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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烦恼

书名:深藏不露,妾的纨绔昏君 作者:淡墨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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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烦恼

紫潋小心翼翼地回禀道:“皇后娘娘您请放心,昨夜皇上是从凤仪宫的小侧门离开。除了我们几个人知晓,再没有外人了。皇上的龙辇车却没有走,一直停在凤仪宫殿门外,直到刚刚快天亮的时候才离开呢。其它宫里的人,都只当皇上是刚才离开的!”

皇后低头略有所思,她是一个心思剔透的女子,皇帝这样做的心意何在?他明明已经离开了,却将龙辇车停在殿门外不走,直到天亮?很显然是做样子给大家看的,他似乎也不愿意叫外人知晓?哼,大概是顾忌皇太后与南郡安氏的权势尽?

皇后冷冷笑道:“你们都打听清楚了吗?皇上昨夜离开以后、去了哪里?”也不知是为了哪个女子才冷落皇后?

此时,殿内留下的两个宫女都是皇后的心腹,她问话就不用再避讳什么了。

紫潋回答道:“回禀皇后娘娘,奴婢查了很清楚了,皇上他没有去妃妾们的宫殿,直接就回了紫宸殿中休息。”

皇后微微点头,这还叫她心里稍微舒服一些,皇帝并没有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或许,他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要处理?她是一国皇后,自然是个识大体、懂道理的女子。然,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连洞房花烛夜都不过了?

“不对!”皇后侧头思虑一下,又问道:“紫宸殿里是不是还养着三个御前宫舞伎?听闻她们是随身侍奉的。”

紫潋回答道:“是的!紫宸殿中的一所偏院子里,住有齐八品,张八品和苏六品。皇上进了紫宸殿,里面的事情咱们可就打听不出来了。紫宸殿里的宫人向来口风紧,花大把银子也撬不开他们的嘴!虽然也有安氏的人,但是却不能为了打听这些而轻易暴-露了他们。”

“嗯,本宫知道轻重。”皇后垂下眼帘,将双手翻过来侵泡,手指轻轻波动着水花儿,喃喃语道:“有一个苏六品,苏离兮?哼哼!”

安茉葭的脑海中不由回忆起那个抓蛇时,意气风发的娇俏小舞伎。她心中暗恨,这个背叛哥哥的溅人!她以后会慢慢收拾这个奴婢舞伎的丰。

紫潋言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奴婢早就打听过这个苏六品了。她前些日子是得了一些宠爱,但是现在已经失宠了。皇上之所以晋升她的品级,全都是因为她极力操持那个什么皇家歌舞大剧院,为皇帝挣些银两罢了。宫里的人都说,她不过是替皇上打理剧院的一条狗。”

安茉葭将双手从金盆子里拿出来,狗也好,宠伎也好,总之欺骗了她的哥哥,就不容放过了。

紫潋急忙奉上手帕子,皇后用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儿:“知道了。现在,后宫里最得宠的女子是谁?”

紫潋言道:“是翔鸾宫的贞妃娘娘,和福禧宫的容妃娘娘。容妃娘娘出身慕容家族,她有孕不能侍寝,皇上每个月都会去探望她几次。贞妃娘娘就更加有脸面了,一个月之中,倒是有一半的时间在侍寝。宫里人都说,皇上待贞妃娘娘是不一样的情分!”

皇后对贞妃娘娘倒是没有什么可嫉妒的,那是她自个的亲堂妹,两个人自小感情就不错,常常住在一起戏耍。如今她们既然共同侍奉皇上,就更加应该相互携手帮助。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南郡安氏。

她安茉葭以前性子清高,只知道弄些诗词歌赋,赋情于山水书画。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权势和富贵,直到有一天,与她相依为命的哥哥安水屹,伤心的离开自己,去了北疆出生入死。她才知晓了一个家族的强大是多么重要。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以,当二叔安国公和二婶来安郡王府中,规劝说她嫁入皇宫之时,她没有考虑太久就同意了。南郡安氏若是倒台了,她和哥哥安水屹都不得善果。

她心里并不爱那个纨绔皇帝,她这样做全是为了哥哥安水屹,期盼哥哥平安回来,为了让哥哥将来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她也必须坐上皇后的宝座,牢牢握住手中的权势,保护好身边的亲人。

哥,以前都是你保护妹妹。以后,叫妹妹暗暗守护着你!

安茉葭微微叹息一下:“嗯!本宫知道了,传早膳吧。”

“诺!奴婢这就侍奉皇后用膳。”

皇后刚刚要起身……

寝殿外的宫女通禀道:“启禀皇后娘娘,皇太后娘娘派人来问安了。”

“噢?”皇后楞了一刻,随即言道:“快宣!”

一个中年的嬷嬷走进殿内,规规矩矩给皇后请了安:“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奴婢是慈宣宫里的司礼嬷嬷秦氏,恭贺皇后娘娘新婚大吉。”

皇后微微额首,典雅地问道:“你起来吧!皇太后娘娘可好?”

这秦嬷嬷很会说好听的话,当即笑着回道:“皇太后娘娘盼望着皇后娘娘进宫,不是一天两天了。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太后她老人家心里欢喜的很呢!特别是昨日的帝后大婚,太后娘娘大赏后宫众人,人人都从得了好处,心里正感念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仁慈呢。”

安茉葭呵呵一笑,言道:“等过了这三天,本宫就前

去慈宣宫里,亲自侍奉太后娘娘日常起居,以尽孝道!你如今过来,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了?”

秦氏嬷嬷言道:“正是。奴婢奉皇太后娘娘之令,前来取皇后娘娘昨夜与皇帝行夫妻礼的元帕。”

皇后的笑容顿时凝结在脸上,昨夜只顾着生气,差点将这一茬给忘记了,她一时迟疑无语。她与皇上根本没有肌肤之亲,何来女子初-夜的元帕?这下子儿可说不清楚了,若是交不出这东西,杨氏皇族便会质疑皇后身体的贞洁,这将成为后宫里一个天大的事件。

宫女紫潋心中微微害怕,为难地看向皇后。

秦氏嬷嬷也感觉到殿内的气氛有些不对,碍于皇后的尊严却是不敢开口催促什么。她心里却打起了小九九,难道?不可能、不可能,决计不可能。皇后的贞-洁是经过一验、二验、三验的,决计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

然,嬷嬷等了老半天,还是不见皇后说话?

那秦氏嬷嬷悄悄抬眼望去,发现皇后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只得继续言道:“皇后娘娘莫怪,不是奴婢多事,非要检验什么。这些都是天熙内廷的规矩,请您原谅老奴的鲁莽,皇太后娘娘那一边儿,还等着老奴去回话呢。”

说到这里,她不由侧头向龙凤喜床上瞄过去,那染血的元帕应该在床上吧!

皇后嘴角噙着轻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冰冷的气息:“你回去禀告太后娘娘,昨夜皇上高兴多喝了几杯,龙体欠安。所以尚且没有与本宫行那夫妻之礼。”

“啊?”秦氏嬷嬷吃了一惊,急忙又低下头去,惶恐地言道:“诺,是是,奴婢先退下了!”

秦嬷嬷刚刚一走,紫潋便焦急的问道:“皇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这件事拖延不了多久。”

“唉……”安茉葭叹息一声:“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任她冰雪聪明,这种事情却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

紫潋眼珠一转,咬牙言道:“元帕不能不交,杨氏皇族都等着瞧呢。不然这样,奴婢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上面,反正也检验不出来……”

“不成!”皇后打断了她的话:

“若是本宫用了这个法子,将元帕交上去了。回头,皇帝却是反口了,找个借口说这些天身体累,根本不曾碰过本宫一下。本宫这里如何解释自己失去贞洁之事?就算是说破了,那血不是元帕,是临时拿出来凑数的。整个天熙宫里的人,都会嘲笑本宫的手段低劣,欺瞒皇族,当众撒谎。这个罪名本宫如何承担?”

安茉葭气恼,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是想给本宫一个下马威呀!”

紫潋心惊:“皇上?皇上他不会这么狠毒吧?”

安茉葭冷笑道:“本宫算是看透了。如今,他对本宫没有什么夫妻情意。他与南郡安氏政见不和、素有嫌隙,一直盼望着给安氏家族一个大没脸。指不定,这原本就是一个陷阱,就等着本宫傻兮兮地跳进去呢!”

紫潋面色惨白:“皇后,我们、我们怎么办?”

安茉葭思虑再三,逐渐恢复了平静,冷冷地言道:“慌什么,不是还有两夜吗?新婚前三天皇上必须到凤仪宫来。唉,今天晚上,本宫少不得厚着脸皮,求求皇上了第二百七十五章无情的皇帝

凤仪宫,帝后新婚第三日……

晚膳时分,皇上依旧按照规矩驾临了。皇后早就命人准备了丰盛的席宴,二人微微见礼之后坐下来用膳。

殿内烛光柔和,绘彩龙凤大红双烛火苗依旧熠熠生辉,散发出橘红一片,紫金铜龙凤熏炉里吐出淼淼淡淡的红叶香,气氛温馨而美好。

皇后自是精心妆扮了一番,可谓是用尽了心思。一身明红色吉祥如意凤云纹褙,霞帔用的是挑金线桃红妆花缎子,下配着羽纱遍地洒金榴花百褶裙子。头上配戴九凤朝阳攒珠金凤,映衬着白净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她容貌原本就端庄秀丽,如玉烤瓷的皮肤,脸颊上有一抹似是而非的嫣色。

皇帝依旧是神色淡淡的,对盛妆如牡丹花的皇后也没有多瞧上几眼。他今天穿着十分随意,乌金玉冠束发,一身玄青色暗金绸纹直缀长袍,也不见有过多的配饰,哪里像新婚才几天的喜庆模样?

皇后温顺娴雅,一双柳黛眉似薄纱般矜持的笼罩着。她伸出一双光洁如玉的皓腕,亲自为皇帝斟上一杯美酒,她斟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婉约柔艳出如水的迤逦丰。

她端起鸢尾纹白瓷小酒杯,温婉地言道:“臣妾敬皇上一杯,祝吾皇鸿福齐天,事事顺意。”

“嗯!”皇上自是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缓缓言道:“这酒的味道倒是独特。”

皇上如此给面子,这可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安茉葭心中十分欣喜,当即浅笑着眉眼生晕,话也多了起来:

“这一坛梨花酿酒,是六年前臣妾与家兄共同酿制,亲自采摘当年最娇嫩的梨花瓣,配以当年的第一次春雪水,埋入家中的梨花树下。经过几度寒暑积累,这坛梨花酿酒味道沉淀甘醇。皇上若是喜欢,可多品尝几杯。”

“梨花酿?”皇帝手中一滞,抬眸很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安水屹亲手酿制的梨花酿,少不得要多喝上几杯了。

皇帝这凝神的一眼儿,便叫安茉葭心头猛然一跳。

这男人清隽英挺,瞳深如夜,除了哥哥安水屹,她还不曾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且不论纨绔品性如何?这一副绝美的长相,倒是配得起她安茉葭京称第一才女。

面前这位天下至尊,就是他的夫君了。奈何,他虽然客气,却隐隐带着一股冷淡,仿若置人于千里之外。

听闻他十分好-色,为何对自己这样的态度?她自问容颜不俗,气质出众,身材婀娜。难道,男人对正妻都是如此相敬如宾吗?

安茉葭不能气馁,昨天皇上在凤仪宫小坐片刻,就找借口匆匆离开了。当然还是给足了她面子,龙辇车一直停到天亮才走,算是再一次封住众人之口。明天,新婚三天已过,她若是还交不出元帕,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在内廷里无法立足,更不要说统领后宫了,母仪天下了。

今夜,将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皇后亲自夹起一菜肴:“臣妾在家之时,闲暇时喜欢研究一下厨艺。这一道菜肴名为盛世莲花,是臣妾亲自下厨为皇上做的。用了江南新产的莲蓬荷花。配上山珍在紫砂小盅里面煮得十分入味。”

皇帝吃了一口,碧绿清香芽叶,还未入口便已经感到唇齿的清香,莲子中蕴含着美妙的酱汁儿,在舌尖上慢慢延伸开来。果真是用了一百分的七巧心思。

皇帝将筷子放下,淡淡地言道:“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凡事不必亲力亲为,交代给宫人们去做就可以了,何必在些许小事上浪费时间。”

安茉葭低垂眼眸,温柔恭顺地言道:“臣妾虽然贵为皇后,却是圣上的糟糠发妻。做妻子的自然应该以夫君为天,亲自侍奉夫君日常起居。”

闻言,皇帝温和一笑:“皇后真是兰心蕙质,贤良淑德。朕心甚感喜悦。今天皇后为了准备着一桌子美酒佳肴,想是已经劳心劳力了。如此,朕就不多打扰皇后休息,这就回去了!”

言罢,皇帝起身要走……

安茉葭吃了一惊,急忙叫道:“皇上留步,臣妾、臣妾……”她素来是个高傲的性子,这种事情真是叫她难以启齿。然,错过了今晚的美景良宵,下一次皇帝驾临凤仪宫就是下个月初一了。她实在是等不起了!

皇帝侧脸肃然,双眉一轩,神色间颇有内敛沉稳:“皇后还有何事要说?”

安茉葭百般为难,羞涩低头,脸上的红晕飞腾而上,扭捏着言道:“皇上处处回避,不肯多留凤仪宫,可是嫌弃臣妾姿容鄙陋,厌恶臣妾?”

杨熠唇角噙起了一抹笑意:“皇后何出此言。汝乃朕之发妻,朕打心眼里尊重于你,何来嫌弃厌恶之说?”

安茉葭一时语塞,话到了嘴边又难以启齿,手指间拧着丝帕坎坷不安。

杨熠却是懒得多与她啰嗦:“皇后莫要多想,安心住下吧,朕还有一些事物要处理,实在不宜久留。等过些日子,朕得闲空了,再来探望皇后。”

说吧,竟是直接向殿门处走去……

安茉葭心头一紧,等过些日子?那她怎么

办?眼看着杨熠逐渐走远,她顾不得羞耻和多加思索,三步并作两步拦在皇帝的身前跪下,展开双臂一把儿抱住了他的小腿儿。

“皇上……”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杨熠眉头微蹙,双腿无法挪动,眼眸中多了几分冰冷之意:“皇后如此这般成何体统。不要叫朕轻看了你?”

安茉葭抬头,眼眶红红的,纤长睫毛上湿漉漉的:“皇上,不是臣妾不要脸面,实在是没有办法与杨氏皇族交代了。求、求皇上…恩赐…恩赐臣妾一夜。”

言到这里,她已然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是谁?从小到大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华真郡主安茉葭,如今变得像个深宫怨妇般,不顾脸面的求男子开身。

杨熠垂眸,那眸色深黑如夜,冷冷地盯着脚下的女子,她心里惴惴的,无形的压力让她承受不起。

殿内气氛紧张,她等了半天,咬牙开始褪去衣衫,一件一件的落下,那雪白如玉的身姿果真是曼妙无比……

她光着跪在那里,羞涩地不敢抬头。她一遍一遍安慰自己,这男子是她的夫君,这样做都是应该的。

杨熠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全身,终于开了口,语调中带着几分怪异:“呵呵、朕万万没有想到,如皇后这样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于男女床笫之事,居然如此猴急?你那身子,就急不可耐的需要男人来用?”

闻言,安茉葭的泪珠儿滚落而下,她实在是被逼急了,昨天那秦嬷嬷又来要什么元帕,并且皇太后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贞洁了。她三番四次的推脱,后宫之中也有低低的议论散布开来。这天熙内廷就是这般的无情,无论出了什么时候,皇上都不会有错。错的人必然是她这个皇后。

她再次抱住他的小腿:“皇上,求您了!”

“放手!”皇帝冷冰冰言道:“若是再纠缠于朕,朕就不客气了,别叫朕一脚把你踢开。”

“皇上!”她苦苦地哭道:“臣妾只要一次恩宠,只要帮臣妾开身便好。臣妾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这么一次恩宠,好与皇族交代清白,好在天熙后宫有立足之地。以后,无论皇上来不来凤仪宫,臣妾都没有怨言。”

既然已经厚着脸皮说开了,她骑虎难下只得多次恳求他。

杨熠的眸光中充满了讥讽与戏谑:“你真是那个清高儒雅君子安水屹的亲妹妹。你哥哥是怎么教你的?教你这样恬不知耻的勾-引男人。”

安茉葭红着脸哭诉道:“无论皇帝如何责备,臣妾都心甘情愿的受着。可是臣妾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正式迎娶了茉葭,并昭告天下册封茉葭为皇后。为何就不能给臣妾一个脸面?”

双方既然撕破了脸,他就越发无情起来!

他弯下腰身,狠狠捏住她的下颌,幽深眼眸中显露狠毒之光:“既然你问到了,朕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朕现在不会碰你,将来更不会碰你一下,你准备做一辈子的老处-子吧。皇后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当初你完全可以拒绝安国公,这便是你贪图权势的下场。”

安茉葭惊恐地看着他,瞳孔在收缩:“皇上,茉葭你是的结发妻子,您不能这样无情!”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

皇帝的眼中写满了阴霾:“发妻?你也配?朕心爱的女子只有一个,那才是朕心里唯一的妻。记住,老老实实当好你的皇后。面子上,朕还会给你留着几分!”

“至于那元帕?”皇帝狠毒一笑:“看在你是安水屹妹妹的份上,朕教你一个法子,将手指弄破滴上血就好。这个方法你未必想不到,只是怕朕事后不认账吧?你放心,在太后那里,朕会认了的。”

他一脚甩开她,无情地摔袍离去……

安茉葭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第二百七十六章帝后恩爱如蜜

天熙内廷,慈宣宫……

帝后新婚已然过了三日。按照天熙宫规,皇后一大早就来到慈宣宫给皇太后磕头请安,并与杨氏皇族等各位宗亲贵妇认亲。为了显示对太后娘娘的尊重,皇后妆扮地十分端庄。穿着一件牡丹红遍地缠枝芙蓉花的锦缎褙,朝阳髻上佩戴金托底红宝石牡丹花样的宝冠。

皇后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眉眼之间没有分毫的喜悦。

昨夜皇帝的无情冷眼,叫她伤透了心,竟是一夜难眠。虽然说她心中并不爱这个皇帝,不过是为了安氏家族和哥哥才愿意进宫为后。但是,哪个女子不隐隐期待出嫁之后夫君的疼爱。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守着皇后的虚名吗?

她还曾记得,小时候,藏衍大师给哥哥算命孤苦一生,而她自己却是……不敢想、真是不敢想呀!

清晨起床,安茉葭发现自己雪白的肌肤上都是疲惫之色,特别是眼睑下的黑圈愈发明显,就算是不能见人,也要强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少不得在脸上多涂抹些细粉和胭脂,掩盖一下心中的伤感丰。

将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以她的聪明才慧,她一定会想办法扭转这样的局面。

一路想着、恨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殿前。

宫女言道:“皇后请进大殿!”

皇后抬步进殿,看到里头已坐满了人,众人悉悉索索正低说笑着。首座之上,自然是皇上杨熠和皇太后娘娘。

再见到皇帝,安茉葭内心有了一种很是复杂难言的感觉。

皇上今天倒是打扮的非常喜庆,一身猩红织锦绣纹着金丝喜庆袍服,腰系一条嵌墨玉腰带,浑身散发着轩昂俊美之气,活脱脱一个喜事盈门的新郎官。

皇太后眉目和善,温雅而笑,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其余众人都是杨氏皇族的宗亲贵妇们。有些人见过,有些人不曾见过。安茉葭依稀知道其中的几个人,有泰源老公主,齐国夫人、富庆老王妃、昌伯侯夫人等等,都是出身杨氏皇族中辈分较高的女子。

众贵妇见了皇后进来,就停止了说笑,几十双眼眸盯在她的身上细细打量着,全然是一副长辈们审视新媳妇的眼神。大殿里变得异常安静。这皇家的媳妇儿真是不好当呀!

司礼太监拖着尖细的嗓子叫道:“皇后娘娘觐见……”

宫女将一个金丝线团花的蒲团摆好,皇后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个典雅温柔的笑容。

她双膝跪下磕头,举止优雅,极为规矩:“臣妾安氏茉葭叩见皇上,叩见圣慈皇太后娘娘,祝皇上万福金安,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洪福齐天。”

司礼太监叫道:“皇后娘娘给皇上敬茶、给皇太后敬茶……”

皇家的规矩不同于民间,要向给至高无上的皇帝叩拜。

皇后面向皇上的位置跪下,谨慎规矩地磕头。宫女端着托盘送上,皇后伸出芊芊玉手端起一杯茶,奉于头顶:“臣妾安氏给皇上见礼,皇上请用茶!”

“嗯!”皇帝轻哼了一声,顺手便接过了浅酌一口,又放置一旁的桌案上。

皇后再面向皇太后的位置磕头,并将茶盏奉上:“儿媳给母后见礼,太后娘娘请用茶。”

皇太后端坐着笑而受之:“我的儿、快起来吧,跪来跪去的!来呀,快搀扶皇后起来!”

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安茉葭。

众人观看皇后面色有些苍白?她虽然含蓄微笑,礼仪周全,却是难掩满脸的倦怠之色?

众人暗暗笑道,帝后新婚燕尔,皇后这是被皇上折腾狠了,身子累着了。这也是理所当然,谁人不知皇帝喜欢新鲜,皇后如此年轻貌美,夫妻二人自然是几番通宵达旦的恩爱云云。

皇太后面露怜惜之色:“皇后这些天来,夜-夜侍奉皇帝辛苦了,汝刚刚进宫可还习惯?咱们皇家的媳妇不同于民间女子,就算是想家,也是轻易不能出宫的。”这是太后娘家的亲侄女,太后自然是百般呵护。

皇后躬身,谦卑地答道:“多谢母后疼爱,臣妾一切安好!”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皇太后假嗔着瞪了皇帝一眼:“皇帝,茉葭乃是新妇,你身为夫君当多多怜惜她,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来日方长,夫妻恩爱也不能可着劲玩乐。”

皇帝讪讪笑了一下:“儿子知道了,主要是皇后太过娇美,儿子喜不自禁、爱不释手!”

皇太后摆手,大宫女王怜儿带领着两名宫女缓缓而来,她们双手托着一个雕绘着荷叶莲藕红木首饰盒,四角镶嵌錾云凤纹金带环纹,看起来很是华贵。

王怜儿笑着言道:“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娘娘恩赐给您的新婚贺礼。您来瞧瞧吧!”

王怜儿轻轻地掀开盒盖子,霎时间,大殿内一片金灿流光闪动耀眼夺目,黄金赤澄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红宝石,最大的有桂圆那么大,最小的也有小拇指。纵使皇后出身豪门贵家,平日里算是个有见识的,此刻也不

由惊呆了,这皇族的气派就是不一样。

皇太后娓娓道来:“这一整套红宝石赤金首饰,头面、项圈、耳坠、手镯、戒指都是配套的。这还是当年哀家做皇后时候用的首饰,先帝爷亲自赐给哀家的,内廷府的匠人们足足打造了半年,精雕细琢,巧夺天工,赤足金镶嵌着二十八颗红宝。哀家心里盼望儿媳妇多年了,可算把你盼来来,如今就给你们年轻人用罢!”

皇后急忙又跪下:“母后,儿媳受之有愧,怎敢夺母后心爱之物?”

皇太后慈祥的笑道:“拿着吧,拿着吧,这么鲜亮的金色红宝,哀家这把儿年纪也用不上了。你既然嫁进宫了,便是哀家的亲女儿一般。”

若是再拒绝就是装矫情了,长者赐、不敢拒。皇后再次谢恩,有宫女引领着她在一旁的位置上安坐好。

皇上乌黑的眼珠一转儿,扯住皇太后的衣袖,酸溜溜言道:“儿子都不知道,母后还藏了这么好的东西?早先舍不得赐给儿子,见了儿媳偏偏就大方起来?儿子不依,母后也赏赐给儿子一些好的。您不能见了儿媳,以后就不心疼自个儿子了。”

皇后不由微微惊愕,这皇帝在皇太后面前竟是一副撒娇使小性子的模样,一双桃花眼斜睨着顽皮又可爱,俊俏的脸上又嗔又笑,全然不见昨夜的狠毒与凌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皇太后笑着伸出一根兰花指,狠狠戳了一下皇帝的额头:“你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整个慈宣宫老底儿快被你搬空了,竟还来琢磨哀家的银子。没有,你要就没有,茉葭要才有!呵呵。”

皇帝喟然长叹,看着皇后言道:“唉,这母后是个极其偏心的,看来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茉葭爱妻,朕以后指望着讨好你了,你可要常常在母后这里替朕美言呀!”

皇后被呛轻咳一下,用丝帕捂住樱唇儿,面色一阵儿羞红,转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心中不断汗颜!

众人以为新媳妇害羞,顿时一阵发笑,皇太后看着皇帝与安茉葭情意绵绵的模样,心中甚是高兴。

泰源老公主富态的胖脸打趣道:“太后娘娘可真是心疼皇后,我们这些人都看着眼馋了。这么好的首饰一直藏着掖着,儿媳妇来了才舍得拿出来显摆!”

昌伯侯夫人满脸堆笑道:“这皇后娘娘真是个出挑的美人,端庄贤德,秀外慧中,皇太后老嫂子是个有福气的,得了这么个天仙般的好儿媳,真真叫我们这些老货儿羡慕个要命。”

皇太后听得十分顺耳,呵呵笑道:“你们这些没脸没皮的,看不得哀家得了好处。也罢,都别贫嘴了,快将你们手里的礼物都拿出来,谁小气了哀家可不依。”

于是,杨氏一众老贵妇们说着、笑着将各自带来的贵重礼物都拿出来,竟是一个赛一个的华贵。皇后直看的眼花缭乱,心中直呼这些贵妇们好大的手笔。

一番寒暄说笑之后,司礼秦嬷嬷双手托着一个描金绘鸳鸯镶绿松石的檀香木盒子走来,恭恭敬敬跪下,双手高高举起:“请太后娘娘过目!”

众人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杨氏皇族检验新妇的品行呢。

皇太后打开木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方染上斑斑血迹的白缎锦帕,如同艳丽的桃花一朵朵绽放,显示了皇后的贞洁之身。她顿时面露喜色。这下子可算是完美了,她等了这三天,还以为了什么意外。真是好事多磨呀!

皇太后满面喜色:“好、好呀!皇帝与皇后和和美美的,哀家才能安度晚年,天熙更加国泰民安。皇上,哀家亲自给你选的这个皇后如何呀?”

皇帝笑眯眯地言道:“皇后纯洁端正,温婉贤淑,朕甚感满意。”

太后畅快地笑语:“那哀家就等着,来年抱上嫡孙龙子了。”

皇帝清然笑道:“母后放心,朕一定会努力的!皇后,你也不能偷懒呀?”

皇后似乎羞得抬不起头来,众贵妇再次发出嗤嗤的笑第二百七十七章落水

帝后大婚两个月,人们慢慢从那一场盛世的婚庆中走了出来,凤仪宫内大红色龙凤呈祥的窗花依旧贴着,天熙内廷里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后宫有了名正言顺的新女主子,皇太后娘娘自然将后宫的中馈大权交给皇后来掌管,自己在慈宣宫里安享晚年,每日里吃斋念佛,诵读佛经。宫内一般的事情都不大过问,全权交予皇后打理,有意在内廷中为皇后立威。

起初,后宫的妃妾们摸不透新皇后的性子,一个一个表现的谨小慎微,按部就班的晨省昏定。谁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儿,皇后娘娘初来乍到必然要严加管制,谁也不愿意先去触这个霉头。妃妾们每日里早早起床,去凤仪宫请安磕头,对皇后娘娘尊重无比。

众人逐渐发现,这位新皇后虽然性子清冷了一些,对谁都是淡淡的态度,叫人亲热不得、谄媚不得、又在心中敬畏着她尽。

她是一个极其讲规矩的人,每日里去太后宫里请安绝不会迟到。只要后宫众人按照各项宫规行事,她就不会去故意为难你。她对等级身份看得很重,对妃妾们还算是客气,尤其照顾两个身怀有孕的女子,竟然免去了慕容君梧和刘美人的每日请安,还常常派人送补品和礼物过去。

皇后对最为得宠的贞妃尤为照顾,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贞妃身体不好常年卧床养病,自然也不用天天来请安,反倒是皇后亲自驾临翔鸾宫探望了贞妃几次。皇后坐在病榻前,姐妹两个人回顾过去,挥泪叙旧,情深意长。后宫众人都纷纷称赞皇后是个贤德大度、顾全大局的性子。

皇上与皇后相敬如宾,彼此之间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宫里有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各国有了什么稀奇的供奉,凤仪宫中一定得到头一份。每月逢初一、十五,皇帝必然会驾临凤仪宫,长长的龙辇车仪仗在凤仪宫殿门外停到天亮上朝时分才会离开。帝后和睦,上下安宁,是大家希望见到的情形。

事实证明,这位新皇后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她手下几个管事大宫女也都是极其得力的帮手,做事情有条有理,将天熙后宫打理井井有条,一片欣欣向荣。一时之间,后宫内妃妾们争风吃醋的少了,宫女们太监们吵嘴打骂的不见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东西仿若都消失了丰。

苏离兮现在更加庆幸自己的宫舞伎身份了。她一个奴婢舞伎,自然是没有资格去凤仪宫里给皇后请安。除了在帝后大婚的时候见过安茉葭一次,其它竟是没有见过了。

说实在的,她对安茉葭抱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知道自己抢了人家丈夫的爱,十分内疚。更何况茉葭是安水屹的亲妹妹,她更是羞愧面对。大家各自生活着,能不见面是最好了。

夏天来了,天气逐渐转热了。湛蓝的天空,暖暖的夏风,林阴树间郁郁葱葱,蝉儿知道知道的叫唤着。

天熙宫内廷枝繁叶茂,到处绿茵茵一片儿,撑起了一片浓浓的绿阴。红色的宫墙上爬满了夕颜花,初夏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下来,青石小路上印满了粼粼光斑。

听说太液湖的荷花都开放了,满湖的莲叶青青荷花摇曳甚是美丽。苏离兮带着昶蕞等几个宫女在湖边散步。

她们沿着湖畔的绿荫走或者,低声地说笑着。苏离兮平日里对待身边侍奉的宫女极为和气,如同姐妹们一般相处。她一个现代社会的灵魂,从来不会有什么高高在上的想法。

湖边的微风送来一缕缕荷叶清香。湖中莲荷姿态各异。有含苞欲放的花苞儿,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粉嫩花芽,有嫩黄色的小莲蓬。

昶蕞指着远处言道:“六品,您看那一朵粉色的莲花,全都绽放开了。”

苏离兮笑道:“好看!所有的花木中,除了梨花我便最爱着荷花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若是有一艘小船就好了,我们可以到湖中去采撷莲蓬,那刚刚拨出来的莲子最是好吃,清香里带着自然的苦涩。”

宫女青梅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我也想随着六品去湖中划船,想一想、都觉得十分有趣呢!”

自从上一次苏离兮在昌泰公主手里救下她,她便认准了这个主人,找机会苦求了苏离兮一番,已经来到沅淑阁近身侍奉了。

另一个宫女燕玲笑道:“六品若是想吃,叫小太监们下水去摘就行了。天熙内廷有规矩,怕女子们湖中泛舟有危险,不能随便在湖中泛舟,除非有皇上的特许。娘娘们都是派遣了宫里的杂役去做这件事情。”

昶蕞点点头:“若是在往年,妃妾们兴致来了,只要不出什么岔子,还有机会偷偷下湖去玩儿一、两次。不过,现在皇后娘娘来了,娘娘是个极其看重宫规的主人,谁也不敢违犯规矩。”

青梅遗憾地言道:“吃别人摘的有什么意思?要自己亲手摘来吃才好玩儿。皇上这么宠爱六品,不如去求皇上一个恩赐,特许六品泛舟湖上。那旁人谁都不敢来多嘴了!”

苏离兮想了一想,还是算了。她虽然喜欢下湖游玩,更不怕什么溺水的危险,却不想开了这个先例,引起皇后娘

娘的特别关注。她恨不能一直躲着安茉葭呢。

“既然有规矩,那我也不去玩了。”她回想以前在水韵坊的情景,自己常常一个人偷偷的跑去潜水游玩,那三生湖的荷叶莲花开得甚是美丽。她和小黑风自由自在的畅游着,在繁密的荷花丛中游玩。可惜以后,这样的机会都不多了。

昶蕞看苏离兮面带遗憾之色,便言道:“太液湖的莲蓬藕荷鱼虾都有人打理,奴婢等一下回去就叫那御膳房准备一桌子夏鱼宴,这个季节的鱼虾都是很新鲜的,再配上几盏果酒,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了。”

青梅咽下口水:“好啊,今天晚上在沅淑阁的花亭子里吃酒吧!”众女都是十分高兴。

迎面走来了几名女子,竟然是挺着大肚子的刘美人。许久没有见过她,她的肚子更加大了,听说孕产期就要到了。偶尔出来散散步,也是为了好生产些。

双方既然迎面撞上了,也不好故意装作没有看到?苏离兮缓缓行了一个小福礼:“奴婢见过刘美人!”

刘月棠高挺着肚子,左右两只手搀扶着宫女,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哎呀,这不是苏六品吗?你是正六品的宫舞伎,与我的地位相差无多,我可是受不起你的礼。别叫皇上知道了,狠狠教训我一顿!”

苏离兮暗暗叹息一口,她可不想与任何人起冲突,大家各不相干就好了。苏离兮言道:“奴婢不打扰娘娘欣赏湖景了,这就告辞了!”

“站住!”刘美人反而是挡了她的路,傲慢地言道:“苏离兮,你懂不懂规矩,我让你走了吗?你不会真的认为自己很高贵吧?就算你爬到四品、五品的位置上,也是个奴婢的身份。也没有资格替皇上诞下龙子!”

刘美人带来的几个宫女,都低头嗤嗤笑着

苏离兮一时无语,看在人家是大肚子的分上,她忍下不计较了。

她转身想走,刘美人又叫道:“怎么?见了我就想逃?不要脸的东西,当初你在银杏林子里脱-光了衣服勾引皇上,硬是将皇上从我手里抢走了,你现在的胆子怎么变小了?”

苏离兮抬头,正色言道:“刘美人何必苦苦相逼,您身怀有孕更应该心平气和,多为孩子积点口德!”

李美人顿时大怒:“呸,你个溅人敢诅咒我的孩子无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肚子里的可是皇上第一个龙子,未来的皇长子!你这个不要脸的溅婢……”

苏离兮不愿意被着污言秽语扰乱了心境,带着宫女们匆匆离开。

后边的叫骂声不断传来,她们走了一段路才算是听不到了。

昶蕞担忧地看着她:“苏六品莫要生气,她不过是介怀于您又晋升了,心里不舒服!”

苏离兮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才不会为了这些不相干之人动怒。我们回宫吧,等一会,我还要去演排舞剧。”

众人游湖的心情都被破坏了,自然准备回去了!

刚刚走出了几步,只听到后边有女子凄厉的叫声:“救命呀、救命呀,刘美人落水了,救命呀……”

苏离兮等惊诧地回头,只见湖边上几个宫女奔走叫喊,神情慌张。

湖水中,一个女子正在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扑腾着水花四溅。不正是怀孕的刘美人吗?第二百七十八章救人

“哎呀?有人落水了……”苏离兮大惊失色,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向湖边跑去:“我们快去救人!”

昶蕞急忙扯住她的衣袖:“苏六品,您现在跑过去做什么?这种时候您可不能犯糊涂呀。那刘美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落水,谁知道背后的黑手是谁?。这天熙宫里是非多,陷阱多,我们自然是快快离开的好,千万不能淌这个浑水呀!”

“是啊、是啊!”青莲和燕玲也是连连点头:“我们天熙女子都不会游水,就算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再被她们诬陷了,那可是万劫不复的死罪。刘美人肚子里怀着龙胎,只怕凶多吉少,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苏离兮猛地甩开昶蕞的拉扯:“人命关天,这可是两条人命。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淹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

众女目瞪口呆看着苏离兮快速跑开,明明知道是陷阱,也要往里面跳。她们深感不安……

昶蕞急的直跺脚,念头一转,对青莲言道:“青莲,你立刻赶回太极殿,向皇上禀明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就说苏六品奋不顾身的跳湖救人去了。咱们不能做了好事,还被人反咬一口。”皇上此时应该在太极殿与重臣议事丰。

青莲知晓事关重大,当即转身快步向太极殿的方向跑去。

苏离兮大步撒开脚丫儿风驰电闪般,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落水处奔跑而去。作为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女子(前世),她本身的游泳技巧高超,做不到看着别人活活溺死而袖手旁观。就算这个溺水之人是自己的仇人,就算她刚刚辱骂过自己,就算整个事情透漏着蹊跷和古怪,就算这是一个可怕的陷阱,苏离兮也不会见死不救。

孩子是无辜的……

眼看着湖水中的刘美人上上下下、直翻白眼,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手脚扑腾的速度缓慢下去,变成了颤微微的抽搐。

她的宫女们慌乱不堪,四散奔跑,哭喊着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呀,刘美人落水了,怎么办?谁来救救美人。”她们四个宫女干着急,没有办法,谁都不会游泳呀!

只见刚刚离开的苏六品,一边朝这边儿跑来,一边甩掉脚上的绣花鞋子,大家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噗通……”一声响儿,苏离兮毫不犹豫地跳到了湖水中,敏捷灵活地划过水面,向刘美人游过去。

苏离兮游水的速度亦是很快,三下两下就来到了刘美人的身后。她暗暗祈祷刘美人不要瞎折腾,很多溺水的人会拼命乱抓乱踢,反而将救人者拖入深水。苏离兮从背后抓住刘美人的双肩,再用一手从后面绕过去托起她的下巴,好让她的脸能浮出水面呼吸着。幸好刘美人全然没有气力,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中,任由苏离兮拖着她往湖岸边游过去。

几个宫女站在岸上伸出了手,大家齐心协力、手忙脚乱地将刘美人拉出水面。

“刘美人、刘美人,您怎么样了?”

此刻的刘月棠面色苍白,双眸紧闭,浸透了衣衫之下大肚子异常凸显,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苏离兮从湖中爬上来,浑身湿淋淋淌着水,便被一个宫女抓住了手:“苏六品,您快来看看,美人她还没有救?”

苏离兮顾不上许多,立刻施展了救人的技术。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她自然懂得一系列的救人程序。先掰开刘美人口鼻看看有没有淤泥、杂草、呕吐物,然后就趴下去实施人工呼吸给予吸氧。她时而嘴对着嘴吹气儿,时而又立起来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双手压按住李美人的胸口有节律的按压着。

众女心焦之中,看着苏离兮的动作倍感莫名其妙?

“嘤咛……”一声,刘美人吐出一口污水,她痛苦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虽然是活过来了,情况却不容乐观。

众位宫女大喜过望:“活过来了,刘美人活过来了!”

不远处,传来了人声鼎沸,却是淳妃娘娘得到了宫女的报信,急忙带着太监们前来救人。一群人急匆匆包围过来,看到刘美人半死不活地翻着白眼,淳妃立刻扑上去:“月棠、月棠,你怎么样了?太医快过来看看。”

老太医上前把脉,面色一惊:“不好,龙胎受了波动,只怕马上就要生了!”

淳妃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刘月棠肚子里的龙胎,可是她们刘氏家族的希望和依靠,万万不能出事呀!

淳妃叫道:“快将刘美人抬回去,快去禀告皇上和皇后娘娘,快去叫医女和产婆准备好。”

一群人手忙脚乱将刘美人抬了回去,苏离兮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已经竭尽全力地去挽救刘美人和孩子。

昶蕞过来搀扶起苏离兮:“苏六品,您还好吧?全身都湿透了,我们回去换衣服。”

“站住!”淳妃一声怒喝:“苏离兮,你想跑到哪里去?刘美人好端端怎么会落水?这太液湖边就只有你们几个人,你断是脱不了谋害皇嗣的嫌疑。走,跟着本宫回去说个清楚,本宫要求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苏离兮哀叹,果然,还是躲不过去呀!

昶蕞气愤言道:“淳妃娘娘莫要血口喷人。若不是我们苏六品拼命跳下湖水救人,刘美人只怕如今还在湖水中泡着呢。”

淳妃冷笑着言道:“是非曲直、不是由着你们一方说了算,若不心虚便随本宫回去,接受皇后娘娘的评断。想要溜之大吉,简直就是做梦!”

苏离兮抹去额头的湖水:“好吧,我随着娘娘回去!娘娘说的好,是非曲直,公道自在!”

既然被人怀疑上了,就算她回到沅淑阁也会被她们抓出来盘问,还不如一起去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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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宫中,刘美人莫名落水溺水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内廷。

此刻月华宫上上下下忙乱成一团儿,产房里传出刘月棠痛苦的叫喊声音,医女和产婆们进进出出,不时擦去额头的冷汗。

“啊、啊……啊……”刘美人的情况十分不好,刚刚被救活过来就面临孩子早产。

淳妃抓住一个产婆的衣服:“你快说说看?里面的情形如何?”

那产婆哭丧着脸:“回禀淳妃娘娘,刘美人浑身乏力,脑子也不清醒,不知道她能不能顺利产子呀?”

淳妃焦急地来回渡步,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她双手合十祈求上天的保佑:“大慈大悲的菩萨呀,求您一定要保佑龙子平安出生,我们刘氏全族都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太监在殿外高声叫道。

安茉葭带着一群宫女太监们走过来,神态不慌不忙,依旧保持了皇后的端庄与威严。

“叩见皇后娘娘!”淳妃扑过去,拜倒在地:“求您为可怜的刘美人做主呀!”

太监们搬来紫檀木雕刻吉祥花纹高背大椅,皇后沉稳迈步上前安然坐下,已有宫女等几人端着茶盘在一旁侍奉着,皇后素来有洁癖,无论走到那里都带着自己专用物品,是决计不肯喝外面的一滴水。

皇后仪态优雅,语调平缓:“皇上呢?是否已经知道了?”

大宫女紫潋躬身答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还在太极殿与国公爷、太傅们商议军机国事,此刻不能脱身。前去禀告的人都被拦在殿外了。”

“嗯!”皇后点点头,转眼看向淳妃,不紧不慢地言道:“淳妃,你且说来,刘美人现下如何了?”

淳妃哭泣着言道:“刘美人已经要生了,正在里面待产。可是,太医说她猛然间落水受到极大的惊吓,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道难关?现下正在极力救治中。”说到这里,她语塞抽泣。

产房里,不断传出刘美人声嘶力竭的叫喊:“啊啊、啊……啊……”直直叫人听的心惊胆颤。

皇后听了十分不悦,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冷眉蹙起:“淳妃,皇上将刘美人交付你月华宫照顾,你是如何弄到此等田地?居然让刘美人挺着大肚子失足落水?你已然辜负了皇上、皇太后和本宫对你的信任。”

淳妃浑身颤抖一下,目露惊恐之色,龙子若是出了问题?她是首要的担待人,罪不可赦!

不行,她必须拉上一个背黑锅的人。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那舞伎苏离兮可不正是合适的人第二百七十九章原来是苏离兮

淳妃向前爬了几步,申辩道:“启禀皇后娘娘,刘美人午饭是积了食,太医说让她略微走动一下。谁知她非要欣赏太液湖中的荷花,妾身心疼她多日来困在宫里,便同意她出去一小会儿透透气。”

“不过片刻的时间,妾身就听到宫女来报信,说刘美人一不小心儿落湖溺水,当时在场的还有沅淑阁的苏六品,和她的宫女们,实情何如?妾身也不知晓呀,还请皇后娘娘给刘美人做主,将害人的凶手绳之以法。尽”

皇后垂下眼睑,平静地问道:“你说的苏六品?可是皇上的宠伎苏离兮!”

“正是!”淳妃心虚地应道。

皇后捏着丝帕,若有所思:“来人,宣,舞伎苏离兮!”

淳妃娘娘把苏离兮叫进了月华宫,就连换衣服的机会也没有。不得已,昶蕞只得派燕玲先回沅淑阁拿一套衣服过来。她在月华宫讨了一条棉布长帕子,帮着苏离兮将湿头发先擦拭干净,简单挽了一个发髻。

等到皇后召见之时,昶蕞被人阻挡在殿外,苏离兮一身湿漉漉的走进来跪下:“奴婢苏离兮叩见皇后娘娘,叩见淳妃娘娘。”

她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眸,不曾向皇后娘娘看去,却仍然能够感觉到,安茉葭那一双冷冰冰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脑袋上,直看得她越发抬不起头来。

自从去年离开了安郡王府,她再也没有与安茉葭面对面的接触过。苏离兮内心微微不安,很显然这位新皇后对自己是有成见的。在皇后的心中,自己应该是一个背叛她哥哥、勾-引她丈夫的狐妖猸子。

时过境迁,两个人的地位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殿内的气氛显得怪异而紧张,众人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得里边的屋子中,刘美人哀嚎痛苦的声音不断传来:“啊……啊,好痛呀!丰”

皇后死盯着苏离兮瞧了半天,才缓缓言道:“苏离兮,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瞧瞧!”

“诺!”苏离兮恭顺地抬头,将自己的脸微微仰起来,眼皮依旧是不能抬的,她的身份岂能直视皇后?

这舞伎穿着一件宝蓝色绣白玉兰花地缎面裙衫,头上簪了一支镶绿松石水滴状赤金钗。皓白如玉的脸颊上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纤细秀雅的脖颈划出秀美柔和的弧线。虽然,她浑身都湿透了,裙衫上滴着水珠,却一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沉静娴雅之美。

“苏离兮,你的气色不错呀!”

皇后冷笑了两声:“看来,这天熙皇宫的日子,比我们安郡王府里舒坦多了?与其做个小小的郡王侍妾,自然是赶不上做皇上的宠伎。”

淳妃不明所以,迟疑地看了皇后一眼。难不成,这苏离兮与皇后有什么旧的交情?

苏离兮无法回答,她自然明白安茉葭心头的怨恨。苏离兮还曾经记得她说过的狠话:你若是敢背叛我哥哥,我就有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皇后讥讽地言道:“本宫听说你甚得皇上的看重,怨不得你费尽了心思、挤破了脑袋,也要拼命往上钻营,如今这样的生活,可算是如了你的心意?”

苏离兮心头暗叹一声,她如今爱上了纨绔皇帝,对安水屹兄妹二人心中有愧,叫她骂上几句出出气儿吧。该面对的,总是逃不过。

苏离兮低声言道:“奴婢不敢,只图安稳度日就好!”

皇后忽的脸色一敛:“苏离兮,刘美人无端落水,当时只有你们几个人在场,你作何解释?还不如实道来!”

“回禀皇后娘娘……”苏离兮言道:“奴婢与几个宫女一起散步观荷,忽然听到刘美人的几个宫女呼喊救命,接着看到湖水中有人拼命地挣扎。奴婢自身略微识得一些水性,便不做多想,立刻跳下水去救人。至于,先前刘美人是如何落水的?奴婢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亲眼看见,对此一无所知,还望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秀眉上挑,侧目言道:“噢?这么说,苏离兮真是一个大好人了。你不但无罪、反而有功?你不顾自身安危仗义救人,本宫是不是应该狠狠地嘉奖于你?”

苏离兮低头言道:“奴婢不敢奢望嘉奖,但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皇后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你是个什么德行,本宫比谁都清楚。你也敢自称问心无愧?本宫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淳妃,你们月华宫的宫女当时也在场,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淳妃言道:“回禀皇后娘娘,妾身这就叫她们四个人前来。”

宣那四名宫女进殿来跪下,个个都吓得面色苍白,她们是随身侍奉刘美人的宫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个个难辞其咎。若是刘美人和皇子死了,她们几个都要陪葬。所以,她们刚刚在下面已经商量好了说辞,少不得将责任往苏离兮的身上推一推,以求保住自己的这一条小命。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淳妃气恼,指着她们骂道:“你们几个不中用的***才,让你们侍奉主子散个步,竟然眼睁睁看着刘美人落湖?还不快将事情发生的经过讲个明明白白。若是敢有半句

谎言,皇后娘娘不会饶恕你们!”

一名口齿伶俐些的宫女,代表几个人言道:“回禀皇后娘娘,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侍奉着刘美人散步,原本美人的心情很好,一边和大家说说笑笑,一边观赏湖中的荷花。”

“谁曾想刚刚走到半路上,迎面遇到了沅淑阁的苏六品和她的几个宫女。苏六品见了刘美人应付着行了小礼,还口出狂言,诅咒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无德之人。刘美人当时气愤不已,浑身发抖。却碍于苏六品在皇上面前十分得宠,不敢与其争吵。”

那一边儿,苏离兮已经气得不轻,这宫里颠倒黑白的人比比皆是。

那宫女继续言道:“苏六品嘲笑完刘美人以后,转身扬长而去。当时刘美人心情甚是不好,走路也不稳当起来,不许我们几个人搀扶着。气恼之间她脚下一滑,便失足落水了。呜呜、呜呜……”

“我们几个吓得魂飞魄散,奔跑着四处呼救,苏六品这时突然发了善心,估计是怕将来东窗事发,脱不了干系?确实是她跳下湖将刘美人救了回来,奴婢们不敢有半句谎言。”

“苏六品将美人捞上岸之后,对着美人又是掐又是拧的,她双手使劲按压美人的肚子,像是和肚子里孩子有仇似的?恨不能将美人肚子里的孩子给压出来!”

淳妃听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泪珠簌簌,扑上去跪在皇后的面前:“皇后呀、求您一定要为妾身那可怜的侄女做主呀!自从月棠她怀上了龙胎,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宫舞伎们就算再得宠,不能为皇上生子,最是记恨我们这些后宫妃妾。刘美人性格羸弱,小心翼翼,从来不敢去招惹她们。平日里躲在月华宫不敢出来,只盼着平安将龙子诞下。好不容易叫那些小人逮住了机会,就跑来下毒手!”

苏离兮再也忍不住地争辩道:“淳妃娘娘莫要混淆事实,奴婢奋不顾身将刘美人救上岸,若是心怀歹毒何必前去救人?至于上岸以后的举动,全都是为了施救溺水之人。根本就不是按压她的肚子,是为了叫她恢复呼吸!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宣召懂得医理的御医们来询问。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刘美人和龙子。”

“呸!”淳妃一口啐过去:“你个狡猾的奴婢,你先将刘美人气的晕乎乎,竟然诅咒龙子无德,试问天下有哪个母亲能够容忍?你再假仁假义跳下去救人,还不是为了封住众人的口舌?现在可怎么办,刘美人和皇嗣生死未知,皇后呀,妾身也不想活了!”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似乎听得有些厌倦?她轻舒了一口气,这才慢条斯理地言道:“别吵了,像个什么话?淳妃,亏你也是个大家闺秀出身,本宫最怕吵吵闹闹不得清净。刘美人落水的经过,本宫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

安茉葭斜睨向苏离兮,脸色一黑:“苏离兮你是个什么样的歹毒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本宫既然主持后宫的中馈,就容不得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子兴风作浪。来人,将这个苏离兮拖下去杖责。”

“诺!”一个太监上前询问:“不知杖责多少下?”

皇后低头,慢悠悠端起旁边的茶盏浅饮,并不回答那太监的话。

大宫女紫潋言道:“多嘴,还不赶紧将苏离兮拖走,丢在这里碍眼!”

太监缩了脖子点头,皇后娘娘只说了杖责,并没有说打多少下?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很大了,言下之意便是打死为止!

皇后一边喝茶,一边心道:趁这个机会,早早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处置了,她也好了一件心事,可算是为水屹哥哥报仇了。她堂堂皇后娘娘,捏死一个小小的宫舞伎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算不得什么大事。后宫众人谁敢质疑?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件事情,这个苏舞伎就会被人忘记!

苏离兮猛然抬头:“奴婢冤枉,奴婢明明是救了刘美人,皇后岂能草菅人命?”她进宫这么长时间,岂能不明白这没有数目的杖责含义?这便是想要自己的命了。

“大胆!”宫女紫潋厉声叫道:“不过是打你几下,你一个奴婢胆敢辱骂皇后娘娘?快点,来人呀,将在这个胆大妄为的东西拖出去狠打!”

几个太监上前拉扯苏离兮……

“皇上驾到……”

皇后等众人急忙起身,走到门口去迎驾:“臣妾(妾身、奴婢)拜见皇上!”

皇帝显然是从太极殿中急匆匆赶过来的,一身龙袍尚且不曾换下,紫金龙冠上的红宝石闪烁璀璨。

他一走进便问道:“刘美人如何了?”

皇后平静的言道:“皇上莫要着急,刘美人就要生了,太医们正在抢救!”

一旁,淳妃捂住嘴巴哭泣道:“皇上,月棠不太好了,求您快救救月棠吧!”

“不要乱哭!”皇帝斜睨了淳妃一眼:“越哭越是不吉利,没得惹人心烦!”

“是!”淳妃委屈地退到一旁。

皇帝转身看到了苏离兮,发现她浑身湿淋淋跪在地上?

他的眉毛紧蹙起来,急步上前搀扶起她:“离兮为什么要跪在这里?侍候你的人何在?让主子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也不管管,若是不小心生病了怎么办?”

苏离兮神态哀伤,委屈地言道:“皇上,我真的没有害人,我是去救人的。可是,她们都不相信我。皇后说、说要叫人杖责奴婢,不计数目,我心里不服!”

不是她装矫情,这性命攸关的时刻自然要说个清楚,小命白白送在这里跟谁说理去?

什么?要不计数目的杖责苏离兮?皇帝的眼底,闪过深深的凌厉……

他转身看着安茉葭,目光如冬日冰凌般散发着一股冷寒:“皇后,这是怎么回事?朕听宫女们说,是苏离兮奋不顾身把刘美人救上来,皇后就是这样主持后宫的?黑白不分,辨理不明,草菅人命!”

“这……”皇后为难地言道:“事关皇嗣,兹事体大,她们各执一词,臣妾也认为,苏离兮她有所预谋。”

“闭嘴!”皇帝神情冷峻,怒声言道……

闭嘴?皇上竟然叫皇后娘娘闭嘴?众人心头一惊,胆怯地看着皇帝。后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一向尊重皇后娘娘,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怎么就突然对着皇后发上火了?

杨熠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冷冷的言道:“来人,立刻送苏六品回沅淑阁休息,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去打扰她!”

皇帝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苏离兮的身上,小声安慰她道:“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朕晚一些过去看你!”

“我、我没有害人!”她害怕他心中会质疑。

“知道了、知道了!朕相信你,什么都别多想,乖乖回去休息。叫宫女们煮点姜汤给你驱寒,别落下什么病根子。”皇帝对苏六品的态度温柔至极。

“嗯!”苏离兮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大殿内一片儿寂静,这情形变得实在太快……

安茉葭面色苍白的站立着,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向来清高冷傲,皇帝居然为了一个下溅的奴婢,当众呵斥自己?还叫自己闭嘴?她身为皇后的颜面何在?真是太丢人了。

淳妃眼见形势不对头儿?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似乎怕皇上的怒火燃烧到自己身上。她其实不是想故意陷害苏离兮,只是她身为照顾刘美人的主位娘娘难辞其咎,不过想推卸责任而已。

皇帝用目光送着苏六品离去,才转过身子来。

他神态中沉浸了难言的清冷,慢步走到皇后的身边,一双眸子仿似能洞察人心,不觉便叫安茉葭心头一阵失跳:“皇上,臣妾……”

“你什么也不必说了!”皇帝伸出一只手阻止她:“朕若是晚来片刻,可不是如了你的心意。你这是为你哥哥安水屹寻仇来了?”

安茉葭目光躲闪,他竟然能一眼看透自己的心思?这男人揣摩人心的手段高超,他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他忽然趴在她的耳边,深深的眸子里幽静如墨,压低了声音道:“安茉葭你听好了,朕只和你说一次,你若是还想保住这个皇后的尊荣,就不要碰她一下。”

说完,皇帝一甩衣袍,自顾自的坐上主位,只将她一个人留在当地。

安茉葭犹如五雷轰顶,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寒毛直竖,久久不能回神。他这话说的太过毒辣,竟然丝毫不念结发夫妻之情?就算两人是一对假夫妻,他也不能欺人太甚!

皇后恨恨咬唇,双手紧紧捏住了帕子。是了、是了,原来是苏离兮,原来是她!

帝后新婚前三天,他曾经无情地言道,他心中有唯一的妻,他心里只爱着那一个女子,叫自己不必妄想,叫自己做一辈子的老处-女。

这个女子是谁?藏在皇帝心里的女子是谁?安茉葭虽然不爱皇帝,骄傲如她,却容不得丈夫的心里藏了一个深爱的女子。

安茉葭怀疑过后宫的很多个妃妾,贞妃?容妃?淳妃?王昭仪?朱婕妤?刘美人?

她们每天清晨过来请安,跪在她的脚下毕恭毕敬,一个个美丽娇媚的容颜在皇后心中过滤着、猜测着、痛恨着。皇帝深爱的女子就在她们中间?她看着那些妃妾们跪在眼前,算是暗暗出了一口恶气。无论是她们中间的哪一个?还不都要跪在她这个正宫娘娘的脚下,卑微地讨生活?

原来,却原来,根本就不是妃妾们?皇帝最爱的居然是一个最最下溅的奴婢。安茉葭捏着帕子手指关节发白,这一刻她恨透了杨熠,恨透了那个溅婢苏离兮。

在皇帝的心中,她一个系出名门的尊贵皇后娘娘,还不如低溅的舞伎吗?好啊、好啊,你为了一个奴婢威胁本宫?本宫也不会叫你们如愿以偿。

宫女紫潋悄悄地拉拉皇后的衣袖,娘娘现在的模样实在是令人害怕,像是被梦魇了一般,呆呆站着不动。也不知道皇上刚才对娘娘低声说了什么?竟将娘娘气成这个样子?大概是皇帝公然呵斥,叫娘娘下不了台阶?

“娘娘、娘娘!”紫潋打着圆场儿,轻

声言道:“您坐下了休息一下吧,刘美人生产的时间尚早,您即使担心,也不能累到凤体呀。后宫还要您亲自坐镇呢!”

安茉葭长长缓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很多宫人的目光正悄悄打量着自己。她可不能当众失去了皇后的仪态,于是缓缓走过去坐下。

外殿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帝后均都绷着一张脸,神态严肃。淳妃和众宫女更是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来。

“啊……啊……”内殿刘美人的叫喊不断传来。

皇帝听着好不耐烦,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转头问向淳妃:“今天,跟着刘美人侍奉的人是谁?把主子侍奉到湖水里去了?朕看她们都不想活了!”

淳妃缩着脑袋,指向一旁的几个宫女,言道:“是、是她们几个!”

事到如今,淳妃也不能护短了。这几名宫女,都是她刘氏娘家带来的心腹。刘家小门小户的,培养几个心腹不容易,原本将祸水东引、诬陷苏离兮,也是想着为自己人开脱。

四名宫女跪在皇帝面前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帝的嘴角一抹冷酷的笑意,叫人看到心头发寒:“刁奴欺主,胡言乱语,做错了事情还敢栽赃?拖出去割了舌头,打死算了第二百八十章只能保一个

“诺!”几个太监抓住宫女们向外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呀!”她们哭天喊地的求饶,追悔莫及。其中有一宫女,心中更是叫苦连连,原本的预期可不是这样的,那位娘娘承诺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兑现,自己就白白死了不成。

不多时,宫女们被拖走了。

大殿内人人自危,皇后安茉葭阴沉着一张脸,心里更是冷笑不已,她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苏离兮,皇帝深爱的那个女子,就是苏离兮!

皇帝之所以先一步处置了这几名宫女,将刘美人失足落水的责任全部都扣在她们头上。当时在场的人,活着的就剩下沅淑阁的宫女们,她们自然不会说苏离兮的错处。这就是为了那个宫舞伎而杀人灭口丰。

皇上此举,明面上是惩罚了几个失责的刁奴,实际上消除了后患,彻底还苏离兮一个清白。

皇帝依旧不肯罢休:“淳妃呢?……尽”

淳妃刘凝宁浑身一个哆嗦,颤颤巍巍走出来跪下:“妾身在!妾、妾身知错了。妾身身为月华宫主位,没有照顾好刘美人,不关其他人的事情。妾身实在是辜负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期待,请皇上责罚妾身!”她趴在地上,痛定思过的哭泣着。

皇后冷笑,这后宫的妃妾都是人精,淳妃眼见形势不妙,她主动承认错误,一个字都不敢提苏离兮。

皇帝的脸色果然缓和几分:“凝宁,你知道错就好,朕念你是无心之过,罚你一年的俸禄,起来吧!”

淳妃大喜过望:“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只罚了她一年的月俸,算是很轻的处罚了。她们这些来自各个家族的贵女,自然不会在乎这么一点点银两,每月都有不能明说的各种进项。

皇帝斜瞥向皇后:“皇后,你是天熙后宫之女主,你觉得朕的处置如何?”

安茉葭淡淡言道:“皇上行事公正,处置合情合理,臣妾这里受教了。”

皇帝不以为然,讥讽一笑:“皇后初来后宫,万事都不适应。望汝以后多动些脑子,莫要朕失望了!”

皇后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皇上说的是,臣妾必定尽心尽力管理好后宫,再不叫皇上费心了!”

夫妻二人虚以为蛇,心思各异!殿外,一个太监叫道:“皇太后娘娘驾到……”

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大殿,满脸都是焦急之色:“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刘美人呢?哀家的大皇孙怎么样了?生出来了没有?”

皇帝亲自上前搀扶住太后:“母后莫要心急,刘美人正在内殿产子。”皇帝和皇后搀扶着太后娘娘安坐好,又命宫女奉上宁神的香茗,一众人均都落座。

太后娘娘向内殿看了一会儿,听到刘美人的哀嚎声音,她摇头叹息:“这可是皇上的第一胎,万万不能出现什么差错呀。淳妃,你是怎么照顾自家侄女的?莫非你有嫉妒之心?”

淳妃今天可算是倒霉不断,连连接受上方三个主子的质问,眼睁睁看着几个心腹宫女被皇帝打死,她真真是懊悔不该同意刘美人去湖边散步。

淳妃当即跪在太后面前,痛心疾首地悔恨哭道:“太后娘娘恕罪,都是妾身一时大意,放纵刘美人去湖边赏荷。她失足落水险些酿成大错,幸好当时有苏六品经过湖边,苏六品奋不顾身地跳水救人,才算是将李美人捞上岸。”

淳妃泪眼迷蒙,悄悄瞄了一眼儿皇帝,自己一力承担所有的错误,为那个舞伎苏离兮开脱,皇上的神态果然十分满意。

“哼!”皇太后怒道:“哀家看你是居心叵测,自家的亲侄女都容不下了?若不是念在你是宫内侍奉多年的老人,现在就将你打入冷宫了,替皇上出了这一口恶气!”

皇帝微微侧身,对太后言道:“事已至此,母后莫要责备淳妃了,她是刘美人的亲姑姑,朕相信她是无心之过。朕刚才已经惩戒了侍奉刘美人的四个宫女。此时,最重要的保住龙子平安!”

皇太后狠狠瞪了淳妃一眼:“素日里只当你是个妥帖老实的,才将刘美人托付于你。关键时刻你却出了岔子,既然皇帝为你求情,哀家就先给你记着这一笔账,待龙子生出来再与你计较。”

内殿的哭叫声音,渐渐弱了些,那刘美人已经声嘶力竭,她已被一***的疼痛折磨脸色素白如纸。宫女来来回回走动着,端着一盆盆热清水进去,再端着一盆盆血水从内殿走出,直叫人看得心慌意乱。

众人满目担忧地瞧向产房,殿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太监们点燃了长廊和院子里的宫灯,一盏盏殷虹的烛光像是鲜血般流淌开来。已经过去怎么长时间了,孩子迟迟生不下来,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皇帝像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朕进去看看刘美人!”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有些利益和目的,若说他完全无动于衷却是假的,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有不疼的?

“不可!”皇太后言道:“女子生产的产房最是污秽,皇帝龙体尊贵,岂能沾染分毫?茉葭,你是龙子的嫡母,又

是凤仪吉祥之身,还是你进去看看吧,好压压产房里的邪气,再给刘美人一些安慰也好!”

“啊?哦……”安茉葭面色颇感为难,她生平最怕就是肮脏,她一个清白的大姑娘家的,却要进去看那血污恶心的东西!

然,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甩手不管?谁叫她是大妇,皇后优雅地用一方丝帕捂住了口鼻,在宫女紫潋的搀扶之下,慢慢向内殿走去…杨熠嘴角露出一抹讥讽之笑!

正在此时,一个接生婆急匆匆跑出来满头大汗,趴在地上紧张回禀:“不好了,不好了,回禀太后娘娘,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孩子胎位不正,小脚丫向下,刘美人怕是要难产了!”

众人面色均都一变,谁都知道若是孩子的脚丫先下,那就是极大的危险了。

太医院专侍妇科的王御医,也过来禀告:“刘美人原本就气血不足,今日又落水惊胎。如今更是肾气虚弱、气血衰竭,只怕、只怕是……”

皇太后紧紧捂住宫女的手,呼吸急促的言道:“不许胡说八道,哀家的皇孙必然无恙,你们这些庸医可曾用心了?若是皇孙有个什么好歹,哀家要你们全都陪葬!”

御医和接生婆吓得面如土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后又返回来,亲自端起茶盏,送到皇太后身边,温柔地言道:“母后稍安,如今母后亲自来坐镇,刘美人吉人天相、定能化险为夷。臣妾相信,这么多御医守在这里,定能想出一个妥帖的法子来,挽救刘美人和龙子!”

皇太后暗叹一声,慈爱地看着皇后:“茉葭是个识大体的人,这段时日你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母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幸好,有你在哀家的身边。虽然刘美人肚子里的是庶子,可哀家盼望皇孙已经很久了。”自家的侄女,怎么看都是好的。

内殿,又一个接生婆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大事不好了,刘美人痛得昏厥过去了,现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龙子憋在肚子里太长时间,现在没了动静,只怕大事不妙了!”

皇太后和皇后等女子紧张不已……

皇帝还显得有几分沉稳,眉宇间凝着沉重,转向太医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对策?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王太医支支吾吾,像是难以启齿:“如今之计,请皇上和太后娘娘定夺,大人和孩子,只能勉强保住一个了!”

“啊?”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儿,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了!

王太医催促道:“事不宜迟,若是再拖延下去,大人和孩子都是救不成了。请皇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快快定夺,我们好施针,再灌用猛药,救其中的一个!”

众人沉默片刻,唯有淳妃娘娘压抑的抽泣声:可怜的月棠呀……

皇太后不过想了瞬间,当即面色一沉,眼神狠厉,她咬牙言道:“自然是要保皇孙了,皇室血脉极其重要,皇上已经二十岁了尚且没有一子。区区一个后宫妃妾算得了什么?待刘美人去了以后,哀家做主,追封她一个妃子的名号,也算是抬举她、对得住她了!”

那一边,淳妃娘娘泣不成声,又不敢大声哭泣:“我可怜的侄女呀!”她用帕子捂住嘴巴,肩膀不断抽噎着,毕竟是自家的亲侄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皇后淡淡的言道:“母后所言极是,杨氏皇嗣才是最重要的,后宫的妃妾人数众多,舞伎众多,皇上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的。她们作为皇上的女人,打从进宫的那一刻起,为皇族奉献都是应该的。王太医快快去用药吧!”安茉葭痛恨那淳妃适才反复无常,见风使陀,现在可算是现世报了。

皇帝冷冷瞥了安茉葭一眼,她不由回避开来。她的一思一念,似都能被皇帝这双眸子洞察了。

王太医看向了皇帝,目光都是探究之意。事到如今,皇帝还不曾发话呢?他可不敢下猛药!

皇帝那一张英俊的面容上,此刻竟飘浮上一层灰青的戾气。他站起在殿内来来回回的渡步,极为矛盾斗争的神态!人命关人,那刘月棠虽然不得宠,终归是他的女人。即使不再宠幸,也愿意好好养着叫她们安乐富贵一生。

皇太后看着皇帝的身影,神态极度不满:“皇上,你还犹豫个什么?这个大皇孙,哀家一定是要保住的,你想来想去耽误时间,万一弄得一尸两命?你是想活活气死哀家吗?”

皇帝闭上眼眸,咬牙狠心言道:“按照皇太后的吩咐去做,若是再能救得刘美人一命,朕赏赐千两黄金!”

在这种时刻,必须果断了。他需要这个孩子,来拉拢录州刘氏家族。想那手握重兵的刘频,也会异常期待这个龙子,更甚于一个小小的庶女刘月棠。

“诺!”王太医不再犹豫,转身退下。

“呜呜…呜呜…”淳妃憋不住哭声,伏在宫女的肩膀上流泪。

皇后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若此刻内殿难产的女子,是那个溅婢苏离兮?只怕,皇帝一定会保大人吧?

皇太后转头,厉声呵斥:“淳妃,你嚎哭个

什么?若不是你没有尽到看护之责,刘美人哪里有这般下场?滚到一边儿,哭得哀家心烦!”

“是、是……”淳妃丝毫不敢争辩,退缩了一角落中暗自落泪。

不多时,内殿又传来刘美人挣扎着凄惨的哭音,还有接生婆们的鼓励和挤压声儿。很多的血水端出来,已经开始用剪刀了。

众人可以想象那一副悲惨的景象,接生婆们已经放弃刘美人,直接用剪刀刨开她的某处抢救龙胎,这种事情在宫里不稀奇,历朝历代都有,妃子们再漂亮也抵不过皇嗣血脉的重要。很多同为女子的宫人们面色黯淡,就算是生下皇子又能如何,还不是化为枯骨和尘土。在皇族的面前,小女子的性命不值一提。

等了许久……

“哇……哇……”一个婴孩的啼哭响彻大殿。

皇帝眉宇一展,脸上已露出几分悲哀的笑意……

皇太后一拍椅子,惊喜地站起来:“皇子生下来了、哀家的皇孙生下来了!”

一个身上沾满血迹的接生婆,喜滋滋跑出来回禀:“皇帝大喜,太后大喜,天熙大喜,是一个龙子呀!”

“赏!哈哈、哈哈、哈哈……”皇太后仰面畅笑:“好兆头,好兆头。哀家终于盼来皇孙了,皇上后继有人,天熙子孙旺盛,哀家要大赏后宫!”

皇太后拉着皇后的手:“茉葭,你要当娘亲了,你这个嫡母是有福气的,刚刚一进宫,就带来了龙子,哈哈、哈哈!”

皇后面带温婉的微笑,心中却是冷风刺骨,这后宫所有妃妾的孩子,也都是她的孩子!而她自己这一辈子,怕是没有任何机会生下孩子了。

皇长子出生了,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喜庆之色,坎坷不安等待了这么久,总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那接生婆又低声言道:“刘美人她……她已经在床上断气了!”可怜的女子,她还不曾有机会看那皇子一眼,便气绝身亡了。

“嗯!”皇太后不以为意:“厚葬吧!刘美人为杨氏皇族诞下大皇子有功,哀家追封她为恭妃,按照天熙朝的皇族妃子礼仪下葬,入葬帝妃陵墓。总之,断断不能委屈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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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是深蓝色的迷迷蒙蒙,天熙内廷点了无数个灯笼也照不亮。空气里有细碎的薄雾……

侍夜的宫女将靠南边的槛窗微微开了一条细缝,夜间吹进来习习的凉风,拂动起低垂的湘妃竹帘发出如雨落般低微的声响。

殿内角落里燃着宫灯,隔了一层落地纱罩,四下里看得都不十分真切,像是飘着一层袅袅的水雾。远处的宫宇中夜梆子的声音,又隐隐绰绰的传过来。

天气逐渐暖和了,藏在宫檐角儿处栖息的鸟儿也多了,半夜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怪叫,揪扯得她的心一跳、一跳的!

苏离兮贴身穿了一条紫烟罗的半透明裙袍,细长白皙的双腿露在外边。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儿,明天该是叫人把宫檐间的鸟窝清走了,最好是搬到草木茂密的园子中去,别动不动就把她从睡梦中吵醒。只是,要小心一些,莫要弄伤了那窝里的雏鸟。

殿内的角落里半明半暗,她半梦半醒间蓦然发现那里站着一个男子?苏离兮吃了一惊,立刻又缓和下来。小九站在那里多久了?近来,他总是半夜里过来,站着床头看着她酣睡无忧的模样,一看就是半天,又在天亮之前走掉。

她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皇帝的行踪,总是这样深不可测。他每天夜里究竟睡在哪个宫殿里?没有几个人真正的知晓!他一定有很多心烦之事?她不是一个多事八卦的女子,他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问。

殿内半空中浮动的微尘,阴沉着他的模样有些怪异?他披散着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穿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松松垮垮的状态。他面色清冷之极,双眸有些迷茫,嘴唇寒浸浸的,像个失魂落魄的颓废之人?

“小九?……”她揉着稀松的双眸,声音惘惘的:“你来了!”

他含糊的唔了一声,眉宇间是哀而缠绵的眷恋之色。

他侧头眯眼打量着她,她未施粉黛,睡眼朦胧,脸上带着凄迷稀薄的困意,那天然纯洁的美丽,直直撞进他的心里来。

她是那样干净,从身体到心灵都是那般的干净,让双手沾满鲜血的他,无地自容,自惭形秽。似乎碰她一下,都会玷污了她?然,他明知道自己不配,却自私的无法拒绝这份明净与温暖。

“你不困吗?”苏离兮重新倒在了床上,他又发神经了,她可不能如此,此刻困得要命呢!明天还要演练新的舞剧,她如今有了自己的事业,便将其它的杂乱心思都放下了。

他神态黯然,拖着双腿一步一步走过来,长长的衣袍被夜风撩动,宽大的袖子里空荡荡的,他幽幽地言道:“她死了……”

“啊?谁……”

他懒散地躺下来抱住她

的肩膀,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胸膛上深深地呼吸着,像是眷恋着温暖熟悉的味道:“死了、又死了一个!”

苏离兮楞了一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长发,轻轻地问道:“谁死了?”

“刘美人!”

苏离兮心头一惊,困意顿时全然消失了:“我今天跳水,真是为了救她!”她心中有些悲哀,还是没有救活她吗?好端端的一个人,上午还活蹦乱跳着骂人呢,半夜里说没就没了。

“朕知道!”他深刻的五官被无数黑发丝遮挡住,看不清楚他的神态:“苏离兮,若是知道后面会被人诬陷,你当时还会跳下湖去救她吗?”

苏离兮迟疑了片刻,她想起那些宫女无情无义的面孔和指责,以及淳妃娘娘无理的哭闹和耍赖。

她说:“会!”

“为什么?”杨熠猛地抬眸,目光深邃幽黑:“你明明知道是一个陷阱,也会跳下去?”

她说:“我看不得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活活死去,我明明有能力救她。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赫赫、赫赫……”他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原本英俊的五官变得凄凉扭曲起来。

他的目光中交织着矛盾与挣扎,痛苦与无助。他像是生病了?

“苏离兮,朕和你恰恰相反呢!”他的眼眸中是难以言述的伤痛:“朕明明可以救她,却眼睁睁看着她去死第二百八十一章幕后黑手

或许是杨熠的神态有些痛苦和狰狞,苏离兮心中升起担忧之感。

“小九?”她惊愕地看着他,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小九,你别吓我,孩子呢?孩子好不好?”

杨熠沮丧地言道:“是个皇子!一命换一命,太医只能救一个人。”

苏离兮叹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更要珍惜人生,你以后要对大皇子好一些,真心真意地疼爱孩子,刘美人地下有知才能安心。我想,任何一个母亲都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孩子的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现在的他是如此脆弱和悔恨?外人都道他是个纨绔无情的男子,她却只得那都是外表,一个帝王应有的、伪装的外表。

他伏在她的怀中,喃喃言道:“是朕亲自下的命令,要孩子、不要大人。孩子平安生下来,可朕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苏离兮,朕是不是个坏蛋?朕是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坏蛋!丰”

“小九……”苏离兮难过地叫道,她的心像被什么填塞起来,塞得满满当当的。

此时的小九,看上去是那般的彷徨无助,往日的果断凌厉都消失不见了,他哪里像个帝王?再坚强的男人,再会掩饰自己的男人,也都有虚弱的一面。

杨熠彷如陷入了巨大的漩涡:“她本来可以过的很好,是朕为了一己私利,将她留在后宫。朕利用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子,朕的心里也不好受。”

“做朕的女人,难道都没有好下场吗?”

“……”

“苏离兮,你怕不怕?你怕不怕!”他纠结着,轻呼着她的名字:“将来,你会不会离开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我不知道……”她的眼神迷茫。

他紧紧地抱住她:“丑丫头,求你,别离开朕。你若是走了,朕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

“……”

他闭上眼睛,绵长地呼吸着:“你可知道?朕有多讨厌自己,多痛恨自己,多恶心自己。”

他咬牙:“可是,朕还是要狠心继续下去。退一步,便是深渊,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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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宫又一次迎接来了喜庆之事……

王朝的第一个皇长子出生了,庆乐帝杨熠大喜过望,大赦天下,举国欢庆。皇帝为其长子赐名:杨旭。寓意旭日东升,万物昌盛。可见皇帝对皇长子的殷殷期望和珍爱之情。

各国皇族送来了礼物与祝福,几大家族更是一片歌颂赞扬。皇太后安氏大肆封赏后宫,就连最普通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得到了赏赐,当月俸银翻倍。

天熙内廷人人都是喜气洋洋,似乎大家都忘记了,有一个可怜的女人,刚刚为了生孩子而死去,恭妃娘娘刘月棠。

皇帝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他并没有亏待录州刘氏家族,恭妃刘月棠的父亲刘频,晋升为正三品录州大司马,掌管录州全境二十万兵马。录州这个距离京城最近的军机要地,完全落入刘氏家族的手中。

虽然,不可避免的消弱了其它家族的势力,将一些势力挤出了录州。可谁也没有话说,他们只能干瞪眼生气,谁让人家的女儿有本事,为皇帝生下了皇长子。据说,那刘频接到圣旨以后感激涕零,对着京城天熙宫的方向连连叩首,发誓效忠皇帝陛下、效忠皇长子杨旭。他一句也没有提到自己的庶女,那个死去不久的恭妃娘娘。用众多庶女中的一个,换取天朝尊贵的皇长子,实在是太值得了!

喜庆落幕之后,关于皇长子的抚养问题,又成为天熙后宫人人关注的事情。谁都知道这大皇子是一个香馍馍,失去娘亲的皇长子可是后宫众女未来的期待和依靠。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层出不穷,无非都是想将皇长子收到自己的名下。俗话说的好,养恩大于生恩。

皇长子的未来前途必然是辉煌一片,最少也能得到皇族亲王的封爵。几大家族在后宫的女儿妃妾们,一个一个活跃起来,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皇太后和皇上,表达自己想要抚养皇长子的意愿。

皇太后的意思,原本是想让皇后娘娘抚养,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嫡母。

然,皇帝却说:“朕与皇后新婚燕尔,正是情浓意浓、卿卿我我之时。岂能让一个婴孩儿打扰了朕与皇后的夫妻恩爱、二人世界、床帏甜蜜。再说,朕与皇后会有自己的嫡子,一个庶子即使再尊贵,也不配叫皇后抚养!”

皇太后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皇帝毕竟还年轻些,以后的几年中,后宫的龙子龙女会不断出生,越来越热闹。再说,皇后似乎对抚养孩子,一点都不热心?她才十几岁的妙龄,素有洁癖,性子清冷,喜欢安静。她对哭哭闹闹的孩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于是乎,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明争暗抢,皇长子杨旭依旧由月华宫的淳妃娘娘抚养。毕竟与刘氏家族血脉相连,淳妃作为多年侍奉皇上的妃妾,亦是有养育皇子的资格和地位。再加上,录州刘频多次上表,请求由他的堂

妹淳妃刘凝宁养育皇子,才能放心。皇帝思考再三,就恩准了!

苏离兮什么也不会说,可她心里却明白的很,小九早就打定了主意,皇长子只能由淳妃娘娘抚养,才能更好的掌控。否则,皇帝如何将录州刘氏的二十万军马控制在手里。

皇长子杨旭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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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渲染了一片金黄,远处的宫檐层层叠叠,琉璃瓦散发着璀璨的光泽。

天熙福禧宫,案几上摆放着一个云蝠纹鎏金熏炉,燃着安胎宁神的白烟香……

怀孕八个多月的容妃慕容君梧坐在榻上,身穿粉蓝团枝花锦绣对襟薄纱褙子,下配着一袭流云蝙蝠挑金丝线裙,发髻上插着一对白玉金鸟翘头衔珠钗,璎珞纹细金丝坠饰精细又漂亮,映衬着她一张小脸莹白富贵,珠圆玉润。

容妃手中摆弄着一个喜鹊登枝福的锦纹棉布小衣服:“这个颜色太素了些,像是个丫头片子穿的?本宫肚子里的可是龙子!这御针房的活计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贴身宫女金玔言道:“如今宫里正忙着给皇长子添置衣裳,秀娘们人手不足。娘娘若是不喜欢,奴婢叫她们重新做几套来。”

容妃将小衣裳随意丢在一旁,细白柔嫩的十指交叠而握:“什么东西?一个庶女生的,宠得像个宝贝似的,也值得大张旗鼓的张罗?整个天熙宫都围着他转悠,看把那淳妃给嘚瑟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金玔拢了拢手里的针线活:“不如咱们自己宫里做衣裳吧,别叫她们都了什么手脚?既是给娘娘您的小皇子穿,自然要用最好的丝绸棉布。”

“也好!”容妃拿起一旁的百花绽放明纱团扇,悠闲地扇几下,一手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大肚子,柔情地言道:“宝贝儿子,你也快点出来吧。娘亲心里可是天天都盼着你呢。可惜了,差一点就叫你当上了皇长子,只差了三个月,唉!”

混不上嫡子,如今连庶长子的位置也丢了。

容妃想着、想着,心里便多了几分愤恨,天算不如人算,谁知道那个舞伎苏离兮刚好路过湖边?若不是她那个溅人多管闲事,跳什么水、救什么人。好好的一个皇长子之位,被个庶女生的小崽子抢了先!

可知她为了抢皇长子的位置花费了多少心思?甚至不惜动用了慕容家族在天熙宫中的暗棋,才一步一步牵连上刘氏家的贴身宫女。

金玔笑道:“娘娘莫要多想了,奴婢听说那个皇长子体弱多病,一吃奶就吐儿,皮包骨头似的,月华宫里天天都请太医前去把脉呢。这皇族里夭折的婴孩多了去,谁知道他能活多久!”

容妃冷冷一笑,不再多言……

“皇上驾到……”殿外一个太监高声叫道。

容妃俏丽的脸露出惊喜之色,急忙放下手中的团扇前去迎驾:“妾身叩见皇上!”

杨熠急走了几步,一手扶起慕容君梧:“爱妃快快请起,和你说了多少遍,你如今大着肚子不方便,见了朕无需这些虚礼,叫朕看着心疼。”

容妃抬眸,情意绵绵地看了皇帝一眼:“皇上虽然心疼妾身,妾身却不敢妄自托大,帝王面前、礼不可废第二百八十二章容妃

皇帝今日穿着一件碧青色的团花腾云绣纹龙长衫,凤眼微挑,薄唇含笑,端的是身挺如松,高大英俊。

容妃心中暗赞,皇帝无论穿什么都是极为好看的,她那脉脉含情的目光投到杨熠的身上。这人中之龙的男子就是自己的亲夫君,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二人安坐好,宫女奉上一个薄胎官窑粉瓷茶盏,清淡的茶香四溢…尽…

皇帝的目光停在容妃的肚子上,温柔地言道:“爱妃近日可好?朕连日来颇多俗务缠身,竟是有十几日不曾来探望爱妃了,你这肚子似乎又大了许多?胎像看起来很不错!”

容妃捂嘴轻笑,巧目娇嗔道:“皇上最近的心思都放在皇长子身上吧?妾身这心里都吃醋了。”

杨熠浅笑言道:“难不成,蓉儿要和一个小婴孩吃醋?朕心里真正期盼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千万莫要多想,咱们两人的孩子比谁的都尊贵,那可是皇族与鲜卑族的嫡亲血脉。”

容妃笑出两个俏皮动人的梨涡来,甜蜜蜜的好像能渗进人心里去:“妾身知晓皇上的心意,妾身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期盼,再为皇族添一个皇子。”

“前两天妾身去看望小皇子了,真真是可爱至极,妾身心里羡慕得狠。”

杨熠笑道:“用不了多久了,蓉儿的孩子一定会更漂亮。丰”

二人闲话了一阵,说说笑笑好不亲切。在外人看来,他们甚是相得,融融恰恰。宫女太监们也都是面带微笑,赞叹皇帝与容妃娘娘恩爱如蜜……

容妃对金玔言道:“快,把水果子奉上来,给皇上尝尝新鲜。”

“诺……”

宫女们又奉上了新鲜果子,小巧雕琢的莲花样水晶碗,里面盛放着各色刻花水果,容妃亲自挑了一块送到皇帝的嘴边,杨熠安然受之,福禧宫殿中一片暖暖意境!

吃了一会儿,容妃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叹息一口!

皇帝观其面色,问道:“爱妃可有什么心事?”

容妃欲言又止,喟叹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妾身…不过心里有些害怕而已。”

皇帝将手中的果子放下,侧头问道:“哦?蓉儿可是对这宫中可有什么不满,若是皇后怠慢于你,朕就过去说道说道!”

“没有、没有!”容妃急忙摇头:“皇后娘娘贤惠大度,待妾身情同姐妹。为了妾身怀有身孕,还特意免去妾身每日里的请安,妾身心里正不过意呢,对皇后娘娘唯有尊重之心,决计不敢有半句怨言。”

“那蓉儿害怕什么?”皇帝手指无意地敲击着桌子,一双明亮的眼眸斜睨过来:“蓉儿的心性纯洁善良,没有做过亏心事,便不怕夜半鬼来敲门!”

慕容君梧脸色微变,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皇上所言极是。不过…”

“算算日子,妾身也快要生了。人人都说,我们女人生孩子,便如同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妾身看那恭妃难产一命呜呼,害怕、害怕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也……”容妃目露畏惧之色。

“不行胡说!”皇帝打断了她的话:“咱们蓉儿是个有福气的人,一定能平安产下皇子。那恭妃自己贪玩,快生产了还到处跑来跑去,才失足落水酿成大错,怨她自己命不好!”

“皇上……”容妃神态有些恐慌,委屈地言道:“妾身听说,听说…恭妃难产之时,皇太后和皇上、皇后都命令御医只保住孩子。为了保住小皇子,恭妃被接生婆刨开了肚皮!”

“啪……”皇帝用手指重重敲击一下桌案:“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是哪个多嘴的人在后宫造谣生事?恭妃她明明是自己身体虚弱,失血过多而亡!”

皇帝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容妃自知失言,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屈膝跪下:“皇上息怒,妾身是实在害怕了才有此担忧。妾身在这里问皇上一句,若是妾身生产之时出了危险,皇上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皇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将容妃扶起来,怜惜地言道:“唉,朕没有想到你如此忧虑,蓉儿你不会出事的。”

“皇上……”容妃就势倒在皇帝的怀抱中,眼眶有些微红:“妾身求皇上一件事,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求皇上不要怜惜妾身,一力保住我们的皇儿。妾身死不足惜,只要能为皇上留下血脉!”

“蓉儿,你忧思太重了,这样对胎儿可不好!”皇帝轻轻推开了她,凝视着她:“朕会多派遣一些有经验的御医和医女、接生婆来精心照顾你。他们若是敢怠慢,朕就饶不了他们。”

容妃似乎并不满意,她继续言道:“多谢皇上的恩典!不过,妾身想求皇上一个恩赐。”

“哦,蓉儿说来听听”

容妃言道:“皇上,可能是因为临近产期的缘故,妾身近来总是思念家里的人。可否,叫妾身娘家的嫂子进宫来陪伴?我二嫂生养过三个孩子,对女子生育最是有经验的。平日里无事,在福禧宫陪着妾身说说话解闷也好。待妾身平安生下龙子之后,就让二嫂出宫。”

容妃暗暗想到,若是有自家二嫂在身边,到时候有个万一的不妥当,就算皇帝和皇太后想要杀母保子,也要掂量掂量慕容家族的感受。二嫂乃是女中豪杰,为人又精于算计。那太后和皇后都是安氏的人,难保她们在自己最虚弱的生产时候,下毒手谋害自己。总之,她慕容君梧是不能轻易死掉的。

皇帝略感迟疑:“这个?…天熙宫中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只怕皇太后和皇后不能够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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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容妃泪珠莹莹,娇媚无比:“妾身实在是很寂寞,皇上日理万机,事务繁多,又要兼顾皇后娘娘和后宫的妃妾们。妾身别无所求,只想找一个自己娘家的亲人在身边!”

杨熠凝视她良久,嘴角勾起笑意:“好,朕答应你,皇后那里,朕去交代妥当!”

他岂能看不透她的心思?慕容家的血脉龙子,对他亦是非常重要。多一个慕容家精明的女子来保护也好!

容妃立刻转涕为笑:“妾身就知道,皇上最疼蓉儿了!”

皇帝欣然点点头:“这是自然。时辰不早了,朕还有一些事情要打理,就不在这里用晚膳了。蓉儿好好保重,莫要胡思乱想。明天,就可以宣召慕容家的二夫人进宫陪你。”

“妾身恭送皇上!”容妃行礼。

皇帝向殿门处都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言道:“恭妃的事情乃是偶然,朕已经处置了侍奉她游湖的四名宫女,蓉儿可算是放心了?以后,你要好自为之!”

言罢,皇帝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容妃犹如被一声晴天霹雳给击到了,她久久的杵在当地,一张俏脸发白,双手微微颤抖着,竟是连那小小的丝帕子也捏不住了,轻飘飘地滑落在地上!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金玔轻轻地言道,弯腰帮容妃捡起丝帕。

容妃扶着椅子坐下,眼神直直的瘆人:“皇上,他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皇上他刚刚是在警告本宫,以后要安分守己!下一次,他就不会再容忍了。这一次,本宫算是占了肚子里孩子的好处了。”

容妃心慌,若是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皇帝虽不至于公然处置了自己,但这宫里有一万个法子,能叫人毫无声息的死掉。

金玔不解地问道:“皇上知道什么了?”

容妃露出一个狠毒的笑:“知道是本宫收买了刘氏其中一个宫女,安排她趁乱推刘月棠下湖。若不是那多事的苏离兮在场,刘月棠和皇长子都活不成。”

金玔大吃一惊:“我们安排的如此周-密,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三个。怎么会被皇上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皇上会不会怪罪娘娘?”

容妃斜侧过身子,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眼眸幽幽,语调怪怪的言道:“自然是不会了。皇上还替本宫杀了那几名宫女,替本宫灭了口。皇上刚刚不是说,要本宫放心呢!”

皇帝虽然气恼,却不愿意和慕容家族决裂,这便是他原谅自己的原因。然,他心里已经记恨上这件事情了?自己就要失去圣心了吗?

慕容君梧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目光精亮:“孩子,你可要为娘亲争气呀。一定是个龙子,一定是…第二百八十三章幸福的两年

两年后……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两年的岁月转眼即逝。天熙朝在外表平静,实则暗泼汹涌的岁月中缓缓地推进着。

朝局发生了新的变化,一些小家族的力量在杨氏皇族与南郡安氏的蚕食争抢中,慢慢地消耗殆尽。如今朝中最大的两支力量就是庆乐帝杨熠与安国公了。

还有一些实力较强的家族明哲保身,如慕容氏、权氏、王氏、拓跋氏,一直保持着中立观望的状态。在杨氏皇族和南郡安氏中摇摆不定。各族权势人物均都是老奸巨猾的心思,在朝堂中步步为营,谨慎行事。谁都知道,若是不小心走错了一步,就可能整个家族覆灭,万劫不复。

在这两年中,也发生了很多或喜、或忧、或令人深思的事情…丰…

远嫁西兹国的护国长公主杨湄兰,颇得西兹国君的喜爱,初时被册封为柔妃娘娘,顺利产下一皇子之后,又被晋升为西兹国皇贵妃,位分仅次于正宫皇后。于是,天熙国与西兹国的关系更近一步,两国互通商贸,百姓安居,边界交好。

天熙后宫的容妃娘娘慕容君梧却是不尽如意,千盼万盼之后终于产下了小公主。令整个慕容家族和皇帝杨熠都好生失望,两族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似乎不如以前那般亲密信任了。缺少共同拥有的皇子,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盟尽。

容妃娘娘更是哭了几天几夜,伤心不已,连带着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厌恶起来。竟是直接丢给乳母不管不问,几天见上一面,不过是例行公事,抱抱孩子都不大愿意。

皇太后娘娘却是对小公主疼爱有加,心肝宝贝地喜欢起来。每隔上几日,就会将小公主抱到慈宣宫里去呵护一番,并亲自为小公主起了名字--杨涟漪。由于皇帝太忙,或者根本就是忘记了,一直没有为公主择取封号,后宫人等便直接称呼公主为涟漪公主。

备受瞩目的皇长子杨旭在淳妃娘娘和刘氏家族的精心照顾下,茁壮成长起来。皇帝与太后娘娘够给予其起极大的关爱与厚望,杨旭成为后宫最炙手可热的贵人。奈何,皇长子由于当年的早产,身体一直不太好,三天两头的把脉吃药成为习惯。

皇帝与皇后娘娘相敬如宾,夫妻和美,成为优秀夫妻的典范。自从皇后进宫以后,皇帝像是成熟稳重了,有了一种成家立业的气魄。皇帝一改往日的荒唐胡闹,不再贪杯好-色,也很少宠幸后宫的妃妾们(贞妃除外)。

皇帝大部分的夜晚都居住在紫宸殿中,据说是一个人度过。就连对清平乐宫的宫舞伎们也不大感兴趣了,取消了每日里的献舞流程,只叫她们尽心演排皇家歌舞剧院的舞蹈,多为帝王宝库增加收益。

皇帝无论有多忙,每逢初一、十五,便一定去皇后娘娘的凤仪宫中渡过,龙辇车一直停到天亮才走。在皇后的千秋节中更是大肆操办,赏赐珍稀奇宝无数,举行盛大的歌舞庆典,给足了皇后尊重和面子。皇太后以及安氏都感到十分满意,毕竟如今皇宫里最得宠的是皇后与贞妃,都是出生于安氏的嫡女。

然,令安氏家族万分惋惜的是,皇后与贞妃至今都没能怀上龙胎?

大概在一年前的寒冬里,慈宣宫的皇太后安氏不幸染上了风寒,从那时候开始便缠绵于病榻上了,每日里离不开药罐。她老人家的身体时好、时坏,精神力却是不够了,很多时候精神恍惚。

幸好,有太后娘娘极其信任的大宫女王怜儿。在王怜儿日以继夜的精心‘照料’之下,太后娘娘几次从发热的重症中缓过劲来。

王怜儿照顾太后娘娘有功,得到了皇帝的嘉奖。特此册封为怜妃娘娘。怜妃娘娘真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她从来都不争宠,只代替皇帝在太后身边尽孝,殚精竭虑,不辞辛苦。她就算获得了妃位也不肯搬出慈宣宫,依旧如同最普通的奴婢一般侍奉着皇太后。

皇太后看在眼里,念在心里,就算是自己的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太后娘娘对怜妃非常信任,慢慢将太后私库财权的管理权,以及手中的一些暗中势力,密探和兵力,逐渐交到了怜妃的手中掌控。宫里人知道,这一位外表谦虚,性子平和的怜妃娘娘,实则是一个掌握很大权势的女子,决计不能小看了她。

皇太后身体不济,自顾不暇,三天两头的吃药养病,一年里头有几个月,都是在城外的皇家别院中修养。便对天熙后宫的权力也放手了,完全交给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如今,后宫中的最高女主人,就是皇后安茉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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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天熙内廷的太液湖莲荷婷婷,湖畔有白鹭悠闲的走动。

一条采菱的小舟划破湖面,激起一阵阵涟漪阵阵,哗啦啦的划水声儿伴着笑声。

小巧的采菱船十分便于在荷叶间穿划,细长的船身,窄窄的舢板,刚好可以坐下他们两个人。

这两年苏离兮又长高了一些,越加显得清秀美丽。

她一袭轻纱堆叠的鹅黄薄纱长裙,头顶戴着一顶雪白的帷帽遮

挡太阳,只将一张清秀的小脸露出来。她站在船头撑篙,清风吹拂着裙衫飘飞,她眉眼间是浑然天成的灵动,窈窕婀娜的身姿曼妙动人。

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寻常的渔家女,纤纤玉手中拿着一根儿长长的竹篙。篙子向湖水中压去,一下又一下,小船渐行渐远。两侧的船舷与碧绿的荷叶相拂,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一叶小舟穿过九曲回廊,再穿过高高的白玉石拱桥,遥望远处的亭台楼阁,宫檐重叠,仿佛远离世间的喧嚣熙攘,回归山野田间的宁静美好。

菱角浮在湖水面上,提溜起一根儿细绿藤,上面连着好几个。苏离兮不时停下来,弯腰伸出皓白的手腕向外采摘菱角。太小的就不要,看见大大个儿的便喜滋滋的。

不多时,她脚下的小竹篓里已经装了很多个菱角,等晚上回去剥去硬壳,就可以叫宫女们熬着最新鲜的菱角粥。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体会游湖采摘的乐趣。

小九像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富家大少爷儿,慵懒地坐在船尾处,悠闲地端起一杯酒盏,慢慢地品味着。舢板中间有一个精巧竹编的三层食盒,里面装着果子美酒糕点等。

杨熠的唇角儿噙着一抹微笑,目光柔柔地看着她忙来忙去,她找到一串菱角便欣喜不已……

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三年的日子了,由最初的明争暗斗、彼此厌恶,经过期间的切磋舞艺,彼此欣赏,惺惺相惜。再到后来的历经生死,情意浓浓。他们在一起,越来越融洽和熟悉。即使不用说话,也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对方的心意。

特别是最近这两年,他们之间的情感甘甜如蜜。

他居住在紫宸殿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皇帝几乎每夜都是在紫宸殿内的沅淑阁中渡过的。即使是去皇后宫里,去贞妃和其他妃妾宫里的日子,他往往悄悄溜出来,将那些心怀叵测的女人们丢给太监们小心‘侍候’。他无声无息的返回沅淑阁,搂着早就熟睡的她,共同入眠!

关上了紫宸殿的大门,他们两个人就如同真正的夫妻一般,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她很喜欢皇家剧院的工作(工作?这是她自己发明的新词汇)。她每日里忙忙碌碌,充实无比,演排出一个又一个红遍京城的舞剧。

每到夜晚,便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苏离兮和她的沅淑阁,就如同他的心灵秘地,就如同他真正的家,能够叫他安心入眠,深深眷恋。消除他在朝堂争斗的烦恼和暴虐。她是一个极为懂事的女子,从来不过问他的朝政事情,只安心做他背后的小女人。

即使在他由于心情烦躁,发怒、摔东西、骂人的时候,她只会从背后默默地搂着他的腰,将小脸依偎在他的身上,给他无声的安慰和宁静,分担他的痛苦和焦灼。

他早就想册封她做自己的妃子了,让她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的身边。而她却一直反对着、拖延着,因为做了有名有分的妃妾,便再也不能跳舞了,更不能为皇家歌舞剧院的事情忙碌了。她有自己的事业心,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唉,暂时就算了吧!只要她生活的高兴快乐就好,由着她的性子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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