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没有威胁的星球

圣主站在中央广场中心，周围是十四个永恒族。

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金格最先撑不住，他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曲了一下，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强迫自己没有跪下。他把自己扶在一根断裂的锥形弹体上，手在发抖，额头上的青筋在疯狂的跳跃。

“你来干什么？”

圣主没有理会他，他看向离他几百米远，隔着建筑和金属板的世界引擎内核室的方向“引擎不错。”圣主平淡道。

圣主转头看了一圈广场上的永恒族，除了伊卡瑞斯身上，多停了两秒。

“第二次了。”圣主对伊卡瑞斯说。

伊卡瑞斯站在原地，战甲上的能量纹路全暗了，他现在就是个穿着一套死掉的盔甲的普通人，当然，“普通人”这个词对永恒族来说是一种侮辱，可即使他不想承认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这样。

“第二次。”伊卡瑞斯回答，语气出奇地平静。

旺达站在圣主身后，红色的混沌魔法在指尖安静地旋转。她的注意力分配得很均匀，三成在周围的永恒族身上，七成在圣主身上。

“法斯托斯。”圣主喊了一个名字。

议事厅里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法斯托斯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在。”

“出来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大概过了五秒，法斯托斯从议事厅的门口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稳，没有战斗姿态倒不是不想摆，是没有意义。他走到广场上，和圣主之间隔了大概七八米的距离，站住了。

“你的引擎设计有一个逻辑漏洞。”圣主说。

法斯托斯愣了一下。他准备了很多种对话开场，威胁的、谈判的、宣战的，但技术讨论不在清单里。

“————什么漏洞？”

“天神组的原始代码你没清干净。”

“那不是漏洞，那是基础架构。”法斯托斯的职业本能被触发了，语速快了起来：“世界引擎的底层能量框架是创建在天神组技术上的，我不可能把地基拆了再盖房子，你在说————”

他停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圣主说的确实是对的，天神组的原始代码留在引擎底层不是一个设计选择，是一个遗留问题，他一直知道这个问题的存在，但从来没觉得有人能利用它。

虎符咒之前，没有人能利用它。

“是。”法斯托斯的肩膀垮了一点：“是漏洞。”

“能修吗？”圣主问。

法斯托斯抬起头。

这个问题的含义很复杂。如果圣主想要彻底摧毁永恒族，他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随时切断所有永恒族的能量连接。问“能修吗”意味着他在考虑让永恒族继续运行下去。

“理论上能修。”法斯托斯回答，斟酌着措辞：“但需要时间，需要资源，还需要——

”

“需要虎符咒做参照物。”圣主直到他的意思。

法斯托斯尴尬的挠挠头不再说话。

金格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了了。

“等一下。”金格的声音又粗又硬：“你闯进来，废了我们所有人的能力，然后跟我们的工程师讨论技术方案？你到底要干什么？”

圣主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金格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不是物理上的固定，也不是心灵控制，纯粹是一种压力，来自一个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我在谈。”圣主说。

金格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液，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塞尔西走上前来，她的步伐比法斯托斯慢得多，每一步都带着谨慎，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在用仅剩的一点感知能力去读圣主的意图。

读不到，对方的存在层级太高了，她的感知在圣主面前跟盲人摸象没有区别。

“你说你在谈。”塞尔西选了一个很小心的措辞：“谈判意味着双方都有筹码，你已经证明你可以随时让我们失去所有能力，那我们的筹码是什么？”

圣主没有立刻回答。

旺达在后面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视线扫过塞尔西，判断了一下这个女性永恒族的威肋等级，零，然后视线收回到圣主背上，继续保持跟随状态。

“你们的筹码是你们活着。”圣主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象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天神组造了你们，给你们灌了能量，丢到不同的星球上当工具。工具坏了就重置，重置完再用。你们知道这件事。”

广场上安静得很。

这是永恒族的历史，每个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现在天神组的权限在我手里。”圣主举起右手，虎符咒悬在掌心上方，黑色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我可以做天神组能做的任何事。重置你们，消除你们的记忆，把你们改造成另一批工具。”

“但你没做。”伊卡瑞斯说。

所有人看向伊卡瑞斯。

伊卡瑞斯站在原地，盔甲是暗的，眼睛里没有宇宙射线的光芒，但他的表情比广场上任何一个永恒族都清醒。

“你在地球上对我用过一次。那次你也没有消除我的意识，只是让我的能力短暂失效。如果你的自的是毁灭或者奴役，你不会这么做，直接重置更干净。”伊卡瑞斯停了一下：“你确实是在谈。”

圣主看着伊卡瑞斯，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

“你比上次聪明了一点。”

“被打了一次总要学点东西。”伊卡瑞斯回答。

旁边马卡里发出了一个鼻音，算是对这句话的评价。

“条件。”法斯托斯把话题拉回来—他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务实的一个：“你的条件是什么？”

圣主把虎符咒收回，符咒没入他的手掌里消失了。同一时间，广场上所有永恒族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变化，体内的能量恢复了。不是全部，大概三成，但足够让他们重新站稳。

金格的手指动了一下，有一小股物质转化的力量在指尖闪了一闪。他下意识想把它放大，但克制住了。

这个动作被圣主注意到了。

“放心用。”圣主说：“全开都行。”

金格看着圣主，牙关咬了一下，最终没有激活能力。不是因为圣主允许了他反而不敢用，而是因为他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用和不用，结果都一样。

对方甚至不把他们的攻击当作一种需要防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