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总装困局

书名: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作者:辰星如梦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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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总装困局

“法兰孔对不上!差两毫米,螺栓穿不过去!”

林建国的声音从头顶炸下来,带着铁皮喇叭都压不住的火气。何雨柱扔下手里的图纸,三步并两步爬上脚手架。脚踏在钢管上咣当响,梯子晃了两晃,他一把抓住法兰盘的边缘稳住身体——指尖摸到的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油腻腻的防锈漆,黏糊糊沾了一手。

四十米长的船体分段悬在半空,被两台龙门吊吊着,晃晃悠悠。大连运来的前段和上海造的中段面对面隔着一拳的距离,两个法兰盘上的螺栓孔错开了小半个孔位。何雨柱掏出卡尺卡进去,读数显示两点三毫米。他把卡尺塞回口袋,用沾满油污的手指在法兰盘上划了一道。

“大连和上海,两边镗床精度不一样。”林建国蹲在脚手架另一侧,手里攥着一把螺栓,螺栓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其中一根插进错位的孔里——插到一半就卡住了,拔出来,螺纹上蹭出几道白印。“一百二十个孔,有十一个偏差超标。大连那边的镗床主轴跳动太大。”

何雨柱没说话,从脚手架跳下来。膝盖落地时一震,他蹲在摊开的图纸上,手指沿着法兰的位置画了一圈。马跃进从旁边凑过来,蹲在他右边,工装裤膝盖上磨出两个洞。

“何院长,用纳米碳管胶接工艺,不要法兰螺栓了。”

何雨柱抬起头,没接话,盯着马跃进看了几秒。马跃进眼皮跳了一下,但没躲。

“你当是糊纸盒子?”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两千吨的分段,上天的东西,你用胶水粘?”

马跃进脸涨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何院长,联盟号返回舱的天线底座用胶粘,陶瓷基天线窗粘在钛合金舱体上,飞了几十年没掉。航天飞机的隔热瓦也是胶粘的,几万块瓦,一块没掉。我们的纳米碳管专用胶,搭接长度十厘米,拉伸剪切强度三十五兆帕,比母材还高五兆帕。一米长的样件,两千吨拉力机拉到断,断在母材上,胶层没事。”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秒。纸上的字迹潦草,但数据写得很清楚。他把纸还回去,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错位的法兰。

“做过大尺寸验证没有?”

“一米长的样件。够大了。再大我的拉力机拉不动。”

何雨柱转向林建国。“你怎么看?”

林建国从脚手架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胶接工艺在实验室里数据好看,但现场施工四十米长的法兰,胶层厚度要控制在零点二毫米,还要均匀无气泡,手工做不到。万一有一块空鼓,整条焊缝就是隐患。”

马跃进抢过话头。“不做手工。我设计自动涂胶机,沿着法兰轨道走一圈,刮刀控制厚度,真空袋加压抽气泡。固化条件常温就行,不用加热炉。”

何雨柱没点头也没摇头,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二十。大连分段从早上七点吊到现在,一个螺栓都没拧上。

“林建国,打电话问广州。他们的分段法兰偏差多少?”

林建国掏出对讲机,走到船台边上喊话。何雨柱蹲回图纸前,马跃进把涂胶机的草图铺在他旁边,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说。

“轨道沿着法兰外圈走,磁轮吸附在法兰侧面。胶层厚度传感器闭环控制,精度正负零点零三毫米。”

“磁轮?”何雨柱抬头看他。

马跃进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法兰盘。纳米碳管复合材料的表面光滑,但不导磁。他收回手,沉默了两秒。“改真空吸盘。六个吸盘吸附在法兰外侧面,真空度能维持住。明天我验证。”

何雨柱站起来,朝工棚走。工棚里长桌两边坐着江南厂总工程师老郑、大连厂质检科长孙德茂、刚到的广州厂工艺员陈国强。林建国从船台跑回来,把一张数据表拍在桌上。

“广州分段法兰最大偏差一点八毫米,方向在六点到九点钟位置。三个法兰的偏差分布不一样,大连的偏十一点到两点方向,上海的偏四点到八点方向,广州的偏六点到九点方向。”林建国用红笔在三个法兰的示意图上标出偏差局域,“如果把大连段旋转一百八十度,让它的偏差方向跟上海段的偏差错开,再用胶接工艺把剩馀偏差吃进去,三个分段能对上。”

老郑抬头看何雨柱。“何院长,苏联人的飞船天线底座用胶粘,那是小零件。四十米的船体分段,从头到尾全靠胶,谁敢签字?”

“我签。”何雨柱把马跃进的草图按在桌上,“明天马跃进做真空吸盘吸附试验,林建国编胶接工艺文档,老郑准备法兰表面清洗设备。周四出完整方案,周五施工。月底之前,龙骨必须合龙。”

孙德茂举起手。“何院长,大连分段吊起来又放下,法兰表面的防锈油要清洗干净。超声波加等离子体活化,我们没干过。”

林建国翻开笔记本。“丙酮去油,超声波清洗二十分钟,等离子体处理仪活化表面。这流程我们在实验室验证过,搭接接头强度提高百分之四十。”

陈国强指着马跃进的草图。“马工,涂胶机的真空吸盘电源线从哪走?”

马跃进抓过一张纸,重新画。“线缆挂在龙门吊的小车上,随涂胶机移动。涂胶机走一圈四十米,线缆长度四十五米,足够。”

老郑站起来,走到工棚门口,看着船台上那个还没对上的分段,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何院长,我干造船三十年,头一回见用胶粘船。这不是船,是飞船。飞船我也不懂。你签字,我干活。”

何雨柱拍了一下桌子。“就这么定了。明天马跃进做验证,林建国出文档,老郑备设备。散会。”

工棚里人陆续走了。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工棚门口,看着船台上的探照灯一盏盏亮起来。天快黑了,广州分段还没到码头。他拿出对讲机。

“林建国,广州分段几点靠港?”

“晚上八点左右,潮位不够,等涨潮。”

何雨柱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朝码头走。江风吹过来,带着柴油味和铁锈味。码头上几个工人蹲在缆桩旁边抽烟,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暗。看见何雨柱走过来,他们站起来,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船长,你们是接广州分段的?”何雨柱问其中一个工人。

工人点点头,指指江面。“拖轮刚过吴淞口,还有两个小时。”

何雨柱蹲在码头边,看着江水拍打护岸。灰黑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被灯光照出七彩的光。他想起马跃进说“真空吸盘”时愣了一下然后改口的表情,想起老郑说“你签字我干活”时那种豁出去的决绝。

晚八点十分,拖轮的马达声从江面传来。探照灯扫过去,一艘平甲板驳船缓缓靠岸,甲板上躺着一个四十米长的巨大分段,灰黑色的纳米碳管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暗光。驳船撞上码头橡胶护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都跟着颤了。工人们跑过去系缆绳,缆绳在缆桩上绕了三圈,拉紧。

何雨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广州分段到了。明天测量法兰,周四出方案,周五施工。龙骨合龙的日子不会太远。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老吉普的车灯照亮前方的路,码头上的探照灯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后视镜里,那个新到的分段静静地躺在驳船上,象一个还没拆封的礼物。

路还长,但方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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