巫师都闻之色变的黑暗生物——

派驻到一所满是未成年巫师的学校周围?

美其名曰“保护”?

福吉的脑子是被巨怪踩过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邓布利多居然“同意”了。

。一个模糊的猜想开始成形。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埃德蒙都无法坐视不理。

霍格沃茨不仅仅是德拉科将要度过整个学年的地方,它更是英国魔法界的未来摇篮。

将一群未成年巫师像阿兹卡班的囚犯一样“看管”起来,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绝不能发生。

他立刻起身,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气氛,与窗外伦敦难得的晴朗天气截然相反。

他刚刚送走了一脸不

他没有寒喧,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象冰锥一样刺人:

“福吉部长,能否请你解释一下,将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黑暗、绝望的化身——派驻到霍格沃茨,一所充满了未成年巫师的学校周围,这个决定的‘逻辑’何在?”

“你是打算把霍格沃茨变成另一个阿兹卡班预备校,还是认为我们未来的小巫师们,需要提前体验一下被剥夺快乐、浸泡在绝望里的‘有益’课程?”

福吉擦汗的手帕都快湿透了。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用官腔缓和气氛:

“布莱克先生,请您理解,这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措施。

“霍格沃茨有古老的防御魔法,有邓布利多,有全体教授!”

埃德蒙打断他,向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福吉,

“福吉部长,我不得不怀疑,您如此急切地推动这个明显存在巨大隐患的方案,除了应对布莱克的威胁,是否还有别的考量?”

“比如,向公众展示您‘强硬果断’的部长形象?或者,借此机会,将魔法部的触角更深地伸入霍格沃茨?”

福吉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恼怒:

“你!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我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魔法界的安定!”

“为了安定?”

埃德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

“还是说,您认为布莱克越狱事件让您和魔法部颜面扫地,您急需一个足够震撼、足够‘有力’的措施来挽回威望,即使这个措施本身可能带来新的、更隐蔽的危险?”

福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对权力的焦虑,对舆论的恐惧,以及急于摆脱“无能”标签的迫切。

“我现在以霍格沃茨校董的身份,强烈质疑这项决定的合理性与必要性。”

福吉的脸色白了又红,他知道埃德蒙说得有道理,但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用摄魂怪,一是可以向公众展示魔法部“强硬有力”的姿态,

二是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邓布利多和霍格沃茨独立性的一种微妙制约。

邓布利多这次罕见的妥协,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机会。

“布莱克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忧。”

福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

“但这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摄魂怪对有人逃走的事情很愤怒,加之对它们隐藏的巫师有极强的感知力,是追踪布莱克最有效的‘工具’。”

“将它们部署在霍格沃茨外围,形成警戒圈,是目前看来效率最高的方案。邓布利多校长也认可了这一点。”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认可?”

埃德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福吉部长,我们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是想用摄魂怪,给霍格沃茨套上一层‘魔法部监管’的枷锁,同时向外界传递‘局势严峻,魔法部掌控一切’的信号,对吧?”

“至于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以及可能引发的意外——比如某个情绪敏感的小巫师因为摄魂怪的靠近而魔力暴动,或者更糟——恐怕不在你的优先考虑清单里。”

福吉被戳中心思,脸色变得难看,但嘴硬道:

“这是污蔑!魔法部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巫师社会的安全!摄魂怪会严格遵守指令,只在指定局域活动,不会进入城堡……”

“呵!”

埃德蒙懒得多说什么,直接摆出最有效的威胁,

“福吉,如果你坚持这个愚蠢的决定,我敢保证,校董会里不止我一个人会提出强烈抗议,甚至激活弹劾程序,质疑你是否还有能力做出关乎未成年巫师福祉的合理决策。”

弹劾?

福吉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真的闹起来……

见福吉眼神闪铄,埃德蒙知道施加的压力够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但提出了替代方案:

“如果你坚持需要‘非人’的、高效率的看守,魔法部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星轨议会可以提供一支阴尸小队,负责霍格沃茨关键局域的定点看护。”

“阴、阴尸?”

福吉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提议。

阴尸是黑魔法造物,同样令人不安,但……

“阴尸没有灵魂,没有情绪,不会思考,只服从简单的指令。哪怕真出现失控,起码阴尸是能受到攻击的,简单的火焰咒、照明咒就可以驱逐,不象摄魂怪需要高阶守护神咒才能驱逐。”

埃德蒙冷静地分析,

“它们不会被摄魂怪影响,也不会散发绝望气息。阴尸的存在可以构成一道屏障,阻止摄魂怪因‘追逐快乐气息’而无意中过于靠近城堡内核局域。”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更周全?

至少,把最令人恐惧的摄魂怪放得远了些,用另一种虽然也诡异但相对“静态”的黑暗生物作为缓冲。

而且,星轨议会提供阴尸,意味着这部分“安保”力量一定程度上脱离了魔法部的直接控制,但也分担了责任。

福吉快速权衡着。

他既不想完全得罪埃德蒙和可能反弹的校董会,又不想放弃用摄魂怪彰显权威和“控制力”的意图。

这个折中方案似乎可以接受?

既能保留摄魂怪,像征魔法部的力量和介入,又能用阴尸安抚一下那些担心学生心理的势力……

“阴尸,安全吗?我的意思是,它们不会失控?不会伤害学生?”

福吉迟疑地问。

“经过特殊处理和指令固化的阴尸,比大多数傲罗更‘听话’。”

埃德蒙淡淡道,

“它们只会执行缺省的防护指令,对未经许可的闯入者进行拦截和警报。而且,我会对它们进行一些外观上的调整,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最终,在一番讨论后,福吉勉强同意了这个修订方案:

星轨议会提供一支经过特殊处理、外观整改的阴尸小队,负责霍格沃茨城堡及主要庭院局域的定点巡逻与警戒;

魔法部的摄魂怪则部署在霍格沃茨领地更外围的局域,负责大范围搜查和预警,严禁未经许可靠近城堡内核区及魁地奇球场等学生密集场所。

离开魔法部时,埃德蒙脸上的寒意并未散去。

他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福吉的小算盘不会停止。

而邓布利多的妥协,更让他心生疑窦。

接下来,埃德蒙都在星轨议会总部忙碌。

他召来了议会的炼金术师,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给它们配备统一定制的深灰色带兜帽斗篷,材质要能耐受夜间湿气和轻微魔法冲击。斗篷内衬固定咒和基础清洁咒。”

“最重要的是,在胸口位置嵌入警报魔法阵,链接到这枚主控水晶,遇见可疑人员可以直接传递消息,不会打草惊蛇。”

他展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的水晶。

炼金术师们领命而去。

埃德蒙又处理了几份紧急公文,与几位负责人确认了阴尸小队交接和部署的细节,并与麦格教授初步沟通了方案。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已是午后,阳光变得柔和。

埃德蒙揉了揉眉心,暂时将那些烦人的政治博弈、黑暗生物和潜在威胁抛到脑后。

现在,他想去看看他的小教子。

想念小家伙那鲜活、骄傲、有时有点小脾气但总能让他心软的身影。

不知道小家伙在做什么?

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的恶作剧?

想到德拉科那双亮晶晶的灰眼睛和翘起的下巴,埃德蒙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他起身,安排好后续琐事,自己则前往马尔福庄园。

马尔福庄园的客厅一如既往的华丽静谧,午后阳光通过高大的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纳西莎似乎出门访友了,卢修斯大概在书房处理事务。

然后,埃德蒙就看到了他的小王子——

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丝绒沙发里,铂金色的脑袋耷拉着,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沙发扶手上流苏的一角,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象一朵被晒蔫了的小向日葵,又象一只象一只被雨淋湿后垂头丧气、连羽毛都懒得梳理的小孔雀。

埃德蒙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又有点好笑。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德拉科?”

埃德蒙唤了一声。

德拉科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头。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欢呼着扑过来,只是从沙发上滑下来,慢慢蹭到埃德蒙身边,然后,做了一个让埃德蒙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埃德蒙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却又能听出真正难过的委屈巴巴:

“教父,你来了。”

埃德蒙挑眉,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见到教父不开心吗?怎么这副样子?”

他能感觉到小家伙身体的紧绷和低落。

德拉科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却又能听出真正难过的委屈巴巴:

“教父,如果我不是最厉害、最聪明、学魔法最快的小巫师了,你还会象现在这样喜欢我吗?”

说完,他偷偷地、飞快地抬起一点眼睫,偷瞄埃德蒙的表情,像只试探主人是否还在生气的小猫。

埃德蒙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德拉科向来骄傲自信,甚至有些小傲慢,怎么会突然产生这种自我怀疑?

他立刻意识到,小家伙肯定遇到了什么挫折,而且这个挫折触动了他那份被精心呵护的骄傲。

他没有直接回答“当然喜欢”之类的话——

那太普通了。

只见他弯下腰,两只手分别伸到德拉科的腋下,然后,在德拉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一用力——

像举起一只真正的、不太情愿的小猫,或者一个大型的、精致的玩偶一样,埃德蒙轻而易举地把德拉科整个人举了起来,双脚离地。

“呀!”

德拉科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懵逼和难以置信,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手脚乱蹬了一下,但由于是被从腋下托举,使不上力,整个人悬在半空,只能茫然地看着教父的脸。

埃德蒙被他这副懵懂的样子逗笑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暖意。

他故意颠了颠手臂,调笑道:

“这是谁家的小王子,怎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嗯?谁又惹我家小龙不高兴了?告诉教父,教父帮你收拾他。”

德拉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象个婴孩一样被教父举高高了!

他已经十三岁了!不是三岁!

脸颊“轰”地一下变红。

“教父!放我下来!我都长大了!这样太幼稚了!”

他羞恼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摆脱这“屈辱”的姿势。

但埃德蒙的手臂稳如磐石。

挣扎间,德拉科的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埃德蒙的腰以求稳定,骼膊也攀上了埃德蒙的脖子,整个人象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埃德蒙身上。

而埃德蒙也顺势调整了姿势,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另一手护在他背后,就这样抱着他,转身朝沙发走去,边走边低笑:

“哪里长大了?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需要教父抱抱的小龙。”

德拉科挣不动,只好自暴自弃地挂在他身上,但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依赖地贴着。

埃德蒙抱着他走到沙发边,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自己先坐下,然后让德拉科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环抱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教父了吗?”

埃德蒙放缓了声音,手指轻轻梳理着德拉科后颈的碎发,

“是什么让我们的小王子怀疑自己了?”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才闷闷不乐地开口,声音带着挫败:

“我用不出守护神咒。”

埃德蒙挑了挑眉。

守护神咒?

德拉科已经开始尝试这么高深的防御魔法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哦?试过了?什么情况?”

“我召唤出了银光,很大,很亮!”

德拉科立刻抬起头,灰眸里带着不

!范围也大!可是!可是它就是不成型!不管我怎么想快乐的记忆,怎么集中精神,它就是散开的一团光,聚不起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又沮丧地垂下头,

“西奥多都能召唤出雏形了,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原来如此。

埃德蒙静静地听着,下巴轻轻蹭了蹭德拉科柔软的发顶。

等他说完,埃德蒙才开口,语气平淡地说:

“这没什么,德拉科。”

德拉科诧异地抬起头:

“什么?”

“我说,这没什么。”

埃德蒙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是清淅的认真,

“我也不会守护神咒。”

“什——?!”

德拉科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灰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这不可能”。

在他心里,教父埃德蒙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强大的魔力,渊博的知识,精深的炼金术,处理任何棘手事务都游刃有馀……

怎么可能有教父不会的魔法?

还是这种看起来“光明正大”的防御咒?

埃德蒙被他这副“信仰崩塌”的样子逗乐了,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怎么?觉得教父应该是完美的,什么都会?”

德拉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

埃德蒙收敛了笑容,语气认真而温和,

“人无完人,我也有不擅长的领域,也会有犯错的时候。这很正常,德拉科。承认自己有不会的东西,并不是弱点,反而是一种清醒和诚实。”

他看着德拉科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引导:

“而且,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

德拉科困惑。

“恩。”

埃德蒙点头,

“你看,现在我们都对守护神咒感兴趣,但又都不太擅长。”

“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可以一起学习这个魔咒。你教我,或者,我们一起摸索。说不定,这会成为一段非常特别的、值得回忆的经历。”

“想想看,以后等你真正召唤出守护神时,你可以骄傲地说:‘看,连我无所不能的教父都没完全掌握这个咒语呢,但我做到了!’”

“或者,我们可以比赛,看谁先成功,或者谁的守护神更特别?”

他用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巧妙地将德拉科的挫败感,转化成了一个可以共享的、甚至带着点温馨竞争意味的“家庭项目”。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埃德蒙,灰眸里的阴霾渐渐被一种新的光亮取代。

教父不会守护神咒……

这个认知奇异地带走了一些压力。

而且,和教父一起学习?

比赛?

好象也不错?

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

挫败感似乎被一种新鲜的、带着亲密期待的兴奋感取代了一些。

“而且,”

埃德蒙话锋一转,深深望进德拉科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认真,

“你会因为教父不会守护神咒,不象你想象中那么‘完美’,就不喜欢教父,觉得教父不够厉害了吗?”

“当然不会!”

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急切。

他用力摇头,把脑袋重新埋回埃德蒙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闷声但清淅地说:

“教父就是教父,永远是最厉害的!会不会守护神咒都一样!我……我最喜欢教父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但其中的真挚不容错辨。

埃德蒙感觉自己的心象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暖意融融。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暖的小身体抱得更稳,低头亲了亲德拉科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发顶,低笑道:

“我也最喜欢我们家小龙了。所以,不用为了一次咒语没成功就垂头丧气。魔法之路很长,我们慢慢来,嗯?”

德拉科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之前的阴霾已经散去,他现在又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孔雀了。

埃德蒙正想再逗他几句,比如问问他想不想现在就去对角巷看惊喜,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优雅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抬头。

”在一起的两人。

他穿着一身居家便袍,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属于家主的气场让客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德拉科。”

卢修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注意你的仪态。你已经不是需要时刻被抱在怀里的小孩了。”

德拉科脸一红,下意识就想从埃德蒙腿上跳下来,但埃德蒙的手臂还环着他。

他扭动了一下,埃德蒙这才顺势松手,让他站好。

德拉科站直身体,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袍子,脸颊微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时小少爷的矜持模样,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父亲。

卢修斯的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开,落在埃德蒙脸上,微微颔首:

“埃德蒙。正好你来了,有件事需要和你谈谈。”

埃德蒙站起身,顺手呼噜了一下德拉科有些乱翘的头发,又低头快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温声道:

“我和卢修斯说点事,你自己玩会儿,等下带你去对角巷。”

德拉科,瞪了埃德蒙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更多的是害羞和一丝被安抚后的安心。

他咕哝了一句“谁要你带”,却掩饰不住嘴角悄悄翘起的弧度,转身跑上楼去了。

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

房间里弥漫着旧书、羊皮纸和上好雪茄的混合气味。

卢修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埃德蒙,望着窗外精心修剪的园林。

沉默持续了片刻。

埃德蒙也不着急,随意地走到书架前,打量着一排排烫金书脊的古籍。

他知道卢修斯找他肯定有事,而且很可能与德拉科有关。

终于,卢修斯转过身,复杂地看了埃德蒙一眼,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忽然转了个弯。

他看着埃德蒙——

这个年轻但手腕老辣、背景深厚、对德拉科显而易见的宠溺几乎到了纵容地步的男人。

抛开辈分和性别……

他似乎挑不出埃德蒙什么毛病。

实力、地位、财富、对德拉科的心意……

甚至容貌气质,都无可指摘。

如果德拉科将来……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卢修斯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迅速压下这荒谬的想法,清了清嗓子。

“咳,”

卢修斯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优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德拉科最近情绪似乎有些起伏。昨天诺特夫人带西奥多来做客,两个孩子有些小小的比较。”

他点到为止,没有细说守护神咒的事,转而问道:

“你最近忙吗?霍格沃茨快开学了,德拉科还有些新书没买。他念叨了好几次对角巷的‘惊喜’,如果你有空,不妨陪他去一趟。纳西莎明天要去法国处理一些家族产业的事情,我这边也有些走不开。”

他本来是想提醒埃德蒙注意和德拉科相处的分寸,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替儿子争取“教父陪伴时间”的委托。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转变有点微妙。

埃德蒙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卢修斯特意叫他来书房,就为了说这个?

他敏锐地察觉到卢修斯似乎有话没说完,但对方既然转移了话题,他也不会深究。

“我下午刚好有空。”

埃德蒙点头,

“本来也打算带他去。摄魂怪和阴尸的事基本安排好了,议会那边暂时没什么紧急事务。”

“阴尸?”

卢修斯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眉头蹙起,

“怎么回事?”

埃德蒙简要将福吉的愚蠢决定和自己的干预说了一遍。

卢修斯听后,嘴角勾起一丝惯常的讥诮弧度:

“福吉果然还是老样子。不过,阴尸守卫霍格沃茨?这倒是个新鲜主意。”

“起码比摄魂怪要安全一些。”

埃德蒙淡淡道,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

卢修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布莱克家族产业和星轨议会近期动向的闲话,埃德蒙便告辞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修斯坐回书桌后,陷入了某种沉思。

与此同时,霍格莫德村最偏僻的角落,猪头酒吧那扇总是油腻腻的窗户后面,气氛也并不轻松。

酒吧里弥漫着浓重的羊肉膻味、陈年啤酒的酸腐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油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邓布利多穿着一身绣着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铄着。

海格则显得局促不安,一双大手无意识地搓着那件过于紧绷的鼹鼠皮大衣的下摆,巨大的黑色眼睛里交织着兴奋、感激和深深的不安。

“……所以,魔法部终于撤销了禁令,我可以回去了,对吗,教授?”

海格的声音隆隆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霍格沃茨!继续照看猎场,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们!”

“是的,鲁伯,你可以回去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声音平和,

“不仅如此,鉴于凯特尔伯恩教授今年决定正式退休,去享受和他那些‘小可爱’们更多的时光,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职位恰好空缺。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海格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差点把身下的椅子压垮:

“教、教授?!我?当教授?教神奇动物保护课?”

他的脸涨红了,既是狂喜,又是不敢置信,

“可是……我……我没有证书,我之前还……”

“你有霍格沃茨能提供的最宝贵的证书,鲁伯——对神奇生物发自内心的热爱,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及一颗愿意教导、保护学生的善良之心。”

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他。

“哦,教授!”

海格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他掏出一块像抹布一样的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保证,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教授!我会让孩子们了解所有神奇生物的奇妙之处!”

阿不福思把擦了一半的杯子重重顿在吧台上,双臂环胸,瞪着邓布利多:

“阿不思,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让这个半巨人回去照看猎场就已经够冒险了!现在还要让他当教授?你忘了上次他私藏挪威脊背龙惹出多大乱子?忘了八眼巨蛛现在还在禁林里生了一窝又一窝?”

海格的脸一下子白了,巨大的肩膀耷拉下去,眼里充满了受伤和羞愧。

邓布利多的笑容未变,但蓝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深邃了些:

“阿不福思,鲁伯已经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他在这段时间里反思了很多,也学习了很多。我相信他能胜任,也会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

阿不福思冷笑,眼睛锐利地盯着他的哥哥,

“你口中的规章制度,就是允许他把任何他觉得‘可爱’的危险生物带进学校?你总是这样,阿不思!一意孤行!用你那套‘信任’和‘给人机会’的大道理,把所有人都置于险地!”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

他沉默地看着弟弟,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阿不福思,我知道你的担忧。每一个决定,我都反复权衡过。海格的事,我有我的考量。霍格沃茨需要他,学生们也能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书本之外的东西。至于安全,我会确保有足够的措施。”

“措施?比如同意让那些该死的摄魂怪围着学校转?”

阿不福思咄咄逼人,

“这就是你换他回来的代价,对不对?福吉用这个要挟你,你就答应了!用全校孩子的心理健康,换这个半巨人回来当教授!”

海格呜咽了一声,把巨大的脑袋埋进了手里。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

“摄魂怪的事,另有安排。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伤害。我保证。”

“你保证?”

阿不福思嗤之以鼻,但看着哥哥那不再微笑、显露出沉重真实感的侧脸,他满腔的怒火和指责忽然堵在了胸口。

他太了解阿不思了,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意味着事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复杂、更棘手。

最终,阿不福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抓起另一个脏杯子,用力擦拭起来,不再说话。

但那紧绷的背影,显示着他的不赞同远未消失。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仍在自责的海格,重新戴上温和的面具:

“鲁伯,别太在意。阿不福思只是关心则乱。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开学前我会安排你去霍格沃茨做准备。”

海格抬起头,泪眼婆娑,用力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站起身,拍了拍海格宽厚得惊人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弟弟沉默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酒吧。

昏黄的灯光下,阿不福思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酒吧里重新恢复了沉闷,窗外,霍格莫德村渐渐亮起的、稀稀疏疏的灯火。

夜幕,正在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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