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无敌的资质，四大巫女

光影散尽，海浪渐熄，只馀细碎的波纹在日光中层层荡开。

沿岸岩礁上、术法镜面前，东国高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重新显现的两道身影上。

犬夜叉垂手握着铁碎牙，刀尖斜指向下，衣摆在风里微微拂动，气息平稳，看不出异样。

杀生丸站在对面，爆碎牙已收入鞘中，银白的长发被海风拂向身后，面容一如既往地清冷，看不出半分多馀的情绪。

到底谁赢了？

疑问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性子急的豹猫夏岚，下意识地往身旁一抓，疼得春岚发出猫叫。

站在东国顶端的化神天尊们，如翠子、橘梗、阿尔卡德等人，倒是瞧见了一丝结果，眼中流出“果然如此”的叹服——明月的光辉终究是依靠太阳啊！

杀生丸深深凝视着犬夜叉，没有说话，身形微侧，在众人注视下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月白流光，朝着内陆疾掠而去。

背影在日光中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象一片被云遮住的冷月，不落痕迹。

云海莽莽，天际无垠。

“这孩子——

，”

云顶天宫的凌月仙姬，拂去眼前的水镜投影，单手撑着下巴，俯瞰着被太阳照亮的茫茫云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尽管平日里喜欢逗弄一下杀生丸，可毫无疑问，杀生丸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现在，无论是感情还是生命的延续，自己都彻底败了么？

罢了，我一个旧时代的遗物，去想那么多作甚。

凌月仙姬摇摇头，拂袖起身，飞往琉璃神社饮酒。

而在琉璃神社的后殿廊下，邪见手里攥着人头杖，仰着脖子望着天空闭合的水镜。

他垂下头，发出了带着几分意料之中却又难以掩饰的叹息。

都快成了杀生丸肚子里蛔虫的小妖怪，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行动代表着什么—这是没有任何辩驳馀地的战败！

尽管还有畏之力与魔人形态没有展现，但犬夜叉亦是如此。

常态下的极限交锋，已经足够说明两人之间的高下了。

这让一直期盼杀生丸天下无敌的小妖怪，着实有些失落。

周围几名小巫女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他，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邪见爷爷————怎么了？”

邪见撑起笑意，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我得赶紧去找杀生丸大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到了神社之外，飞上了天空。

二十年过去，小妖怪的肩膀上也明晃晃的多出了一个月轮的徽章，可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放在外面，如今也是响当当的“邪见老爷大人”了。

“杀生丸少爷就算成不了天下第一，那也是天下第二，再加之又是犬夜叉少爷的哥哥，四舍五入下，也是天下第一嘛。”

邪见这般嘀咕了几声，已经想好了怎么捋顺狗毛。

犬夜叉目送杀生丸离去，过了几个呼吸，才将自光收回。

他神色平静，心里并无战胜了杀生丸的激动。

那一刀的胜负落在旁人眼里，是一场荡气回肠的对决，可犬夜叉清楚从始至终，杀生丸都未曾让他感受压力。

不说畏之力、魔人形态和仙人模式，单是融合了妖力、灵力、魔力、查克拉的源力，就已经比杀生丸强出了一大截。

更别说其它的地方。

一步步走到今天，全凭自己通天的智慧与无敌的资质。

再加之新领悟的【破海】，待沉淀一段时间，创造出另外的七大限，再将自己各个形态融合归一，跟弗利萨大王一样形成几个阶段变身，自己的战力将再次迎来一段暴涨！”

犬夜叉垂眸看着手中发出雀跃嗡鸣的铁碎牙，松开掌心，铁碎牙化作武士刀坠入虚空，通过空间裂缝回到了琉璃神社的祭台，继续被千万香火蕴养。

说起来，铁碎牙与《神兵玄奇》中，七大限的配套神兵虎魄刀，有着几分相通之处。

虎魄以天外异妖吞噬血肉后形成的怨念奇石，与蚩尤战虎之骨溶铸而成：铁碎牙则以妖物之牙为材，混合矿石锻就。

两者皆能吞噬外力为己用，在这一点上殊途同归。

不过虎魄凶煞过重，噬主之弊始终如影随形，作为守护之刀的铁碎牙却无此担忧。

当然，当前两者之间的威力尤如云泥之别，不过在香火的蕴养下，铁碎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完成一场更深层次的蜕变。

更何况，诸天万界，最不缺的就是机缘与奇迹。

“该回去了。”

犬夜叉心念一动，身形便已从海面上空消失—下一瞬，已经落在琉璃神社本殿之内。

殿内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午后的日光通过纸门铺在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暖黄色调。

几道各具风采、美丽端庄的身影正散落在殿中。

橘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盏，茶汤表面浮着热气，在她低垂的眉眼间袅袅散开。

翠子站在殿中，身姿笔挺，双手拢在身前，臂弯间卧着一只正打着盹的云母。

奏姬坐在矮案一侧，跟前摊着一卷书册，日光从她鬓边滑落，将她垂在肩侧的发梢与面庞，染上一层圣洁的光。

跟翠子一样，复活后她就安心待在了琉璃神社，有着曾经蓬莱岛上的孩子们陪伴，倒也极快地适应了下来。

期间因天赋的优异，被橘梗交于了魔力结晶，觉醒灵装后一步登天，成为了执殿巫女0

枫坐在更靠里的位置，身旁堆着几册厚薄不一的卷宗。

当天幕中的比试结束后，四大巫女就回到了本殿。

各自都在思索着自己的事。

橘梗隔着半室日光，眼角的馀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翠子。

经过几年的接触，她现在也发现了这位巫女前辈的想法。

大概是将东国当成了自己的理想，满心满眼都是国家的格局，人妖之间和谐共存的天平。

橘梗将茶盏搁回案上，指尖贴着微热的杯壁。

她心里都在怀疑：若是犬夜叉哪天心血来潮，冲着她勾一勾手指，翠子怕是会主动上前，以身饲妖，换去高高在上的神主安坐于云端，不动不摇。

很危险！

非常危险！

橘梗思及当初翠子信誓旦旦的言语，后牙槽都有些发痒。

什么“不会让犬夜叉得逞”、什么“巫女自有分寸”，言犹在耳，语气恳切得象是在立军令状。

可如今呢？

那层“底线”早就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个“为了东国大局”的空壳子，被翠子自己穿得越来越宽松。

偶尔几次，还能见到翠子独自前往后山查找犬夜叉，天知道孤男寡女在干什么。

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橘梗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又看了看与世无争、素面朝天的奏姬，估摸着对方在犬夜叉卑鄙的手段下撑不了多久。

“什么琉璃神社，万神之家，不过是某条狗的巢穴。

同时，殿内视线最好的翠子，也在打量着众人，在犬夜叉与杀生丸对决后，心里正发愁。

琉璃神社的执殿巫女，基本就可以代表东国人类的天花板。

但她的实力，只是跟杀生丸不相伯仲，隐隐之间，还因为体魄的缘故还要弱上一线。

如果说在布置完好的阵地战上，翠子还有战胜杀生丸的把握，但遭遇战就难说了。

这还只是杀生丸一人。

翠子心里将盘算了许久的念头又翻了一遍：必须团结更多人，才能让人类在犬夜叉心中，挣得更多的分量，最后大家齐心协力，朝着共同的目标迈进。

她先看了橘梗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这位身心都交了出去，就是半妖的心头肉。

每次跟橘梗提起犬夜叉时，翠子都感觉对方的眼神微冷，没聊几句话便无疾而终。

根本谈不了正事。

又看了枫，后者感知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朝她微微颔首，笑得温润无害。

这个也是一样，满脑子都是犬夜叉，纯粹的恋爱脑，甚至将犬夜叉放在人类之上的位置。

最后翠子看向奏姬，这个巫女什么也不争，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翠子干着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几次找上奏姬，想将她拉进自己的阵线来，可每次都被对方“啊，这样吗”“对对对”的微笑态度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翠子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沉地叹了口气。

放眼整个神社，竟无一人能在正事上与她并肩同行。

不是恋爱脑，就是咸鱼。

可恨！

翠子这个老古董，估摸着又在想着不现实的事情。

殿内最年轻的枫垂下目光，继续看着案牌上的册子。

日光从她肩侧滑落，将书页上的墨字照得清淅分明。

这是一份关于东国半妖人口统计的奏报，条目规整，数字详实，从二十年前不足百人，到如今已破万数，接近五万人整。

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里却比目光走得更远。

将来的东国，必定是以半妖为纽带的社会。

至高无上的王本身就是混血半妖，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抑或诸天万界其馀种族，都将在身份种族的牵系之下，各自退让。

这不是谁的理想，这是已经落在国家大势上的趋势。

对此，枫有着清淅的认识。

翠子整天想着壮大人类，试图在妖怪环伺的棋盘里再争几分话语权，再抢几寸落脚地。

这份心思不能说错，可放在东国如今的发展宏图里，便显得有些一厢情愿了。

这也不怪她。

终日对外操持武备，训练巫女，未曾伏案批过几回政务，怎能看清一国脉络的走向呢？

她将阅览完毕的册页合拢，顺手递给了身侧的奏姬。

琉璃神社四大执殿巫女，橘梗总管神社事务，翠子负责对外武力，只有枫与奏姬，负责接受善见京传来的奏折。

奏姬接过册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都是心照不宣。

翠子前辈也是一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话在奏姬心里转了一圈。

如果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角度来看，四位执殿巫女当中，只有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奏姬看得最清楚。

橘梗与枫一心向着犬夜叉，双方感情上的羁拌近乎无懈可击，旁人动摇不得。

在人类与妖怪的立场，劈开了第三个犬妖后宫的阵营。

这阵营里只有寥寥十几人，但尽是日轮天象与化神天尊的强者，占据东国战力的半壁江山。

很明显就是犬夜叉对他女人们的偏爱，这点无人可以指摘。

毕竟，整个东国都是他的家产，说得更直白些，即便是翠子，即便是她奏姬，说到底也不过是他治下的家奴而已。

因此，奏姬不拦着翠子做什么，却也绝不会跟着掺和。

最后真到惹恼了那位神主，十有八九是被一锅端。

她也没有成为犬夜叉女人的打算，这世上的关系，未必非要走到那一步才算圆满。

奏姬只想守着神社这方天地，日升月落，看小巫女们一批一批地长大、结业、走出山门，各有幸福的归处，那便足够了。

毕竟这世间之事，无力之人，最忌讳一个“贪”字。

知足，才能常乐啊。

她望着窗外庭院里被日光晒得发亮的樱花树上，没有再往深处想，只是将那口气缓缓呼了出来，整个人便又轻松了几分。

殿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巫女们想着各自事情的时候，空间泛起波澜。

四人看向了本殿上供奉的刀架，铁碎牙从虚空中浮现，刀身归于鞘中，发出清越的刀鸣。

犬夜叉要回来了。

这是巫女们的共识。

她们转向殿门方向。

空间再次在肉眼不可见的感知层面，漾开极浅的波纹，象水面被人从内侧轻轻拨了一下。

随即，赤红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银白的长发在进门时被气流拂动，又安静地垂落回肩侧。

犬夜叉踏进殿内，先是看向橘梗，后者朝他明媚一笑，然随即才将视线转向其馀几人，笑着道，“大家都在呢。”

他走到殿中独属神主的高台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正好有些事情要吩咐，大家一起开个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