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5章 江南退婚郡主 师兄的醋坛子先裂

清虚峰的晨雾还没散尽，巴宝贝已经扛着一口铜锅蹲在了聂海龙的剑庐门口。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牛油底料的香气霸道地钻过剑庐的结界，把一整院清冷剑意熏得油光水滑。灵珠子蹲在她肩头，三花猫的尾巴一甩一甩，嘴里叼着半根冻豆腐，含混不清地吐槽：“你昨儿才在宗门例会上把掌门那句‘清虚以养剑’改成‘清虚以养锅’，今早又来堵大师兄的早课？拔刀斋今晚要是再给你发个‘让冰山师兄喝牛油汤底’的任务，我直接把锅给掀了。”

巴宝贝用筷子敲了敲锅沿，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刚捞出来的鹌鹑蛋：“懂什么，这叫战略投喂。师兄明天要跟我去江南出差，不提前把他的胃绑牢，万一到了人间他看谁都像刍狗、看我像颗会蹦的鹌鹑蛋，我上哪儿哭去？”

话音刚落，剑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聂海龙一袭月白道袍立在晨光里，袖口还沾着未散的剑气，眉目仍是那副三界第一谪仙的光风霁月。他垂眼扫过那口铜锅，又扫过巴宝贝鼻尖上沾的一点红油，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温声道：“清虚峰的早课钟刚响过半刻，小师妹便带着锅来堵我的门……是想让我把剑意换成火锅味，还是怕我明日去了江南，先把那什么郡主、世家的，一口气全当刍狗收了？”

最后那句说得轻飘飘的，却让灵珠子肩上一炸毛，小声嘀咕：“完了，他连‘郡主’两个字都提前咬重了，这醋坛子还没出宗门就先裂了三条缝。”

巴宝贝假装没听见那点酸味，麻利地舀了一碗清汤递过去（当然清汤底也偷偷飘了半片牛油）：“师兄冤枉！我这是怕你到了江南吃不惯人间米粒，提前给你开个胃。再说了，什么郡主不郡主的，系统就给我发了个‘妥善解决退婚事件、不许动手拆人家牌坊’的破任务，我连人家名字都还没背熟呢。”

聂海龙接过碗，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凉丝丝的，眼底却浮起一点只有她能看懂的、偏执又柔软的光：“……巴宝贝，你背不熟也好。到了江南，你只管背熟我给你写的行程单就行。至于旁人的名字，”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喉结微动，补了一句，“记不记得清，无妨。反正我也没打算让旁人，近你三步之内。”

灵珠子：“……我申请回清虚峰看门，这碗汤我替你们喝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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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南。

烟雨落进青石巷的时候，巴宝贝站在临渊世家的高阶传送阵边，终于拿到了任务详情。

【拔刀斋提示：宿主当前主线任务——协助临渊世家‘被退婚’郡主柳玉，化解退婚风波，禁止暴力拆牌坊、禁止当众唱《征服》嘲讽前未婚夫（违者扣除沙雕积分500点）。附加隐藏任务：观察男主吃醋值，若吃醋值＞80，可解锁‘醋渍剑意’彩蛋一份。】

“……什么破隐藏任务，”巴宝贝把面板啪地一关，扭头就看见聂海龙正站在巷口茶棚下，随手接了盏雨前茶，周遭几个江南修士偷偷打量他，他连眼风都没给一个，只隔着雨幕看她，像在无声核对“三步之内有没有旁人靠近”。

灵珠子趴她肩头翻了个白眼：“吃醋值我刚瞅了一眼，已经72了，你再往前走两步跟那迎上来的世家管事多笑两下，彩蛋直接给你炸成醋坛子淹了整条巷子。”

临渊世家的门庭倒是比巴宝贝想象中热闹得多。

退婚这事在江南修真圈已经传成话本子了——临渊世家嫡出郡主柳玉，自幼与城东沈家少主沈知珩订下娃娃亲，谁料三月前沈家少主在秘境里得了机缘，转头便说柳玉“灵根滞涩、配不上新得的道体”，要当众退婚、撤去两家百年盟约，还暗地里散话本说柳玉“善妒多病、仗着郡主身份死缠烂打”。

此刻正厅里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沈知珩一袭靛蓝锦袍，腰间挂着新得的玄铁剑坠，正拿腔拿调地念退婚书；旁边几个世家长老跟着附和，语气里全是把柳玉当累赘的轻慢。

巴宝贝踮脚一瞧，才看见退婚书后头那道瘦薄的身影。

柳玉穿了身素白的裙，外头罩着件洗得发旧的浅碧披风，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尾却一点没红，甚至还悄悄拿指尖掐了下袖口的线头，像在忍着不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巴宝贝心里“咦”了一声——这哪是话本里哭哭啼啼的退婚郡主，倒像个把心机全缝在袖子里、就等所有人露完底牌再收网的。

“沈少主既然嫌我灵根滞涩，”柳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厅里嘈杂压了下

去，“那便退罢。只是这百年盟约里记着的三座灵矿、两处药田的账，还请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一笔一笔算清楚再走。免得明日沈家账房半夜‘不小心’烧了旧簿子，倒显得我临渊世家小气，不肯放人。”

沈知珩脸色一僵。

巴宝贝在人群后头差点鼓掌，被灵珠子一爪子按住嘴：“别、别、拔刀斋说了不许当场唱《征服》庆祝，你那巴掌拍下去音效都带‘啊~是你~’的前奏了。”

她憋着笑往后退了半步，没留神正好撞进一个带着冷茶香的怀里。

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一手虚虚扶住她的肩，另一手还端着那盏没喝完的茶，垂眸看她撞得发顶乱翘的呆毛，语气温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却只递给她一个人听：“方才看得那般入神，连退半步都忘了感知身后……是想替那郡主鼓掌，还是觉得她方才那句算账的话，比我昨日背给你的行程单有意思？”

吃醋值【79】。

灵珠子默默把面板举到巴宝贝眼前晃了晃，猫脸写满“我救不了你”。

巴宝贝后背一凉，立刻把脑袋转过来，两眼晶亮地小声邀功：“才没有！我刚是在心里给她鼓掌，顺带偷偷记她那招‘先退婚再算账’的套路，回头咱们清虚峰要是有谁想赖火锅底料钱，我也这么治林风眠！师兄你别吃醋呀，你昨儿背的行程单我背得可熟了——早茶、灵矿、不靠近陌生少主、每天给师兄留半碗清汤……”

聂海龙眼底那点冷意终于散了，指节轻轻敲了下她发顶，低低笑出声：“……留半碗清汤便够了？那我明日若当着这满厅的人，说你是我清虚峰定下的小师妹、也是未过门的剑侣，沈家少主那点酸话，是不是就不用你替郡主费心算了？”

“师、师兄！这儿是人家退婚现场不是你官宣现场！”巴宝贝一把捂住他的嘴，耳尖红得比锅底牛油还艳。

吃醋值悄悄跳到【83】。

灵珠子：“彩蛋稳了，我已经开始提前闻见醋渍剑意的酸香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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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闹剧的后半场，巴宝贝本想按系统要求“低调辅助、不抢戏”，奈何沈知珩被她刚才那句捂嘴的动作刺得脸色发青，竟转头拿腔讽起来：“这位清虚峰的仙子倒是护得紧……不知是哪峰的师妹，这般当众与男子贴身耳语，也不怕坏了清誉？莫不是也学柳玉那套，靠攀附剑道天才留个名头？”

满厅一静。

巴宝贝还没开口，肩上的灵珠子先炸了毛：“啥？这货敢内涵我们宝贝攀附？他那一身靠秘境捡漏堆出来的伪道体要不要我当场给他闻闻酸味？”

聂海龙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石栏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没看沈知珩，只慢悠悠抬手把巴宝贝捂在他嘴上的手轻轻拿下来，十指顺势扣了扣她的指尖，然后才抬眼望向沈知珩，唇角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凉得把整厅的雨气都冻了一瞬：

“清虚峰聂海龙。她不是‘攀附’，是我主动凑过来、主动要捂我嘴、主动把整口火锅的清汤都留给我的人。”

他顿了顿，剑意从袖底漫出半寸，不伤人不毁物，只把沈知珩腰间那枚刚炫耀了半天的玄铁剑坠悄无声息地蚀出一道细纹。

“至于清誉……”聂海龙微微偏头，看向巴宝贝的眼神软下来，声音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她的清誉，从来不需要向旁人解释。倒是你沈少主，靠拆一门旧亲、散几本酸话本抬身价的本事，比这江南三月的倒春寒还寒些。”

沈知珩脸色瞬间白透，腰间剑坠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缝，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那张脸——三界第一剑主，连帝都国师见了都要执晚辈礼的清虚峰大师兄，当场腿一软差点直接作揖到地上。

吃醋值【91】。

灵珠子兴奋地甩尾巴：【彩蛋解锁！醋渍剑意·已附着于沈少主剑坠残片，效果：今后此人不开口酸人则已，一开口必自带柠檬味回音，持续三十年。拔刀斋额外奖励沙雕积分+200，备注：大师兄吃醋吃出了商业价值，林风眠来了都得给你俩磕一个。】

巴宝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悄悄拽了下聂海龙的袖子，小声嘀咕：“师兄你这剑意还带调味料的啊？回头给林风眠留一截，他肯定能拿去魔界当限定香氛卖……”

聂海龙由着她拽袖子，垂眸看她偷乐的样子，眼底那点疯批的偏执被软乎乎地裹住，低声应她：“若你喜欢的话，我往后只给你一

个人调这味道。旁人的，酸就酸罢了，不值当费我半分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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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账到底还是算清了。

柳玉拿着重新捺了手印的灵矿契书，送他们出临渊世家门的时候，目光在聂海龙扣着巴宝贝指尖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唇角终于露出点真心的浅笑：“多谢清虚峰两位援手。我原以为今日来的是位会当众唱大戏拆牌坊的沙雕仙子，没想到……来的是个把剑主醋坛子都扛来现场的人。”

巴宝贝：“……啊？我扛醋坛子这事儿怎么全江南都看出来了！”

柳玉掩唇轻笑，递给她一小包江南的桂花糖：“郡主不当了，倒省得听那些话本编我善妒。倒是你家这位师兄，”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聂海龙，“醋都快顺着剑意飘出三里地了，你回去记得多留一碗清汤给他压压酸气，别真把江南的雨都腌成醋味儿的。”

聂海龙微微颔首，语气还是温的：“多谢柳郡主提醒，清汤我留了，酸气……也不打算压。本就该是她的。”

灵珠子在肩头翻了个超大白眼：“得，这醋我不尝了，留着他们小两口回房自己下火锅吧。”

雨停的时候，巴宝贝被聂海龙牵着走在青石巷里，鞋尖踩过水洼，溅起的小水花都带着点桂花糖的甜。她晃了晃被他扣着的手，仰头问：“师兄，其实你今天根本不是来帮我做任务的对不对？你是专门来盯着我、怕我多跟那个沈少主说两句话的？”

聂海龙脚步微顿，侧过脸看她，巷子尽头的夕阳把他的白袍染成暖橘色，那点疯批的占有欲不再藏在灭世阵图的碎屑里，就明晃晃地摊在她眼前。

“是。”他没骗她，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腕骨，声音轻得像怕惊碎这江南的晚风，“我本就不信什么退婚风波值得清虚峰跑一趟。我是怕你到了人间，觉得旁人的算账机灵、旁人的浅笑软语比我的清汤有意思。”

“怕你忽然发现，这世间不只有我这一个……总在深渊边盯着你、连你多笑别人一下都要酸半天的疯子。”

巴宝贝脚步一顿，忽然踮起脚，把那包柳玉给的桂花糖塞了一颗进他嘴里。

甜意漫开的瞬间，她眨眨眼，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沙雕：“那师兄可听好了——清汤我留，桂花糖我也只塞你嘴里一颗。旁人的机灵算账我再佩服，也只会偷偷记小本本回去治林风眠，才不拿去换别人的浅笑呢。”

“你这疯子我预定了，从清虚峰门口那口火锅开始就预定了，退婚不退货，概不保修。”

聂海龙含着那颗糖，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落在巷子里，连晚风都软了。他抬手把她的呆毛轻轻按回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半步，没再提什么吃醋值、什么旁人，只低声应她：

“好。不退货，不保修，也不退我这份……只圈着你一个人的疯劲。”

灵珠子默默把面板关了，猫尾巴一卷，在夕阳里打了个哈欠：

【今日任务结算：退婚事件妥善解决（未拆牌坊、未唱《征服》），隐藏彩蛋超额达成。系统备注——剑主吃醋值91，醋渍剑意已变现潜力评估：林风眠出价三百中品灵石求购样本，宿主若同意，明日丹峰账本可加一笔“清虚峰醋味香氛预售款”。】

巴宝贝埋在聂海龙肩头闷闷地笑：“告诉林风眠，卖可以，分我一半火锅钱……不对，分我三顿牛油锅底钱！”

巷子外头，江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晚风把桂花糖的甜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柠檬醋香吹得老远。谁也没留意，高高的茶棚檐角，一片被剑意蚀过的碎剑坠悄悄落进暗处，被一只沾着归墟气息的灰雀衔走，往帝都方向掠去。

而聂海龙揽着巴宝贝的手始终没松，温润的眼底沉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警醒——江南的风太软，旁人的笑太轻，他得把这只小太阳攥得再紧些，才够抵住后头那场正悄悄逼近帝都的旧梦与寒霜。

巴宝贝却只觉得肩头暖、手心甜，连系统弹出的下一条预告都没细看：

【预告：北境风雪将至，战场权谋线开启前，丹峰奸商林风眠已提前发来订单——「醋渍剑意限定香氛·清虚峰联名款」，请宿主备好锅底钱与师兄的醋坛子。】

她吸了吸鼻子，只小声嘟囔了一句“师兄你身上怎么连风都是桂花醋味的呀”，便被聂海龙笑着揉了揉发顶，牵着一步步踩进满巷灯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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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5章

·

完）